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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麼是Ellanse洢蓮絲嗎?
「洢蓮絲Ellanse」,又可以被稱做依戀詩或易麗適,具備玻尿酸的特性,又有晶球隱形支架可以進行拉提,效果跟晶亮瓷一樣,主要讓臉型更加立體
外貌美學主要以M劑型的洢蓮絲為主,作用原理和施打方式皆相同
像洢蓮絲這樣的微整形美容是目前的趨勢,尤其對於不希望永久改變外貌的朋友來說
微整形美容流程時間短,修復期不長,隔天就可以工作,生活作息也不需要改變。
外貌美學微整形顧問團隊目前正式在臺中與臺北駐點,提供全方位的醫美服務
哪些人適合洢蓮絲微整型?
從來沒有整型經驗、想先試試看的人
小資經濟的的族群
考慮開刀風險、不想永久性改變容貌的人
不想忍受過長恢復期的人
追求自然效果的人

洢蓮絲是目前網紅界對自身美學管理常用的方式之一,可維持2年效果,也是我們團隊微整形項目主打的項目
尤其我們醫生的招牌技術,不紅不腫,我們的案例眾多,讓你安心~~
洢蓮絲豐頰相關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小倩:
技術好的醫師,效果就是不一樣,下午1小時的就讓我整個臉形大變身,我覺得顧問師的諮詢真的很重要
她可以給你很不錯的建議,只要跟她討論好,流程就會非常順利喔
洢蓮絲豐額+豐頰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Alice:
關注外貌美學一段時間了,最近才鼓起勇氣諮詢,顧問師很親切,我把照片傳給她的時候
她就可以明確指出問題,真的很有默契,我覺得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就可以感受到變化,現在到第10天
臉頰跟額頭一樣飽滿,開心灑花
洢蓮絲額頭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泱泱:
我只能說外貌美學救了我的額頭,之前的抬頭紋跟海波浪一樣,有夠好笑的,但是醫師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好的技術會反映在效果上,非常滿意喔~感謝顧問跟醫師
洢蓮絲臉頰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小可:
有時我很不想正視我32歲的臉頰,感覺年紀越大,以前那種很有朝氣的樣子就回不去了
常拍照的我,都只能靠修圖把照片修的美美的,不過外貌美學團隊的技術就是讓我很滿意
現在近拍都不需要美肌了,這樣的效果很不錯啊!
洢蓮絲的作用原理
第一重:立即填補、立即改善
由於CMC凝膠載體有絕佳黏度及支撐性,當CMC注入至皮膚後,可在第一時間內有立即填補及改善皺紋的功效。
第二重:促進結締組織增生
CMC凝膠載體漸漸被吸收的同時,PCL微粒子會不斷刺激結締組織,讓新生的結締組織搭起支撐肌膚的彈性支架,取代原本CMC凝膠載體被人體分解後的空間,讓肌膚用天然的方式變得平順光滑。
第三重:持續性的作用效果讓肌膚維持長時間的豐潤彈性
當CMC凝膠載體及PCL微粒子皆被人體吸收解後,人體自身的結締組織可取代原本CMC凝膠載體及PCL微粒子的支撐空間,持續為肌膚塑造豐盈的緊緻感。
因此皺紋、凹陷、鬆弛乃為顯老之三種明顯特徵,愛美一族的你,就算不追求永遠的十八,也希望能比真實年齡看起來再小一點點,洢蓮絲就是一個最佳選擇!

洢蓮絲相關須知
1.6小時內避免接觸注射區域、臉部按摩、睡覺、頭部前傾及運動。
2.注射完24小時內不要做劇烈運動、搭飛機。
3.一週內避免泡溫泉、使用烤箱、蒸氣SPA或是極冷的地方。
4.當療程結束後7~10天,可進行修正治療來達到適當修正效果。
洢蓮絲注射的常見問題Q&A
Q1: 什麼人適合施打? 什麼部位適合施打?
A1:除了懷孕者,產後2個月內,有免疫疾病及重大 疾病者,
所有健康的人都適合施打。 除了眉間,眼窩,及嘴唇不能施打,其他部位皆適合施打。
Q2:施打過洢蓮絲的病人,施打的滿意度如何?
A2:通常回診時,客人常說膚質變好,變亮。施打過後填充效果佳,維持度也佳。
Q3:施打時須注意什麼事項?
A3:衛教很重要。洢蓮絲施打過後有些人易腫脹、異物感,
但是7-10天後癥狀就會消失,一定要先告知客人。
Q4:術後注意事項?
A4:施打後可立即塑型,約3~7天定型即不易再位移。
若腫脹可冰敷,其他注意事項與一般微整相同。
Q5:什麼樣的狀況適合使用洢蓮絲?
A5:
1.長期打玻尿酸來維持臉部澎潤的客人。
2.長期打晶亮瓷來維持臉部立體度的客人。
3.喜歡舒顏萃,但不喜歡按摩者。
4.想要玻尿酸加舒顏萃效果者。
外貌美學諮詢師顧問官網:https://www.topcoinfuture.com/
立即與外貌美學顧問團隊聯繫:http://line.me/ti/p/@858ecy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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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ansé洢蓮絲來自荷英共同研發的獨特的真皮填充劑,兩種主成CMC+PCL均屬醫療衛材等級,兩者共通的特性在於能完全被人體吸收,在醫療領域已使用逾20多年。Ellansé洢蓮絲擁有FDA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核的GRAS認證,在2009年通過歐盟認證,於2011年榮獲Frost & Sullivan歐洲技術創新年度大獎,並於在臺灣合法上市。臺中大里洢蓮絲S劑型的價格
