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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麼是Ellanse洢蓮絲嗎?
「洢蓮絲Ellanse」,又可以被稱做依戀詩或易麗適,具備玻尿酸的特性,又有晶球隱形支架可以進行拉提,效果跟晶亮瓷一樣,主要讓臉型更加立體
外貌美學主要以M劑型的洢蓮絲為主,作用原理和施打方式皆相同
像洢蓮絲這樣的微整形美容是目前的趨勢,尤其對於不希望永久改變外貌的朋友來說
微整形美容流程時間短,修復期不長,隔天就可以工作,生活作息也不需要改變。
外貌美學微整形顧問團隊目前正式在臺中與臺北駐點,提供全方位的醫美服務
哪些人適合洢蓮絲微整型?
從來沒有整型經驗、想先試試看的人
小資經濟的的族群
考慮開刀風險、不想永久性改變容貌的人
不想忍受過長恢復期的人
追求自然效果的人

洢蓮絲是目前網紅界對自身美學管理常用的方式之一,可維持2年效果,也是我們團隊微整形項目主打的項目
尤其我們醫生的招牌技術,不紅不腫,我們的案例眾多,讓你安心~~
洢蓮絲豐頰相關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小倩:
技術好的醫師,效果就是不一樣,下午1小時的就讓我整個臉形大變身,我覺得顧問師的諮詢真的很重要
她可以給你很不錯的建議,只要跟她討論好,流程就會非常順利喔
洢蓮絲豐額+豐頰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Alice:
關注外貌美學一段時間了,最近才鼓起勇氣諮詢,顧問師很親切,我把照片傳給她的時候
她就可以明確指出問題,真的很有默契,我覺得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就可以感受到變化,現在到第10天
臉頰跟額頭一樣飽滿,開心灑花
洢蓮絲額頭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泱泱:
我只能說外貌美學救了我的額頭,之前的抬頭紋跟海波浪一樣,有夠好笑的,但是醫師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好的技術會反映在效果上,非常滿意喔~感謝顧問跟醫師
洢蓮絲臉頰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小可:
有時我很不想正視我32歲的臉頰,感覺年紀越大,以前那種很有朝氣的樣子就回不去了
常拍照的我,都只能靠修圖把照片修的美美的,不過外貌美學團隊的技術就是讓我很滿意
現在近拍都不需要美肌了,這樣的效果很不錯啊!
洢蓮絲的作用原理
第一重:立即填補、立即改善
由於CMC凝膠載體有絕佳黏度及支撐性,當CMC注入至皮膚後,可在第一時間內有立即填補及改善皺紋的功效。
第二重:促進結締組織增生
CMC凝膠載體漸漸被吸收的同時,PCL微粒子會不斷刺激結締組織,讓新生的結締組織搭起支撐肌膚的彈性支架,取代原本CMC凝膠載體被人體分解後的空間,讓肌膚用天然的方式變得平順光滑。
第三重:持續性的作用效果讓肌膚維持長時間的豐潤彈性
當CMC凝膠載體及PCL微粒子皆被人體吸收解後,人體自身的結締組織可取代原本CMC凝膠載體及PCL微粒子的支撐空間,持續為肌膚塑造豐盈的緊緻感。
因此皺紋、凹陷、鬆弛乃為顯老之三種明顯特徵,愛美一族的你,就算不追求永遠的十八,也希望能比真實年齡看起來再小一點點,洢蓮絲就是一個最佳選擇!

洢蓮絲相關須知
1.6小時內避免接觸注射區域、臉部按摩、睡覺、頭部前傾及運動。
2.注射完24小時內不要做劇烈運動、搭飛機。
3.一週內避免泡溫泉、使用烤箱、蒸氣SPA或是極冷的地方。
4.當療程結束後7~10天,可進行修正治療來達到適當修正效果。
洢蓮絲注射的常見問題Q&A
Q1: 什麼人適合施打? 什麼部位適合施打?
A1:除了懷孕者,產後2個月內,有免疫疾病及重大 疾病者,
所有健康的人都適合施打。 除了眉間,眼窩,及嘴唇不能施打,其他部位皆適合施打。
Q2:施打過洢蓮絲的病人,施打的滿意度如何?
A2:通常回診時,客人常說膚質變好,變亮。施打過後填充效果佳,維持度也佳。
Q3:施打時須注意什麼事項?
