双穿序曲
第一章:谎言织就的裹尸布
774站在庇护所高墙的阴影里,火焰在他指尖安静地跳动,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墙外,尸潮的低吼如同大地的心跳。墙内,孩子们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那些眼睛太大,太亮,盛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饥饿和恐惧。
“你会救我们的,对吗?”最瘦小的女孩扯了扯他满是血污的实验服衣角,她的手指细得像枯枝,“他们说,你是最后的希望。”
774没有回答。他的记忆像一张破网,越是努力回想,漏掉的东西越多。但他记得实验室的荧光灯,记得美女同事咬向他脖颈时瞳孔里最后的清明,记得血清注入静脉时那种骨髓都在燃烧的痛。
更记得每一次,他伸出援手后,背后出现的刀。
“774先生?”高层代表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尸王正在集结它的军团。我们的侦察兵说……它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774暗自冷笑。等待人类的背叛如期上演,等待那个永远学不乖的“英雄”再次跳进陷阱。
“条件?”他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
“我们会疏散所有孩子到地下堡垒。”代表迅速说,“你只需要拖住尸王,给我们争取转移时间。战后……你将成为新纪元的奠基者,我们会为你竖立雕像——”
“我不需要雕像。”774打断他,“我需要三支肾上腺素,五公斤高蛋白口粮,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火焰在他掌心猛地窜高。
“我回来时,如果有一个孩子不在安全区,我会让这座庇护所变成炼狱。”
代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当、当然。”
第二章:记忆的灰烬
那夜,774坐在废弃的实验室里,努力翻找着过去的碎片。
散落的实验日志记载着病毒代号“普罗米修斯”——盗火者,予人光明,自身永受折磨。血清命名为“潘多拉”——最后的希望,也是灾祸的源头。
一张照片从文件夹滑落:他和同事们的合影,所有人都笑着,背后是整洁明亮的实验室。咬他的那位女研究员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眼睛弯成月牙。
774的手指抚过照片,火焰不受控制地窜起,将影像吞噬成蜷曲的黑灰。
他记得她的名字吗?不记得了。
他记得自己为什么选择这份工作吗?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背叛。记得在废墟中分享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后,那个男人把刀插进他肋骨的冰冷。记得他救下的女人为了多拿一份补给,向掠夺者指出他的藏身处。记得那个声称要共建新家园的团体,却在尸潮来袭时把他推出门外当作诱饵。
每一次,他都活了下来。每一次,异能的力量就增强许多,然而记忆就流失更多。
火焰在他周身盘旋,空间开始扭曲,重力在他手中变得可塑可捏。但这些力量救不了正在死去的部分——那个曾经相信人性、相信互助、相信末日里仍存星火的自己。
窗外传来孩童的哭声,尖锐,短暂,然后被捂住。
774熄灭了掌心的火,融入黑暗。
第三章:尸王的棋局
尸王站在城市废墟的最高处,曾经是摩天大楼的骨架在月光下像巨兽的肋骨。
它记得一些碎片:阳光透过树叶的斑驳,咖啡的香气,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但这些记忆不属于它——它们来自无数被吞噬的大脑,像一锅炖烂的杂烩。
它“思考”着,如果那能称之为思考的话。本能告诉它吞噬、扩张、进化。但那些破碎的记忆又让它困惑:为什么要建造?为什么要保存?为什么要爱?
尸潮在它脚下涌动,像黑色的海。它们也在进化——有些长出骨板护甲,有些手臂异化成骨刃,有些能喷吐腐蚀性黏液。但尸王不同,它能“思考”,能“计划”,能感受到一种模糊的……愤怒?