臺中北屯洢蓮絲M劑型M型大概多少錢的主要成份為70%之PBS-生物降解材料(carboxymethylcellulose, CMC)製成的凝膠體包覆著30%之聚己內酯(polycaprolactone, PCL)製成的25-50微米(µm)的完美微型晶球。微晶球將隨者注入的凝膠均勻地分佈在皮下組織內的3D空間裡,搭建一個幫助皮膚重新生長自體膠原蛋白的支架。平滑、正圓形的完美球體以類3D列印方式,進行皮膚組織再造工程, 晶球的平滑面輕柔地與組織接觸,微微的刺激組織生長出全新優質的膠原蛋白。注射後凝膠的黏稠度可立即修補,所以可以提供即時填充與皺紋修復,同時改善肌膚彈性。
PCL微晶球隨著時間被身體吸收臺中洢蓮絲M劑型不能溶解
自體再生的優質膠原蛋白漸漸填補原本晶球的空間臺中北屯少女針M型的價格
Ellanse-S第13個月時所有微晶球被人體吸收後,原來微晶球的空間將被新生的自體膠原蛋白填充,以取代被吸收的凝膠體肌,所以可以達到長時間的持續性修復,使膚質展現比剛施打時更光滑亮麗。
ELLANSÉ® 洢蓮絲的作用原理彰化洢蓮絲M劑型維持多久
注射進皮下組織時,CMC凝膠體提供即時性的填充效果。當CMC凝膠體逐漸被代謝吸收後,則由PCL微型晶球持續作用並刺激纖維細胞,以誘發自體膠原蛋白新生。PCL微型晶球也隨著時間逐漸代謝吸收,此時膠原蛋白新生程序也完成,並替代了原先的微型晶球。臺中北區膠原蛋白針微整形效果
長大后,我們終于成了自己想嫁的男人 文/生在春分 秋天漸漸轉涼了,微冷的風吹亂你精心梳理的頭發。你緊一緊合體的職業裝風衣,穿著薄薄的絲襪在城市里穿行。你背著大牌的單肩皮包,左手提著筆記本電腦,右手端著一杯咖啡。你昨天剛剛加班做完一個case,你要趕到客戶辦公室去開會,高跟鞋在行人道上噠噠踩出一串快速的行板。你轉頭在商場巨大的玻璃窗前瞥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很好,你的妝容精致,腰板挺直,身材窈窕。你看上去就像個winner。你沖著自己的影子做出一個professional的微笑,順便活動一下面部肌肉。 你剛剛升了職,加了薪,自己付首付在這房價讓人多數好幾遍零的地方買了房子。遠在千里之外的爸媽為你驕傲而又為你擔心:這要是生成個男孩兒就好了啊,這么聰明能干,一窩蜂的女生圍上來啊。現在姑娘這么厲害,誰敢追啊。也許,你昨天剛剛和媽媽通過電話,她又逼你回家相親,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整天沒個男朋友也不算個事兒啊。工作差不多得了,別太挑了,趕緊趁還年輕嫁了吧! 然后你放下電話,默默自己換上飲水機的水,修好浴室的水龍頭,刷了兩下朋友圈早早睡了,因為你知道第二天還要穿過整個城市去另一頭開會。不是你媽逼的——你真的沒有故意不交男朋友啊。你真的也渴望有人一起看電影牽手啊。可是,那個人在哪兒呢? 姑娘啊,你是不是也有過這么一個恍如隔世的曾經。 小學五年級,你學習好,戴著三道杠,梳著緊繃頭皮的馬尾,穿著松松垮垮的整套運動衣校服在全校面前當升旗手。幫老師收作業,查遲到。你成績好,守規矩,你是家長口中的“別人家孩子”。 中學,你第一次聽周杰倫,看流星花園,寫日記。和同桌傳紙條,偷偷喜歡班上數學物理好語文英語不及格的深度近視男生,或者籃球隊里四肢發達數學物理英語都不及格的隊長。你好面子,從不承認你喜歡上他們。你不早戀,不逃課,不去網吧,你和父母關系還是很好。你仍然成績好,守規矩,是家長口中的“別人家孩子”。 大學,你第一次離開家。第一次談男朋友。你還是成績好,守規矩,積極向上,好好實習,好好做學生工作,不去夜店。男朋友是和你差不多年紀的大學生,你們一起吃飯,一起自習,一起周末去校外的小館子吃重口味的美食。你幫他改GRE作文,他幫你做編程作業。你們開始的時候花很多時間在一起,可是后來他總是很忙。 你爸媽怎么都覺得他配不上你,又一直擔心你跟他分了手之后出了校門嫁不出去。然后畢業之前,你們自然而然的分手了。他出國了,你們不在一個城市,你們道路不同了。原因不重要。你們不是一路人了。 你已經成長太快,而他還不懂得珍惜。 然后你就這樣一瞬間長大了。你離開校門,一頭撲向社會滾滾的洪流,開始你的職業生涯。你有一份很好的簡歷,年輕端正的容貌,工作認真努力,從開始就被領導器重。你在一個離家鄉很遠的陌生的城市自己租了房子。你早上在擁擠的地鐵或公車上吃早飯。周末去跑跑步,見見大學的朋友們。慢慢的你們聯系也就少了。你花很多時間和心思在工作上。你升職加薪跳槽了。 然后你收到很多很多的請柬。你一邊準備份子錢,一邊慢慢發現原來自己的初中同學都有了倆娃了。高中同學都結婚了。當初學習沒那么好的姑娘,都在老家有房有車有男人有狗有娃,現世安穩歲月靜好了。當時你在學校里根本不會正眼看一下的屌絲,現在開始泡跟你們有代溝的小MM。小MM還把他看得像是男神一樣。 你,就,這,樣,一,不,小,心,從別人家孩子變成了親友眼里亟需解決的“問題”。別人的媽開始跟他們的孩子說,哎你看那誰誰,當時學習那么好,也不是完美的啊,現在這么大年紀了一個人在外面漂著,也沒個男朋友。女生還是不要太強大,容易生活不幸福。 其實到最后,還不都是當初你媽逼你好好學習,你又太聽話! 你被安排去各種各樣的相親會。你其實長得不錯,但是同齡的男孩子大部分知道你的薪水之后開始覺得壓力很大。你沒辦法在他們面前裝出很可愛很崇拜他們的樣子。你很難告訴他們,其實你自己天天健身可以提著純凈水桶上樓,他們得意洋洋帶你去的高檔餐廳你自己帶客戶去過很多次了,他想年終獎發了之后帶你去的地方,你自己旅游已經去過了。