A3:衛教很重要。洢蓮絲施打過後有些人易腫脹、異物感,
但是7-10天後癥狀就會消失,一定要先告知客人。
Q4:術後注意事項?
A4:施打後可立即塑型,約3~7天定型即不易再位移。
若腫脹可冰敷,其他注意事項與一般微整相同。
Q5:什麼樣的狀況適合使用洢蓮絲?
A5:
1.長期打玻尿酸來維持臉部澎潤的客人。
2.長期打晶亮瓷來維持臉部立體度的客人。
3.喜歡舒顏萃,但不喜歡按摩者。
4.想要玻尿酸加舒顏萃效果者。
外貌美學諮詢師顧問官網:https://www.topcoinfuture.com/
立即與外貌美學顧問團隊聯繫:http://line.me/ti/p/@858ecy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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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中大里膠原蛋白針微整推薦,外貌美學全方位醫美服務
Ellansé洢蓮絲來自荷英共同研發的獨特的真皮填充劑,兩種主成CMC+PCL均屬醫療衛材等級,兩者共通的特性在於能完全被人體吸收,在醫療領域已使用逾20多年。Ellansé洢蓮絲擁有FDA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核的GRAS認證,在2009年通過歐盟認證,於2011年榮獲Frost & Sullivan歐洲技術創新年度大獎,並於在臺灣合法上市。彰化洢蓮絲S劑型可以被吸收嗎
臺中大里Ellanse洢蓮絲可以去黑眼圈的主要成份為70%之PBS-生物降解材料(carboxymethylcellulose, CMC)製成的凝膠體包覆著30%之聚己內酯(polycaprolactone, PCL)製成的25-50微米(µm)的完美微型晶球。微晶球將隨者注入的凝膠均勻地分佈在皮下組織內的3D空間裡,搭建一個幫助皮膚重新生長自體膠原蛋白的支架。平滑、正圓形的完美球體以類3D列印方式,進行皮膚組織再造工程, 晶球的平滑面輕柔地與組織接觸,微微的刺激組織生長出全新優質的膠原蛋白。注射後凝膠的黏稠度可立即修補,所以可以提供即時填充與皺紋修復,同時改善肌膚彈性。
PCL微晶球隨著時間被身體吸收臺中北屯Ellanse洢蓮絲醫美診所推薦
自體再生的優質膠原蛋白漸漸填補原本晶球的空間臺中少女針會移動嗎
Ellanse-S第13個月時所有微晶球被人體吸收後,原來微晶球的空間將被新生的自體膠原蛋白填充,以取代被吸收的凝膠體肌,所以可以達到長時間的持續性修復,使膚質展現比剛施打時更光滑亮麗。
ELLANSÉ® 洢蓮絲的作用原理臺中大雅洢蓮絲S劑型蘋果肌效果
注射進皮下組織時,CMC凝膠體提供即時性的填充效果。當CMC凝膠體逐漸被代謝吸收後,則由PCL微型晶球持續作用並刺激纖維細胞,以誘發自體膠原蛋白新生。PCL微型晶球也隨著時間逐漸代謝吸收,此時膠原蛋白新生程序也完成,並替代了原先的微型晶球。臺中北屯膠原蛋白針推薦醫美診所
孫犁:伙伴的回憶 一 憶侯金鏡 一九三九年,我在阜平城南莊工作。在一個初冬的早晨,我到村南胭脂河邊盥洗,看見有一支隊伍涉水過來。這是一支青年的、歡樂的、男男女女的隊伍。是從延安來的華北聯大的隊伍,侯金鏡就在其中。 當時,我并不認識他。我也還不認識走在這個隊伍中間的許多戲劇家、歌唱家、美術家。 一九四一年,晉察冀文聯成立以后,我認識了侯金鏡。他是聯大文藝學院文學系的研究人員。他最初給我的印象是:老成穩重,說話洪亮而短促。臉色不很好,黃而有些浮腫。和人談話時,直直地站在那里,胸膛里的空氣總好像不夠用,時時在倒吸著一口涼氣。 