不,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被背叛的痛楚。
它记得一张脸——实验室的白大褂,专注的眼神,注射器推进它前身脖颈的冰凉。那个把它变成这样的人类,现在正站在庇护所的高墙后。
人类派来了使者,说着“合作”“共存”“献祭一个共同的敌人”。尸王听着,记忆碎片翻涌:合同上的小字,笑容背后的算计,承诺如风中蛛丝。
它裂开嘴,那或许算是一个笑容。
“可以。”它的声音像碎石摩擦,“把他引来这里。然后……我们会讨论条件。”
第四章:背叛如期上演
决战之日,天空是淤血的紫色。
774穿过废弃的城区,每一步都在灰烬中留下脚印。他的重力场扭曲着周围的空间,碎石悬浮,断墙倾斜,像一幅疯子的画。
尸王在等他。
它们没有多余的话。火焰与黑暗对撞,空间扭曲与精神冲击交织。774发现尸王的力量远超预期——它不仅能操控尸群,还能释放精神尖啸,刺痛他本就脆弱的记忆回廊。
战斗持续了三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天。时间在剧痛中失去了意义。
774终于找到了破绽,一记重力坍缩轰在尸王胸口,几乎将它撕成两半。但同一时刻,尸王的精神尖啸刺穿了他的防御,直击灵魂最深处。
他跪倒在地,看见记忆如玻璃般碎裂——
母亲哼唱的歌谣,歌词已模糊。
初恋的笑容,名字已消失。
第一次成功实验的喜悦,细节已风化。
还有那些背叛,那些刀子,那些锁上门闩的声音……
都模糊了,远去了,变成一片苍白的噪音。
尸王拖着残躯后退,发出刺耳的尖啸。这不是胜利的宣告,而是召唤。
一群进阶的变异体受着的指挥,一拥而上。战斗中,774受了重伤,一只手臂被撕下,腹部更被某骨刃狠狠剖开,肠子都流溢出来。
这时774才看见,庇护所的方向,高墙上站满了人。他们举着白旗,打开大门,将老弱病残推向前线作为“诚意”。
高层代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在废墟间回荡:“尊敬的尸王阁下!我们已经按约定将774引至此地!请遵守承诺,允许我们共存——”
774笑了。凝聚空间异能“迅移”前他眼角溢出血泪。
果然如此。永远如此。
第五章:穿透时空的烬火
尸王没有遵守承诺。
它吞噬了人类代表的大脑,读取了所有庇护所的信息:地下堡垒的位置,防御的弱点,孩子们藏身的通风管道。
然后它纵容尸潮涌入敞开的大门。
774迅移到某栋尚未倒塌的的地下室,用最后的异能封住入口。但失血过多,力量衰竭,死亡只是时间问题。黑色火焰在他周围疯狂旋转,空间扭曲到极限,重力场开始崩塌。
他的身体正在瓦解,记忆几乎流尽,只剩下最后的本能:
离开。穿透。存在。
他不是想逃。他是想……超越这一切。超越背叛,超越末日,超越这个所有人都在互相吞噬的世界。
里昂在另一个时空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他正在卧室堆叠如山的资料中挣扎,想要查阅任何能够帮助子民渡过霜港残酷严冬的方法,突然眼前闪过画面:燃烧的城市,扭曲的怪物,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突兀出现,静默地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熄灭,也有什么新的东西在点燃。
在774的世界,一道裂缝在空气中撕裂。不是空间的裂缝,是维度的裂隙。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全部异能——火焰、重力、空间、还有那些破碎的灵魂残片——压缩成一点,射向那道裂缝。
“如果人性注定是黑暗,”他最后的念头像风中余烬,“那我就创造一个……不需要人性的纪元。”
他的身体化为光点,消散。
尸王吞噬了庇护所,吞噬了所有人类,站在堆成山的尸骨上,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它得到了整个世界,却失去了唯一能理解它的“同类”。
它仰天长啸,啸声在废墟间回荡,无人回应。
终章:双穿纪元
里昂从图书馆的地板上醒来,手里多了一枚烧焦的徽章:普罗米修斯实验室的标识。
他的记忆里多了另一个人的碎片:火焰的触感,空间扭曲的公式,还有深入骨髓的、对背叛的警觉。
“774?”他轻声问。
没有回答。但当他集中精神时,火焰在他指尖点燃——微弱的,摇曳的,黑暗的,真实的。
窗外,他原本熟悉的世界依然车水马龙,阳光明媚。但里昂知道,某个地方,某个时空,人类已经因为自己的背叛而灭绝。
而他继承了那份烬火,那份力量,那份警醒。
他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神里多了一些陌生的深邃。两个灵魂在同一个躯壳里找到了诡异的平衡——一个来自中古世界的软弱次子,一个来自末日废墟的幸存者。
“好吧,”里昂对着镜中的自己说,“让我们看看,两个世界的记忆,能创造出什么样的新纪元。”
火焰在他掌心安静燃烧,既不温暖,也不冰冷,只是一种纯粹的存在。
而在遥远维度,774最后意识消散的地方,空间留下一道永久的疤痕——那是一扇门,连接两个世界,等待众神中那位突然无聊想找些乐子而在芸芸众生中随机选角再次被打开。
774 纬度的人类纪元结束了。
双穿纪元,悄然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