真的,你不在乎和他再分享一次這些經歷。可是他受不了自己沒有辦法罩著你。公司也有很多優秀的人,你也不是沒有心動過,但是不知為什么,人際關系復雜了之后,就是邁不過那一道坎。 你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個“問題”?從小所有人都說好好學習不要早戀,可是大學一畢業兩年所有人就開始催著你結婚生小孩,工作差不多就行了。好像女人一輩子只有有了男人有了娃才能蓋棺定論?才能被打上標簽,說成是幸福? 那事業成功呢?周游世界呢?做個好朋友好女兒呢?成為科學家改變世界呢?為全人類做貢獻呢?這些算不算女人的成功和幸福? 其實你仔細想一想,你一個人過的真的不好嗎?你有一份好工作,你自己買的起自己想要的東西,你可以計劃說走就走的旅行。你有時間學習、旅游、健身、充實自己,遇到有趣的新朋友,你對未來還是充滿期待。男人能做的事情,賺錢養家開車修東西,你一樣能做,或者你可以花錢請人幫你。其他的時間,喜歡文藝青年的你,在空余時間學會了寫博客和彈吉他,喜歡運動陽光型男的你,開始跑步和潛水。喜歡穩重男孩紙的你,變得極為靠譜,言出必果,大氣端莊負責任,會照顧身邊的人。喜歡技術宅的你,沒事會自己看看code academy。 終于啊終于,我們成了自己想嫁的男人。 你已經并不需要一個男人讓你的生活完整,或者從水深火熱的日子中拯救你出來。既然如此,為什么急著把自己忙把自己當成雙十一減價產品嫁了呢?我們努力了這么多年,放棄了早戀、放棄了游戲、放棄了大學時代的瘋狂,短短幾年的時間,怎么就連個靜靜看著世界優雅轉個身的時間都沒有? 社會總是在衡量一些可量化、可執行,可以在To Do List上面劃去的指標。比如你媽同事的女兒26歲結了婚嫁了個知根知底的男人,28歲生了娃,房子買在了三環以內。你媽的同事就覺得她很幸福了,你媽就開始操心你,因為你從小就是比她強的孩子,你怎么可以在幸福的道路上掉隊呢? 你也不能告訴你媽,其實她同事的女兒,老公一天到晚工作忙不在家,自己工作忙到沒有帶小孩只能讓爸媽輪流過來,她其實很想自己帶大自己的小孩子,分享他成長的點滴。你媽不知道其實她們兩口子還貸款占去了50%以上的月收入,經濟壓力很大,經常為錢吵架。 我們成長在了一個多么尷尬的時代!這個社會的男人,開放又傳統,上進又脆弱。前沿到陌陌上每天都有幾百萬人隨時約*炮,又保守到大部分男生還是喜歡處女。這個社會對女人有著各種各樣自相矛盾的荒謬標準。要健康能干,又要纖瘦嬌小;要進的廳堂,又要談吐恰當不能顯示出懂得比男人多,威脅到男人脆弱的自尊心;要下的廚房,巧手如米其林三星廚師,又要身上不帶油煙味臉上沒有煙火氣;要帶小孩,又要兼顧家庭和事業。要妖嬈性感,又要玉潔冰清。你要是個強大的萬用插件,和所有的應用程序兼容,但是你還是只是個插件。 好姑娘們啊,你們還沒看清楚嗎,我們面前再也沒有一份放之四海皆準的普世考卷了。我們可以終自己的一生減肥、美容、加班,學戀愛技巧,試著去讓自己變成9分女人,9.5分女人,可是,你自己高興嗎?你圖什么?那些路人甲乙丙丁,有什么資格一邊玩著游戲、看著電視、喝著啤酒、毫不在乎自己還不到40歲就發福的身體,來對你說三道四給你評分? 姑娘,你永遠不能比別人幸福。你只能比昨天的自己更幸福。因為你的幸福和她的幸福沒有統一的度量單位。你物理學的很好,你知道沒有統一度量單位的物理量不可比。只有你自己知道,是不是做個大家眼中的女漢子,全心全意認真去做一件事,熬夜做出一份研究,把自己從內到外心力榨干掏心掏肺寫一篇絕世的好文章,比逛街聊天買新衣服更快樂? 路,并沒有因為你是女人而變得更短更容易,世界,也并沒有因為你是女人而變得更簡單更溫柔。所以你成了你。這個時候的你,風華正茂,思想成熟,事業有成。你腳步堅定,心胸寬廣。你的頭腦和心并沒有被臉和胸完全擋住,還是執著的向世界宣示著他們的存在感。你不是一棵隨風飄搖的小花小草。你已經長成了一棵大樹,寒潮風雷霹靂、霧靄流嵐虹霓。不是什么人都有資格和你根緊握在地下,葉相觸在云里。 是的,你心里還是渴望戀愛的。但不是因為你一個人過的不好,而是你想把你發現的所有世界上的新奇和美麗和一個能理解你的人分享。需要改變的,不是你去折斷自己的軀干蹲下來裝成一棵小草吸引來撐傘的人,而是21世紀的中國小男生大男人們快點更新三觀,欣賞正常的、高貴的、奮斗的、挺拔的美麗。 因為一個真正成熟、睿智、內心強大的男人會知道,和你在一起的一生,會是高尚的、純粹的、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一生。有自己的生活和圈子的你,不會因為他不在家就寂寞,在夜里一個一個電話催他回家陪你;平時工作上帶領團隊殺伐決斷的你,不會因為雞毛蒜皮的事情和他吵架,能理性思考問題,容忍家庭的小摩擦;你還是會繼續對世界好奇、繼續努力,你會成為他物質上、生活上、精神上最好的朋友, 你們將是靈魂上的雙胞胎。畢竟,在遇到他之前,你已經很努力,很努力的走過了一段屬于你自己的路,成了你最想嫁的男人。 我已長大,可以成為你的臂膀,為你擋風遮雨 當你發現總掛念起家人的時候,你就長大了 當我長大,你已變老分頁:123