這個人可以說是很嚴肅的,認識多年,我不記得他說過什么玩笑話,更不用說相互之間開玩笑了。這顯然和他的年齡不相當,很快又結了婚,他就更顯得老成了。 他絕不是未老先衰,他的精力很是充沛,工作也很熱心。 在一些會議上發言,認真而有系統。他是研究文藝理論的,但沒有當時一些青年理論家常有的、那種飛揚專斷的作風,也不好突出顯示自己。這些特點,給我留下了好的印象,覺得他是可以親近的。但接近的機會究竟并不太多,所以終于也不能說是我在晉察冀時期的最熟識的朋友。 然而,友情之難忘,除去童年結交,就莫過于青年時代了。晉察冀幅員并不太廣,我經常活動的,也就是幾個縣,如果沒有戰事,經常往返的,也就是那幾個村莊,那幾條山溝。 各界人士,我認識得少;因為當時住得靠近,文藝界的人,卻幾乎沒有一個陌生。阜平號稱窮山惡水,在這片炮火連天的土地上,匯集和奔流著來自各方的,兄弟般的感情。 以后,因為我病了,有好些年,沒有和金鏡見過面。一九六○年夏天,我去北京,他已經在《文藝報》和作家協會工作,他很熱情,陪我在八大處休養所住了幾天,又到頤和園的休養所住了幾天。還記得他和別的同志曾經陪我到香山去玩過。這當然是大家都知道我有病,又輕易不出門,因此犧牲一點時間,同我到各處走走看看的。 這樣,談話的機會就多了些,但因為我不善談而又好靜,所以金鏡雖有時熱情地坐在我的房間,看到我總提不起精神來,也就無可奈何地走開了。只記得有一天黃昏,在山頂,閑談中,知道他原是天津的中學生,也是因為愛好文藝,參加革命的。他在文學事業上的初步嘗試,比我還要早。另外,他好像很受“五四”初期啟蒙運動的影響,把文化看得很重。他認為現在有些事,所以做得不夠理想,是因為人民還缺乏文化的緣故。當時我對他這些論點,半信半疑,并且覺得是書生之見,近于迂闊。他還對我談了中央幾個文藝刊物的主編副主編,在幾年之中,有幾人犯了錯誤。因為他是《文藝報》的副主編,擔心犯錯誤吧,也只是隨便談談,兩個人都一笑完事。我想,金鏡為人既如此慎重老練,又在部隊做過政治工作,恐怕不會出什么漏子吧。 在那一段時間,他的書包里總裝著一本我寫的《白洋淀紀事》。他幾次對我說:“我要再看看。”那意思是,他要寫一篇關于這本書的評論,或是把意見和我當面談談。他每次這樣說,我也總是點頭笑笑。他終于也沒有寫,也沒有談。這是我早就猜想到的。對于朋友的作品,是不好寫也不好談的。 過譽則有違公論,責備又恐傷私情。 他確實很關心我,很細致。在頤和園時,我偶然提起北京什么東西好吃,他如果遇到,就買回來送給我。有時天晚了,我送客人,他總陪我把客人送到公園的大門以外。在夜晚,公園不只道路曲折,也很空曠,他有些不放心吧。 此后十幾年,就沒有和金鏡見過面。 最后聽說:金鏡的干校在湖北。在炎熱的夏天,他劃著小船在湖里放鴨子,他血壓很高,一天晚上,勞動歸來,腦溢血死去了。他一直背著“反黨”的罪名,因為他曾經指著在文化大革命期間報刊上經常出現的林彪形象,說了一句: “像個小丑!”金鏡死后不久,林彪的問題就暴露了。 我沒有到過湖北,沒有見過那里的湖光山色,只讀過范仲淹描寫洞庭湖的文章。我不知道金鏡在的地方,是否和洞庭湖一水相通。我現在想到:范仲淹所描寫的,合乎那里天人的實際嗎?他所倡導的先憂后樂的思想,能對在湖濱放牧家禽的人,起到安慰鼓舞的作用嗎?金鏡曾信服地接受過他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勸戒嗎? 在歷史上,不斷有明哲的語言出現,成為一些人立身的準則,行動的指針。但又不斷有嚴酷的現實,恰恰與此相反,使這些語言,黯然失色,甚至使提倡者本身頭破血流。然而人民仍在覺醒,歷史仍在前進,炎炎的大言,仍在不斷發光,指引先驅者的征途。