大部分人努力程度之低,根本輪不到拼天賦 最近我在思考一個問題:什么造成了人與人之間的差異? 我所在的班級每周六早上8點半開始上課。最初的一個月,我每次都匆匆忙忙踩著點進教室,心中帶著焦急和不安,可是每次進了教室后我都很得意,因為準時的學生不超過20個,我總是屬于那群準時的少數者,大多數人都是9點后才來。后來我漸漸適應了,能夠提前6、7分鐘到課堂,可是我發現全班50多個學生,能按時上課的學生卻更少了,只有10個人左右。有個男同學讓我印象深刻,因為他是班上最早到的學生,可是他說他僅僅提前15分而已。上了三個月課后,我更得意了,因為我發現不遲到不早退,每周都堅持來上課的學生不足10人,而我卻是其中之一。換句話說,三個月來,全班50多個人,有40多個人做不到每周按時上課,按時下課。這個發現令我大吃一驚。假設這是個課堂紀律的比賽,你只要做到每周按時上下課,就能打敗其他40位競爭者了。 認識一個92年的小童鞋,他畢業于普通的二本院校,畢業之際他跟另外6個人一起在某單位實習,兩個月后只有他被留下來了。我問原因,說你有什么比別人更強的地方?他說,我也不清楚。我繼續追問:你再想想。他說,因為只有我準時上班。我不信。他又說:那就是郵件格式寫得更對更少錯字,讀起來讓人更明白。這一回我信了。因為我對此深有體會。自從上豆瓣以來,我至少也閱讀了上千封咨詢豆郵,能夠看到書寫格式正確,分段清楚,沒有錯別字,敘事有條理的郵件只有寥寥幾封,大多都是一段到底,標點混亂,表達不清,主題不明,短短三行就有兩個錯字……常常讓我看了頭暈腦脹。因為混亂的郵件看多了,偶爾看到一封格式正確,表達清楚的郵件我都激動地想流淚,趕緊想著怎么回復對方。如果你是我,你會更愿意回復怎樣的郵件呢?當然是那些看起來更舒服的郵件。 相信很多人的高中語文老師都教過他們怎么在高考時多拿5分。我的老師是這樣說的:保持卷面整潔,不要過多的涂涂改改,錯了劃兩條線就行。寫作文的時候字跡工整,分段清楚,整張考卷看起來清清爽爽,印象分就可以多了五分。他還補充道:想象你們自己是閱卷的老師,六七月的酷暑天氣,看到臟兮兮的卷面,潦草的字跡,心情會怎樣? 我自己有組織過幾次活動,要給活動成員發短信,一下子能讓我記住的人是那些短信品格好的人。什叫短信品格好的人?就是每次收到短信都能夠及時回復你的人,他會很快給你回應“收到”“好的,謝謝”。相比那些收到短信后半天不吭聲,也不知道他看沒看到的人,我更喜歡那類短信品格好的人。與之接觸,我會注意自己的短信品格如何,從他們身上學習到一些我之前不懂的東西。 出了兩本書,尤其是出了《慢慢來,一切都來得及》后經常被問到一個問題,讓我煩到不行。很多人看到我就像看到奧特曼一樣覺得我神奇,“你怎么做到一邊上班一邊寫書的?”一開始我都老老實實地回答:“沒什么啊,就是有時下班沒什么事情,坐著寫一兩個小時的文章,慢慢寫就寫成了。”說完,很多人還不信,覺得我一定是頭懸梁,錐刺股,苦苦干了九九八十一個月才寫成了一本書。后來,再有人問我,我只好說:我寫書的時候非常非常非常辛苦! 講了這么多,一句話總結:以大多數人的努力程度之低,根本輪不到去拼天賦。說有一個調查實驗,問:如果數學不好,能不能學好計算機程序處理等東西。結果百分之七十多的人選了不能。然后一個教授總結的這一句話。很多人一直以為自己與他人拼得是吃苦,是天賦,什么刻苦奮斗,什么拼命學霸,其實拼的只是一點點認真,一點點細節,一點點本分,連勤奮都談不上。在你的周圍,懶漢實在太多,你只要做到基本的勤勞,就可以致富了;在你的世界里,大多數人都是盲人,你只要有一只眼睛,就有資格稱王了。 我收到非常多的抱怨的郵件,他們有的抱怨工作待遇太低,有的抱怨工作內容瑣碎,有的抱怨社會不公,有的抱怨家庭環境不好,有的抱怨自己學歷不夠高,有的抱怨自己干的不是自己喜歡的事情,還有的人寫這些抱怨郵件來時,三行兩個錯別字,一段話兩千字,還會加注“特急”字樣。這些人中,有多少人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并把它們做好的呢?我想沒多少吧。一個人可以永遠不滿足于現狀,但要安分于現狀。(www.lz13.cn)簡單來說,你做什么事情,都要敬業一點,守好自己的本分,把該做的事情做好,而不是連最基本的努力都沒有做到,卻用那些虛化的平等,華麗的夢想,社會的不公,自己沒有天賦等為自己不能成功找借口。 一個人如何從競爭中脫穎而出?其實非常簡單,他要做的事情大多都是一些小事情,甚至是一些非常本分的事情。人是通過細節和小事展現自己的。人與人之間的差異大多在一些細節和簡單的小事情上。所有干大事的能力也都是從小事情上生發而來。有時成功并沒有那么復雜,做好別人沒做到或者忽視的小事,你就贏了。所謂細節決定成敗,這是不變的真理。做學生時,做到準時上下課,按時完成作業。畢業面試時,穿不起名牌衣服,就把自己打扮得干凈清爽,做到準時赴會。參加工作,寫郵件時,注意書寫格式,分段清楚,意思表達明白。老板安排事情時,多問幾句,問清楚再行動;老板要求你匯報工作時,及時給予回應。上班的時候少打游戲,少逛淘寶,多琢磨琢磨怎么把事情做好。下班的時候少看幾集連續劇,少睡一點覺,多看看幾本書。周末大家都在吃吃喝喝和睡懶覺時,你到公園里跑跑步,鍛煉鍛煉身體。做到這些,你的機會自然就會多起來,命運也會慢慢地改變。 不要看不起小事情,生活本就是一件件小事的集合,堅持做好每件小事你就能過好自己的生活,改變自己的人生。如果更進一步,你除了做好自己的本分,還能將每一件小事情做到極致,像庖丁解牛,會怎樣呢?《士兵突擊》中有句臺詞:他做的每件小事就好像抓住一棵救命稻草一樣,到最后你才發現,他抱住的已經是參天大樹了。 奇跡,那只是努力的另一個名字 你做夢的時候,總有人在努力 有些東西不是你想了努力了就能有的分頁:123
史鐵生:老屋小記 年齡的算術,通常用加法,自落生之日計,逾年加一;這樣算我今年是四十五歲。不過這其實也是減法,活一年扣除一年,無論長壽或短命,總歸是標記著接近終點;據我的情況看,扣除的一定多于保留的了。孩子仰望,是因為生命之囤滿得冒尖;老人彎腰,是看囤中已經見底。也可以有除法,記不清是哪位先哲說過:人為什么會覺得一年比一年過得快呢?是因為,比如說,一歲之年是你生命的全部,而第四十五年只是你生命的四十五分之一。還可以是乘法,你走過的每一年都存在于你此后所有的日子里,在那兒不斷地被重新發現、重新理解,不斷地改變模樣,比如二十三歲,你對它有多少新的發現和理解你就有多少個二十三歲。 二十三歲時我曾到一家街道生產組去做工,做了七年。———這話沒有什么毛病,我是我,生產組是生產組,我走進那兒,做工,七年。但這是加法或減法。若用除法乘法呢,就不一樣。我更迷戀乘法,于是便劃不清哪是我,哪是那個生產組,就像劃不清哪是我哪是我的心情。那個小小的生產組已經沒有了,那七年也已消逝,留下來是我逐年改變著的心情,和由此而不斷再生的那幾間老屋,那年月以及那些人和事。 那是兩間破舊的老屋,和后來用碎磚壘成的幾間新房,擠在密如羅網的小巷深處,與條條小巷的顏色一致,蕪雜灰暗,使天空顯得更藍,使得飛起來鴿子更潔白。那兒曾處老城邊緣,荒寂的護城河在那兒從東拐向南流;如今,城市不斷擴大,那兒差不多是市中心了。總之,那個地方,在這遼闊的球面上必定有其準確的經緯度,但這不重要,它只是在我的心情里存在、生長,一個很大的世界對它和對我都不過是一個悠久的傳說。 我想去那兒,是因為我回到那個很大的世界里去。那時我剛在輪椅上坐了一年多,二十三歲,要是活下去的話,料必還是有很長久的歲月等著我。V告訴我有那么一個地方,我說我想去。V和我在一條街道上住,也是剛從插隊的地方轉回來,想等一份稱心的工作,暫時在那生產組干著。我說我去,就怕人家不要。V說不會,又不是什么正式工廠,再說那兒的老太太們心眼兒都挺好。父親不大樂意我去,但悶悶地說不出什么,那意思我懂:他寧可養我一輩子。但是“一輩子”這種東西,是要自己養的,就像一條狗,給別人養就是別人的。所有正式的招工單位見了我的輪椅都害怕,我想萬萬不可就這么關在家里并且活著。 我搖著輪椅,V領我在小巷里東拐西彎,印象中,街上的人比現在少十倍,鴿哨聲在天上時緊時慢讓我心神不定。每一條小巷都熟悉,是我上小學時常走的路,后來上了中學,后來又去“串聯”又去“插隊”又去住醫院……不走這些路已經很久。過了一棵半朽的老槐樹是一家汽車房的大宅院,過了大宅院是一個小煤廠,過了小煤廠是一個雜貨店,過了雜貨店是一座老廟很長的紅墻,跟著紅墻再往前去,我記得有一所著名的監獄。V停了步說到了。 我便頭一回看見那兩老屋:塵灰滿面。屋門前有一塊不大的空場,就是日后蓋起那幾間新房的地方。秋光明媚,滿地落葉金黃,一群老太太正在屋前的太陽地里勞作,她們大約很盼望發生點兒什么格外的事,紛紛停了手里的活兒,直起腰,從老花鏡的上緣挑起眼睛看我。V“大媽、大嬸”地叫了一圈,又仰頭叫了一聲“B大爺”。房頂上蹲著一個老頭,正在給漏雨的屋頂鋪瀝青。 “怎么著爺們兒?來吧!甭老一個人在家里憋著……”B大爺笑著說,露出一嘴殘牙。他是在說我。 應該有一首平緩、深穩又簡單的曲子,來配那兩間老屋里的時光,來配它終日沉暗的光線,來配它時而喧鬧與時而疲倦。或者也可以有一句歌詞,一句最平白的話,不緊不慢地唱,反反復復地唱,便可呈現那老屋里的生活,聞見它清晨的煤煙味,聽見它傍晚關燈和鎖門的輕響。 我們七八個年輕人占住老屋的一角,常常一邊干活兒一邊唱歌。七年中都唱過什么,記不住也數不清。如今回想,會唱歌中,卻找不出哪一句能與我印象中那老屋里緩緩流動的情緒符合。能夠符合它的只應當是一句平白的話,平白得甚至不要有起伏,惟顫動的一條直線,短短的,不斷地連續。這樣似乎就在我耳邊,或者心里,可一旦去找它卻又飄散。 老太太們盼望這個小生產組能夠發達,發展成正式工廠,有公費醫療,一旦干不動了也能算退休,兒孫成群終不如自己有一份退休金可靠。她們大多不識字,五六十歲才出家門,大半輩子都在家里侍候丈夫和兒女。我們干的活兒倒很文雅:在仿古的大漆家具上描繪仕女佳人,花鳥樹木,山水亭臺……然后在漆面上雕出它們的輪廓、衣紋、發絲、葉脈……再上金打蠟,金碧輝煌地送去出口,換外匯。 “要人家外國錢干嘛呢,能用?”A老太太很些明知故問的意思,掃視一周,等待呼應。 “給你沒用,國家有用。”G大嬸搭腔,“想買外國東西,就得用外國錢。” “外國錢就外國錢吧,怎么叫外匯?” “干你的活唄老太太——!知道那么多再累著。” “我劃算,外匯真要是那么難得,國家興許能接收咱們這個廠子……” 老太太們沉默一會兒,料必心神都被吸引到極樂世界般的一幅圖景中去了。 “哎,對了,U師傅,你應當見過外匯?” 于是,最安靜的一個角落里響起一個輕柔的聲音:“外匯是嗎?哦,那可有很多種,美元,日元,英鎊,法郎,馬克……我也并不都見過。”這聲音一板一眼字正腔圓,在簡陋的老屋里優雅發漂浮,怪怪的,很不和諧,就像蕪雜的窄巷忽然閃現一座精致的洋房,連灰塵都要退避。“對呀對呀,紙幣,跟人民幣差不多……對呀,是很難得,國家需要外匯。” 這回沉默的時間要長些,希望和信心都在增長。 可是A老太太又琢磨出問題了:“咱們買外國東西用外國錢,外國買咱們的東西不是也得用中國錢嗎?那您說,咱這東西可怎么換回外匯來呢?” “不,”U師傅細聲地笑一下,“外國人買咱們的東西要付外匯。” “那就不對了,都用他們的錢,合著咱們的錢沒用?” U師傅光是笑,不再言語。 很多年以后,我在一家五星級飯店里看見了那樣幾件大漆的仿古陳設:一張條案、幾只繡墩、一堂四扇屏風。它們擺布在幽靜的廳廊里,幾株花草圍伴,很少有人在它們跟前駐足,惟獨我一陣他鄉遇故知般的欣喜。走近細看,不錯,正是那樸拙的彩繪和雕刻,一刀一筆都似認得。我左顧右盼,很想對誰講講他們的來歷,但馬上明白,這兒不會有人懂得它們,不會有人關心它們的來歷,不會再有誰能聽見那一刀一筆中的希望與岑寂。我摸摸那屏風纖塵不染的漆面,心想它們未必就是出自那兩間老屋,但誰知道呢,也許這正是我們當年的作品。 冬天的末尾。凍土融化,變得溫潤松軟時,B大爺在門前那塊空場上畫好一條條白線,磚瓦木料也都預備齊全,老屋里洋溢著歡快的氣氛。但陣陣笑聲不單是因為新屋就要破土動工,還因為B大爺帶來“基建隊”中有個傻子。 “嘿,三子,什么風把你刮來了?” “你們這兒不是要蓋房嗎?” “嗬,幾天不見長出息了怎的,你能蓋得了房?” 三子愧怍地笑笑:“這不有B大爺嗎?” 三子?這名兒好耳熟。