我斷定,金鏡童年,就在純潔的心靈中點燃的追求真理的火炬,即使不斷遇到橫加的風雨,也不會微弱,更不會熄滅的。 二 憶郭小川 一九四八年冬季,我在深縣下鄉工作。環境熟悉了,同志們也互相了解了,正在起勁,有一天,冀中區黨委打來電話,要我回河間,準備進天津。我不想走,但還是騎上車子去了。 我們在勝芳集中,編在《冀中導報》的隊伍里。從冀熱遼的《群眾日報》社也來了一批人,這兩家報紙合起來,籌備進城后的報紙出刊。小川屬于《群眾日報》,但在勝芳,我好像沒有見到他。早在延安,我就知道他的名字,因為我交游很少,也沒得認識。 進城后,在偽《民國日報》的舊址,出版了《天津日報》。小川是編輯部的副主任,我是副刊科的副科長。我并不是《冀中導報》的人,在冀中時,卻常常在報社住宿吃飯,現在成了它的正式人員,并且得到了一個官銜。 編輯部以下有若干科,小川分工領導副刊科,是我的直接上司。小川給我的印象是:一見如故,平易坦率,熱情細心,工作負責,生活整飭。這些特點,在一般文藝工作者身上是很少見的。所以我對小川很是尊重,并在很長時間里,我認為小川不是專門寫詩,或者已經改行,是能做行政工作,并且非常老練的一名干部。 在一塊工作的時間很短,不久他們這個班子就原封轉到湖南去了。小川在《天津日報》期間,沒有在副刊上發表過一首詩,我想他不是沒有詩,而是謙虛謹慎,覺得在自己領導下的刊物上發表東西,不如把版面讓給別人。他給報社同志們留下的印象,是很好的,很多人都不把他當詩人看待,甚至不知道他能寫詩。 后來,小川調到中國作家協會工作。在此期間,我病了幾年,聯系不多。當我從外地養病回來,有一次到北京去,小川和賀敬之同志把我帶到前門外一家菜館,吃了一頓飯。其中有兩個菜,直到現在,我還認為,是我有生以來,吃到的最適口的美味珍品。這不只是我短于交際,少見世面,也因為小川和敬之對久病的我,無微不至的關懷照顧,才留下了如此難以忘懷的印象。 我很少去北京,如果去了,總是要和小川見面的,當然和他的職位能給予我種種方便有關。 我時常想,小川是有作為的,有能力的。一個詩人,擔任這樣一個協會的秘書長,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來得,我認為是很難的。小川卻做得很好,很有人望。 我平素疏忽,小川的年齡,是從他逝世后的消息上,才弄清楚的。他參加革命工作的時候,還不到二十歲。他卻能跋山涉水,入死出生,艱苦卓絕,身心并用,為黨為人民做了這樣多的事,實事求是評定起來,是非常有益的工作。他的青春,可以說是沒有虛擲,沒有浪過。 他的詩,寫得平易通俗,深入淺出,毫不勉強,力求自然,也是一代詩風所罕見的。 很多年沒有見到小川,大家都自顧不暇。后來,我聽說小川發表了文章,不久又聽說受了“四人幫”的批評。我當時還怪他,為什么在這個時候,急于發表文章。 前年,有人說在輝縣見到了他,情形還不錯,我很高興。 我覺得經過這么幾年,他能夠到外地去做調查,身體和精神一定是很不錯的了。能夠這樣,真是幸事。 去年,粉碎了“四人幫”,大家正在高興,忽然傳來小川不幸的消息。說他在安陽招待所聽到好消息,過于興奮,喝了酒,又抽煙,當夜就出了事。起初,我完全不相信,以為是傳聞之誤,不久就接到了他的家屬的電報,要我去參加為他舉行的追悼會。 我沒有能夠去參加追悼會。自從一個清晨,聽到陳毅同志逝世的廣播,怎么也控制不住熱淚以后,一聽到廣播哀樂,就悲不自勝。小川是可以原諒我這體質和神經方面的脆弱性的。但我想如果我不寫一點什么紀念他,就很對不起我們的友情。我已經有十幾年沒有寫作的想法了,現在拿起筆來,是寫這樣的文字。 我對小川了解不深,對他的工作勞績,知道得很少,對他的作品,也還沒有認真去研究,深怕傷害了他的形象。 一九五一年吧,小川曾同李冰、俞林同志,從北京來看我,在我住的院里,拍了幾張照片。這一段膠卷,長期放在一個盒子里。前些年,那么亂,卻沒人過問,也沒有丟失。去年,我托人洗了出來,除了我因為不健康照得不好以外,他們三個人照得都很好,尤其是小川那股英爽秀發之氣,現在還躍然紙上。 啊,小川, 你的詩從不會言不由衷, 而是發自你肺腑的心聲。 你的肺腑, 像高掛在樹上的公社的鐘, 它每次響動, 都為的是把社員從夢中喚醒, 催促他們拿起鐵鏟鋤頭, 去到田地里上工。 你的詩篇,長的或短的, 像大大小小的星斗, 展布在永恒的夜空, 人們看上去,它們都有一定的光亮, 一定的方位, 就是兒童, 也能指點呼喚它們的可愛的名稱。 它們絕不是那轉瞬即逝的流星—— 鄉下人叫作賊星, 拖著白色的尾巴,從天空劃過, 人們從不知道它的來路, 也不關心它的去蹤。 你從不會口出狂言,欺世盜名, 你的詩都用自己的鐵錘, 在自己的鐵砧上錘煉而成。 雨水從天上落下, 種子用兩手深埋在土壤中。 你的詩是高粱玉米, 它比那偽造(www.lz13.cn)的琥珀珊瑚貴重。 你的詩是風, 不是轉蓬。 泉水嗚咽,小河潺潺,大江洶涌! 1977年1月3日改訖 孫犁作品_孫犁散文 孫犁:拉洋片 孫犁:吃菜根分頁:123
周作人:水里的東西 --草木蟲魚之五 我是在水鄉生長的,所以對于水未免有點情分。學者們說,人類曾經做過水族,小兒喜歡弄水,便是這個緣故。我的原因大約沒有這樣遠,恐怕這只是一種習慣罷了。 水,有什么可愛呢?這件事是說來話長,而且我也有點兒說不上來。我現在所想說的單是水里的東西。水里有魚蝦,螺蚌,英白,菱角,都是值得記憶的,只是沒有這些工夫來--紀錄下來,經了好幾天的考慮,決心將動植物暫且除外。--那么,是不是想來談水底里的礦物類么?不,決不。我所想說的,連我自己也不明白它是哪一類,也不知道它究竟是死的還是活的,它是這么一種奇怪的東西。 我們鄉間稱它作Chosychiu,寫出字來就是“河水鬼”。它是溺死的人的鬼魂。既然是五傷之一,--五傷大約是水、火、刀、繩、毒罷,但我記得又有虎傷似乎在內,有點弄不清楚了,總之水死是其一,這是無可疑的,所以它照例應“討替代”。聽說吊死鬼時常騙人從圓窗伸出頭去,看外面的美景,(還是美人?)倘若這人該死,頭一伸時可就上了當,再也縮不回來了。河水鬼的法門也就差不多是這一類,它每幻化為種種物件,浮在岸邊,人如伸手想去撈取,便會被拉下去,雖然看來似乎是他自己鉆下去的。假如吊死鬼是以色迷,那么河水鬼可以說是以利誘了。它平常喜歡變什么東西,我沒有打聽清楚,我所記得的只是說變“花棒槐”,這是一種玩具,我在幾時聽見所以特別留意,至于所以變這玩具的用意,或者是專以引誘小兒亦未可知。但有時候它也用武力,往往有鄉人游泳,忽然沉了下去,這些人都是像蛤蟆一樣地“識水”的,論理決不會失足,所以這顯然是河水鬼的勾當,只有外道才相信是由于什么腳筋拘攣或心臟麻痹之故。 照例,死于非命的應該超度,大約總是念經拜仟之類,最好自然是“翻九樓”,不過翻的人如不高妙,從七七四十九張桌子上跌了下來的時候,那便別樣地死于非命,又非另行超度不可了。翻九樓或拜仟之后,鬼魂理應已經得度,不必再討替代了,但為防萬一危險計,在出事地點再立一石幢,上面刻南無阿彌陀佛六字,或者也有刻別的文甸的罷,我卻記不起來了。在鄉下走路,突然遇見這樣的石幢,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特別是在傍晚,獨自走到渡頭,正要下四方的渡船親自拉船索渡過去的時候。 話雖如此,此時也只是毛骨略略有點聳然,對于河水鬼卻壓根兒沒有什么怕,而且還簡直有點兒可以說是親近之感。