我正這么想著,他已經站到我跟前,并且叫著我的名字了。“喂,還認得我嗎?”他的目光遲滯又迷離。 “噢……”我想起來了,這是我的小學同學,可怎么這樣老了呢?駝背,而且滿臉皺紋。“你是王……?” “王…王…王海龍。”他一臉嚴肅,甚至是緊張。 又有笑他了:“就說‘三子’多省事兒!方圓十里八里的誰不知道三子?未必有人能懂得‘王海龍’是什么東西。” 三子的臉紅到耳根,有些喘想爭辯,但終于還是笑,一臉嚴肅又變成一臉愧怍,笑聲只在喉嚨里“哼哼”地悶響。 我連忙打岔:“多少年了呀,你還記得我?” “那我還能不記得?你是咱班功課最棒的。” 眾人又插嘴說:“那最孬的是誰呢?”“小學上了十一年也沒畢業的,是誰呢?”“倆腿穿到一條褲腿里滿教室跳,把新來的女老師嚇得不敢進門,是誰?” “我——!媽了個巴子的,行了吧?!”三子猛喊一聲,但怒容只一閃,便又在臉上化作歉疚的笑,隨即舉臂護頭。 果然有巴掌打來,虛虛實實落在三子頭上。 “能耐你不長,罵人你倒學得快!” “這兒都是你大媽大嬸,輪得上你罵人?” “三子,對象又見了幾個了啦?” “幾個哪兒夠,幾打了吧?” “不行。”三子說。 “喂喂——說明白了,人家不行還是咱們不行?” “三子!”B大爺喊,“還不快跟我干活兒去?這群老‘半邊天’一個頂一個精,你惹得起誰?” B大爺領著三子走了,甩下老屋里的一片笑罵。 B大爺領著三子和V去挖地基,還有個叫老E的四十多歲的男人。三子一邊挖土一邊念念叨叨地為我嘆息:“誰承想他會癱了呢?唉,這下他不是也完了?這輩子我跟他都算完了……”V聽了眥瞪三子:“你他媽完了就完了吧,人家怎么完了?再胡說留神我抽你!”三子便半不吭聲,拄著鍬把抵頭站著。B大爺叫他,他也不動,B大爺去拽他,他慌抹了一把淚,臉上還是歉意的笑。——這些都是后來B大爺告訴我的。 三子的話刺痛了我。 那個二十三歲、兩腿殘廢的男人,正在戀愛。他愛上了一個健康、漂亮又善良的姑娘。健康、漂亮、善良——這幾個詞大陳舊,也太普通了,但沒有別的詞給她,別的司對于她嫌雕琢。別的詞,矯飾、浮華,難免在長久的時光中一點點磨損掉。而健康,漂亮,善良,這幾個詞經歷了千百年。屬于那個年輕的戀愛者的,只有一個詞:折磨。 殘疾已無法更改,他相信他不應該愛上她,但是卻愛上了,不可抗拒,也無法逃避,就像頭上的天空和腳下的土地。因而就只有這一個詞屬于他:折磨。并不僅因為痛苦,更因為幸福,否則也就沒有痛苦也就沒有折磨。正是這愛情的到來,讓他想活下去,想走進很大的那個世界去活上一百年。 他坐在輪椅上吻了她,她允許了,上帝也允許了。他感到了活下去的必要,就這樣就這樣,就這樣一百年也還是短。那時他想,必須努力去做些事,那樣,或許有一天就能配得上她,無愧于上帝的允許。偷偷地但是熱烈地親吻,在很多晴朗或陰郁的時刻如同團聚,折磨得到了報答,哪怕再多點兒折磨這報答也是夠的。但是總有一塊巨大的陰影,抑或巨大的黑洞一一看不清它在哪兒,但必定等在未來。 三子的話,又在我心里灌滿了惶恐和絕望。一個傻人的話最可能是真的。 楊樹的枝條枯長、彎曲,在春天最先吐出了花穗,搖搖蕩蕩在灰白的天上。我搖著輪椅,毫無目的地走。街上車水馬龍人流如潮,卻沒有聲音一一我茫然而聽不到任何聲音,耳邊和心里都是空荒的岑寂。我常常一個人這樣走,一無所思,讓路途填塞時間,勞累有時候能讓心里舒暢、平靜,或者是麻木。這一天,我沿著一條大道不停地搖著輪椅,不停地搖著,不管去向何方,也許我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力氣,也許我想知道,就這么搖下去究竟會走到哪兒。 夕陽西墜時,看見了農田,看見了河渠、荒崗和遠山,看見了曠野上的農舍炊煙。這是我兩腿癱瘓后第一次到了城市的邊緣。綠色還很少,很薄,裸露的泥土占了太重的比例,落霞把料峭的春風也浸染成金黃,空幻而遼闊地吹拂。我停下車,喝口水,歇一會兒。閉上眼睛,世界慢慢才有了聲音:鳥兒此起彼落的啼鳴……農家少年的叫喊或者是歌唱……遠行的列車偶爾的汽笛聲……身后的城市“隆隆”地轟響著,和近處無比的寂靜……但是,我完了嗎?如果連三子都這樣說,如果愛情就被這身后的喧囂湮滅,就被這近前的寂靜囚禁,這個世界又與你何干?睜開眼,風還是風,不知所來與所去,浪人一樣居無定所。身上的汗涼了,有些冷。我繼續往前搖,也許我想:搖死吧,看看能不能走出這個很大的世界……然后,暮色蒼茫中,我碰上了一個年輕的長跑者。 一個天才的長跑家——K,K在我身旁收住腳步,愕然地看著我,問我這是要到哪兒去?我說回家。他說,你干嘛去了?我說隨便走走。他說你可知道這是哪兒嗎?我搖搖頭。他便推起我,默默地跑,朝著那座“隆隆”轟響的城市,那團燈火密聚的方向。 想起未開放的年代,一定會想起K,想起他在喧囂或寂靜的街道上默默奔跑的形象。也許是因為,那個年代,恰可以這孤獨的長跑為象征、為記憶、為訴說吧。 K因為在“文革”中出言不慎,未及成年就被送去勞改,三年后改造好了回來,卻總不能像其他同齡人一樣有一份正式工作。所謂“改造好了”,不過是標明“那是被改造過的”(就像是“盜版”的),以免與“從來就好的”相棍淆。這樣,K就在街道生產組蹬板車。蹬板車之所得,剛剛填平蹬板車之所需。力氣變成錢,錢變成糧食,糧食再變成力氣,這樣周而復始我和K都曾懷疑上帝這是什么意圖?K便開始了長跑,以期那嚴密而簡單的循環能有一個漏洞,給夢想留下一點兒可能。K以為只要跑出好成績,他就可以真正與別人平等,或者得一份正式工作,或者再奢侈些一一被哪個專業田徑隊選中。 K推著我跑,燈火越來越密,車輛行人越來越多……K推著我跑,屋頂上的月亮越來越高;越來越小,星光越來越亮越來越遼闊……K推著我跑,“隆隆”的喧囂慢慢平息著,城市一會兒比一會兒安靜……萬籟俱寂,只有K的腳步聲和我的車輪聲如同空谷回音……K推著我跑在我的印象中一直就沒有停下,一直就那樣沉默著跑,夜風撲面,四周的景物如鬼影幢幢……也許,恰恰我倆是鬼(沒有“版權”而擅自“出版”了),穿游在午夜的城市,穿揣在這午夜的千萬種夢境里……K是個天才長跑家。