水鄉的住民對于別的死或者一樣地怕,但是淹死似乎是例外,實在怕也怕不得許多,俗語云,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如住水鄉而怕水,那么只好骰到山上去,雖然那里又有別的東西等著,老虎、馬熊。我在大風暴中渡過幾口大樹港,坐在二尺寬的小船內在自鵝似的浪上亂滾,轉眼就可以沉到底去,可是像烈士那樣從容地坐著,實在覺得比大元帥時代在北京還要不感到恐怖。還有一層,河水鬼的樣子也很有點愛嬌。普通的鬼保存它死時的形狀,譬如虎傷鬼之一定大聲喊阿晴,被殺者之必用一只手提了它自己的六斤四兩的頭之類,唯獨河水鬼則不然,無論老的小的村的俊的,一掉到水里去就都變成一個樣子,據說是身體矮小,很像是一個小孩子,平常三二成群,在岸上柳樹下“頓銅錢”,正如街頭的野孩子一樣,一被驚動便跳下水去,有如一群青蛙,只有這個不同,青蛙跳時“不東”的有水響,有波紋,它們沒有。為什么老年的河水鬼也喜歡攤錢之戲呢?這個,鄉下懂事的老輩沒有說明給我聽過,我也沒有本領自己去找到說明。 我在這里便聯想到了在日本的它的同類。在那邊稱作“河童”,讀如cappa,說是Kawawappa之略,意思即是川童二字,仿佛芥川龍之介有過這樣名字的一部小說,中國有人譯為“河伯”,似乎不大妥帖。這與河水鬼有一個極大的不同,因為河童是一種生物,近于人魚或海和尚。它與河水鬼相同要拉人下水,但也喜歡拉馬,喜歡和人角力。它的形狀大概如猿猴,色青黑,手足如鴨掌,頭頂下凹如碟子,碟中有水時其力無敵,水涸則軟弱無力,頂際有毛發一圈,狀如前劉海,日本兒童有蓄此種發者至今稱作河童發云。柳田國男在《山島民譚集》(1914)中有一篇“河童駒引”的研究,岡田建文的《動物界靈異志》(1927)第三章也是講河童的,他相信河童是實有的動物,引《幽明錄》云,“水蝹一名蝹童,一名水精,裸形人身,長三五升,大小不一,眼耳鼻舌唇皆具,頭上戴一盆,受水三五尺,只得水勇猛,失水則無勇力,”以為就是日本的河童。關于這個問題我們無從考證,但想到河水鬼特別不像別的鬼的形狀,卻一律地狀如小兒,仿佛也另有意義,即使與日本河童的迷信沒有什么關系(www.lz13.cn),或者也有水中怪物的分子混在里邊,未必純粹是關于鬼的迷信了罷。 十八世紀的人寫文章,末后常加上一個尾巴,說明寓意,現在覺得也有這個必要,所以添寫幾句在這里。人家要懷疑,即使如何有閑,何至于談到河水鬼去呢?是的,河水鬼大可不談,但是河水鬼的信仰以及有這信仰的人卻是值得注意的。我們平常只會夢想,所見的或是天堂,或是地獄,但總不大愿意來望一望這凡俗的人世,看這上邊有些什么人,是怎么想。社會人類學與民俗學是這一角落的明燈,不過在中國自然還不發達,也還不知道將來會不會發達。我愿意使河水鬼來做個先鋒,引起大家對于這方面的調查與研究之興趣。我想恐怕喜歡頓銅錢的小鬼沒有這樣力量,我自己又不能做研究考證的文章,便寫了這樣一篇閑話,要想去拋磚引玉實在有點慚愧。但總之關于這方面是“佇候明教”。 十九年五月 周作人作品__周作人散文集 周作人:夢想之一 周作人:北京的茶食分頁:123
孫犁:報紙的故事 一九三五年的春季,我失業家居。在外面讀書看報慣了,忽然想訂一份報紙看看。這在當時確實近于一種幻想,因為我的村莊,非常小又非常偏僻,文化教育也很落后。例如村里雖然有一所小學校,歷來就沒有想到訂一份報紙。村公所就更談不上了。而且,我想要訂的還不是一種小報,是想要訂一份大報,當時有名的《大公報》。這種報紙,我們的縣城,是否有人訂閱,我不敢斷言,但我敢說,我們這個區,即子文鎮上是沒人訂閱過的。 我在北京住過,在保定學習過,都是看的《大公報》。現在我失業了,住在一個小村莊,我還想看這份報紙。我認為這是一份嚴肅的報紙,是一些有學問的,有事業心的,有責任感的人,編輯的報紙。