他從未受過正規訓練,只靠兩樣天賦的東西去跑:身體和夢想。他每天都跑兩三萬米,每天還要拉上六七百斤的貨物蹬幾十公里路,其間分三次吃掉兩斤糧食而已。生產組的人都把多余的糧票送給他。談不上什么營養,只臨近大賽的那一個月,他才每天喝一瓶牛奶,然后便去與眾多營養充足、訓練有素的專業運動員比賽。年年的“春節環城賽”我都搖著輪椅去看他跑。年年他都捧一個獎杯或獎狀回來,但僅此而己,夢想還是夢想。多少年后我和K才懂了那未必不是上帝的好意相告: 夢想就是夢想,不是別的。 有個十三四歲的男孩要跟K學長跑,從未得到過任何教練指點的K便當起了教練。后來,這男孩的姐姐認識了K,愛上了K,并且成了K的妻子——那時K仍然在拉板車,在跑,在盼望得到一份正式工作,或被哪個專業田徑隊選中。 熱戀中的K曾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他很久以來就想跟我說這句話了。他說:“你也應該有愛情,你為什么不應該有呢?”我不回答,也不想讓他說下去。但是他又說:“這么多年,我最想跟你說的就是這句話了。”我很想告訴他我有,我有愛情,但我還是沒有告訴他,我很怕去看這愛情的未來。那時候我還沒能聽懂上帝的那一項啟示:夢想如果終于還是夢想,那也是好的,正如愛情只要還是愛情,便是你的福。 U師傅有什么夢想么?U師傅會有怎樣的夢想呢? U師傅的腳落在地上從來沒有聲音,走在深深的小巷里形單影只,從不結群。U師傅走進老屋里來工作,就像一個影子,幾乎不被人發現。“U師傅來了嗎?”——如果有人問起,大家才她的座位上望,看見一個滿頭烏發、身材順長的老女人,跟著見一聲如少女般細聲細氣的回答——“來了呀。” 我初來老屋之時,聽說她已經有五十歲——除非細看其容顏,否則絕不能信。她的身段保持得很好,舉手投足之間會令人去想:她必相信可以留駐往昔,或者不信不能守望住流去的歲月。無論冬夏,她都套一身工作服,領口和袖口的扣子都扣緊。她絕不在公用的水盆中洗手,從不把早點拿來老屋吃。她來了,干活;下班了,她走。實在可笑的事她輕聲地笑,問到她頭上的話她輕聲回答,回答不了的她說“真抱歉,我也說不好”,令她驚訝的事物她也只說一聲“喲,是嗎”。 “U師傅,您給大伙說兩句外國話聽聽行不行?”“不行呀,”她說,“都快忘光了。” 小T說:“U師傅,您昕D唱的那些嘀里咕嚕的是外語嗎?”她笑笑,說“我聽不懂那是什么語。” 小T便喊D:“嘿,你聽見沒有,連U師傅都聽不懂,你那叫外語呀?” D走到U師傅跟前,客客氣氣地弓身道“有阿爾巴尼亞語,有南斯拉夫語,有朝鮮語,還有印度語。” “喲,是嗎?”U師傅笑。 “U師傅,我早就想請教您了,您說‘杜喲瑞曼巴'是什么意思?” “你說的大概是doyouremember,意思是,‘你還記得嗎'。” “哎喲喂,神了。”D撓撓頭,再問“那‘得噢斯綽哈特'呢?” U師傅認真地聽,但是搖頭。“一個草帽,是嗎?” “草帽?噢,大概是theoldstrawhat;‘那個舊草帽’,是嗎?”“‘喲給喂突密'呢?” “yougavetome,就是‘你給我'。哦,這整句話的意思應該是,‘媽媽,你還記不記得你給我的那個舊草帽'。” D點頭嘖舌,翹著大拇指在老屋里走一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小T快樂得手舞足蹈:“哇老天,D哥們兒這回栽了吧?” D不理小T,說:“U師傅,我真不明白,您這么大學問可跟我們一塊兒混什么?” L大媽的目光敏覺地投向U師傅,在那張阻擋不住地要走向老年的臉上停留一下,又及時移開:“D,于你的活兒吧,說話別這么沒大沒小的!” 聽說U師傅畢業于一所名牌大學的西語系,聽說U師傅曾經有過很好的工作,后來生了一場大病,病了很多年工作也就沒了。聽說U師傅沒結過婚,聽說不管誰給她介紹對象她都婉言謝絕。 U師傅絕對是一個謎。老屋里寂寞的時刻,我偶爾偷眼望她,不經意地猜想一回她的故事。我想,在那五十幾年的生命里面必定埋藏著一個非凡的夢想,在那優雅、平靜的音容后面必定有一個牽魂動魄的故事。但是她的故事守口如瓶,就連老屋里的大媽大嬸們也分毫不知,否則肯定會傳揚開去。 應該是一個愛情故事,一個悲劇。應該是一份不能隨風消散、不能任歲月沖淡的夢想,否則也就談不上悲劇。應該并不只是對于一個離去的人,而是對于一份不容輕置的心血,否則那個人已經離開了你,你又是甘心地守望著什么呢?等待他回來?我寧愿不是這樣一個通俗的故事。如果他不回來(或不可能再回來),守望,就一定是荒唐的么?不應該單單去猜測一種現實——何況她已經優雅而平靜地接受了別人無法剝奪的:愛情本身。她優雅、平靜但卻不能接受的是:往日的隨風消散。是呀那是你的不能消散的心的重量,不能刪減的魂的復雜,不能訴說的語言絕境,不能忘記的夢之神壇或大道。 到底是怎樣一個故事并不重要。 有一次小T去U師傅家回來(小T是老屋惟一去過U師傅家的人),跟我們說“哇老天!告訴你們都不信,U師傅家真叫講究喂,凈是老東西。” D說:"有比L大媽還老的東西?" 小T說:“我是說藝術品,字畫,瓷器,還有太師椅呢。”D說:“太濕,怎么坐?” 小T說:“你們猜U師傅在家里穿什么?旗袍!哇老天,緞子的,漂亮死了!頭發挽成警,旗袍外面套一件開身繡花的毛坎肩,哇老天,她可真敢穿!屋里屋外還養了好多好多花……U師傅的夢想具體是什么,也不重要。 B大爺七十多歲了。砌磚和泥、立柱架梁、攀墻上房,他都還做得。察領導之顏、觀同僚之色,他都老練。審潮流之時、度朝政之勢,他都自信有過人之見一一無非是“女人禍國”的歪論、“君側當清”的老調。B大爺當過兵打過仗,槍林彈雨里走過來,竟奇跡般沒留下一點兒傷殘。不過他當的既非紅軍,亦非八路,也不是解放軍。他說他跟“毛先生”打過仗。 “哪個毛先生?” “毛主席呀,怎么了?” “哎喲喂B大爺子!毛主席就是毛主席,能瞎叫別的?” “不懂裝懂不是?‘先生'是尊稱,我服氣他才這么叫他。當年我們追得毛先生滿山跑,好家伙,陳誠的總指揮,飛機大炮的那叫狂,可追來追去誰知道追的是師傅哇?論打仗,毛先生是師傅,教你們幾招人家還未準有工夫呢,你們倒他媽不依不饒地追著人家打!作死!師傅就是先生,‘先生'是尊稱,懂不?"“滿山跑?什么山?” “井岡山呀?怎么著,這你們又比我懂?”“哪里哪里,你是師傅,呵不,先生。” “噢哨,不敢當不敢當。”B大爺露出一嘴殘牙笑。 他當過段祺瑞的兵,當過閻錫山的兵,當過傅作義的兵,當過陳誠的兵。 “那會兒不懂不是?”B大爺說,“心想當兵吃糧唄,給誰當還不一樣?我看槍子兒找不找你的麻煩。饑荒來了,就出去當兩天兵,還能幫助家里幾個錢。年景好了就溜回來,種地,家里還有老娘在呢。唉,早要是明白不就去當紅軍了?” “您當兵,也搶過老百姓?” “蒼天在上,可不敢。沖鋒陷陣,鬧著玩的?缺德一點兒槍子兒也找你。都說槍子兒不長眼,瞎說,槍子兒可是長眼。當官兒的后頭督著,讓你沖,你他媽還能想什么?你就得想咱一點兒昧良心的事兒沒有,沖吧您哪。不虧心,沒事兒,也甭躲,槍子兒知道朝哪兒走。電影里那都是瞎說。要是心虛,躲槍子兒,哪能躲得過來?咣當,挺壯實的一條漢子轉眼就完了。我四周躺下過多少呀!當了幾回兵,哪回我娘也沒料著我能囫圇著回來。我說,娘,你就信吧,人把心眼兒擱正了,槍子兒繞著你走。” “B先生,槍子兒會拐彎兒嗎?”“"會,會拐彎兒。” 你驚訝地看著B大爺,想笑。B大爺平靜地看著你,讓你無由可笑。B大爺仿佛在回憶:某個槍子兒是怎樣在他眼前漂漂亮亮地拐了彎兒的。 “這輩子我就信這個,許人家對不起你,不許你對不起人家。”在基建隊,B大爺隨時護著三子,不讓他受人欺侮。 晚上,三子獨自東轉西轉,無聊了,就還是去B大父那兒坐坐。 生產組的新車間蓋好了,B大爺搬去那兩間老屋里住,兼做守衛。木床一張,鋪蓋一卷,幾件換洗的衣裳,最簡單的炊具和餐具,一只不離身的小收音機——B大爺說"這輩子就掙下這幾樣兒東西,不信上家里瞅瞅去,就剩一個賊都折騰不動的水缸。"三子到B大爺那兒去,有時醉醺醺的。B大爺說“甭喝那玩藝兒,什么好東西?”三子說:“您不也喝?”B大爺說:“我什么時候死都不蝕本兒啦!喝敵敵畏都行。”三子說“我也想喝敵敵畏。"B大爺喊他"瞎說,什么日子你也得把它活下來,死也甭愁活也甭怕才叫有種!"三了便愣著,撕子上的老繭,看目光可以到達的地方。 B大爺對旁人說"三子呀,人可是一點兒不傻,只不過腦子不好使。" 腦子不好使而人并不傻,真是非凡之見。這很可能要涉及艱深的哲學或神學問題。比如說,你演算不出這非凡之見的正確,卻能感受到它的美妙。 從老屋往北,再往東,穿過蕪雜簡陋的大片民居,再向北,就是護城河了。老城尚未大規模擴展的年代,河兩岸的土堤上怪柳濃蔭、茂草藏人,很是荒蕪。河很窄,水流弱小、混濁,河上的小木橋踩上去嘎嘎作響,除去冰封雪凍的季節,總有人耐心地向河心撒網,一網一網下去很少有收獲;小橋上的行人駐足觀望一陣,笑笑,然后各奔前途。 夏天的傍晚,我把輪椅搖過小橋,沿河“漫步”,看那撒網者的執著。烈日曬了一整天的河水疲乏得幾乎不動,沒有浪,浪都像是死了。草木的葉子蔫垂著,摸上去也是熱的。太陽落進河的盡頭。蜻蜓小心地尋找露宿地點,看好一根枝條,叩門似的輕觸幾回方肯落下,再警惕著聽一陣子,翅膀微垂時才是睡了。知了的狂叫連綿不斷。我盼望我的戀人這時能來找我——如果她去家里找我不見,她會想到我在這兒。這盼望有時候實現,更多的時候落空,但實現與落空都在意料之內,都在意料之內并不是說都在盼望之中。 若是大雨過后,河水漲大幾倍,浪也活了,浪涌浪落,那才更像一條地地道道的河了。 這樣的時候,更要到河邊去,任心情一如既往有盼望也有意料,但無論盼望還是意料,便都浪一樣是活的。 長久地看那一浪推一浪的河水,你會覺得那就是神秘,其中必定有什么啟示。“逝者如斯夫”?是,但不全是。“你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也不全是。似乎是這樣一個問題:浪與水,它們的區別是什么呢?浪是水,浪消失了水卻還在,浪是什么呢?浪是水的形式,是水的信息,是水的欲望和表達。浪活著,是水,浪死了,還是水,水是什么?水是浪的根據,是浪的歸宿,是浪的無窮與永恒吧。 那兩間老屋便是一個浪,是我的七年之浪。我也是一個浪. 誰知道會是光陰之水的幾十年之浪?這人間,是多少盼望之浪與意料之浪呢? 就在這樣的時候,這樣的河邊,K跑來告訴我:三子死了。“怎么回事?” “就在這河里。” 雨最大的時候,三子走進了這條河里;在河的下游。 “不能救了?” 我和K默坐河邊。 河上正是浪涌浪落。但水是不死的。水知道每一個死去的浪的愿望——因為那是水要它們去作的表達。可惜浪并不知道水的意圖,浪不知道水的無窮無盡的夢想與安排。 “你說三子,他要是傻他怎么會去死呢?” 沒人知道他怎么想。甚至沒有人想到過:一個傻子也會想,也是生命之水的盼望與意料之浪。 也許只有B大爺知道:三子,人可不(www.lz13.cn)比誰傻,不過是腦子跟眾人的不一樣。 河上飄繚的暮露,絲絲縷縷融進晚風,扯斷,飛散,那也是水呀。只有知道了水的夢想,浪和云和霧,才可能互相知道吧? 老屋里的歌,應該是這樣一句簡單的歌詞,不緊不慢反反復復地唱:不管浪活著,還是浪死了,都是水的夢想…… 史鐵生作品_史鐵生散文集 史鐵生:故鄉的胡同 史鐵生:午餐半小時 史鐵生:奶奶的星星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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