至于當時也是北方出版的報紙,例如《益世報》、《庸報》,都是不學無術的失意政客們辦的,我是不屑一顧的。 我認為《大公報》上的文章好。它的社論是有名的,我在中學時,老師經常選來給我們當課文講。通訊也好,有長江等人寫的地方通訊,還有趙望云的風俗畫。最吸引我的還是它的副刊,它有一個文藝副刊,是沈從文編輯的,經常登載青年作家的小說和散文。還有小公園,還有藝術副刊。 說實在的,我是想在失業之時,給《大公報》投投稿,而投了稿子去,又看不到報紙,這是使人苦惱的。因此,我異想天開地想訂一份《大公報》。 我首先,把這個意圖和我結婚不久的妻子說了說。以下是我們的對話實錄: “我想訂份報紙。” “訂那個干什么?” “我在家里閑著很悶,想看看報。” “你去訂吧。” “我沒有錢。” “要多少錢?” “訂一月,要三塊錢。” “啊!” “你能不能借給我三塊錢?” “你花錢應該向咱爹去要,我哪里來的錢?” 談話就這樣中斷了。這很難說是愉快,還是不愉快,但是我不能再往下說了。因為我的自尊心,確實受了一點損傷。 是啊,我失業在家里呆著,這證明書就是已經白念了。白念了,就安心在家里種地過日子吧,還要訂報。特別是最后這一句:“我哪里來的錢?”這對于作為男子漢大丈夫的我,確實是千鈞之重的責難之詞! 其實,我知道她還是有些錢的,作個最保守的估計,她可能有十五元錢。當然她這十五元錢,也是來之不易的。是在我們結婚的大喜之日,她的“拜錢”。每個長輩,賞給她一元錢,或者幾毛錢,她都要拜三拜,叩三叩。你計算一下,十五元錢,她一共要起來跪下,跪下起來多少次啊。 她把這些錢,包在一個紅布小包里,放在立柜頂上的陪嫁大箱里,箱子落了鎖。每年春節閑暇的時候,她就取出來,在手里數一數,然后再包好放進去。 在妻子面前碰了釘子,我只好硬著頭皮去向父親要,父親沉吟了一下說: “訂一份《小實報》不行嗎?” 我對書籍、報章,欣賞的起點很高,向來是取法乎上的。 《小實報》是北平出版的一種低級市民小報,屬于我不屑一顧之類。我沒有說話,就退出來了。 父親還是愛子心切,晚上看見我,就說: “愿意訂就訂一個月看看吧,集晌多糶一斗麥子也就是了。長了可訂不起。” 在鎮上集日那天,父親給了我三塊錢,我轉手交給郵政代辦所,匯到天津去。同時還寄去兩篇稿子。我原以為報紙也像取信一樣,要走三里路來自取的,過了不久,居然有一個專人,騎著自行車來給我送報了,這三塊錢花得真是氣派。 他每隔三天,就騎著車子,從縣城來到這個小村,然后又通過彎彎曲曲的,兩旁都是黃土圍墻的小胡同,送到我家那個堆滿柴草農具的小院,把報紙交到我的手里。上下打量我兩眼,就轉身騎上車走了。 我坐在柴草上,讀著報紙。先讀社論,然后是通訊、地方版、國際版、副刊,甚至廣告、行情,都一字不漏地讀過以后,才珍重地把報紙疊好,放到屋里去。 我的妻子,好像是因為沒有借給我錢,有些過意不去,對于報紙一事,從來也不聞不問。只有一次,帶著略有嘲弄的神情,問道: “有了嗎?” “有了什么?” “你寫的那個。” “還沒有。”我說。其實我知道,她從心里是斷定不會有的。 直到一個月的報紙看完,我的稿子也沒有登出來,證實了她的想法。 這一年夏天(www.lz13.cn)雨水大,我們住的屋子,結婚時裱糊過的頂棚、壁紙,都脫落了。別人家,都是到集上去買舊報紙,重新糊一下。那時日本侵略中國,無微不至,他們的舊報,如《朝日新聞》、《讀賣新聞》,都傾銷到這偏僻的鄉村來了。妻子和我商議,我們是不是也把屋子糊一下,就用我那些報紙,她說: “你已經看過好多遍了,老看還有什么意思?這樣我們就可以省下塊數來錢,你訂報的錢,也算沒有白花。” 我聽她講的很有道理,我們就開始裱糊房屋了,因為這是我們的幸福的窩巢呀。妻刷漿糊我糊墻。我把報紙按日期排列起來,把有社論和副刊的一面,糊在外面,把廣告部分糊在頂棚上。 這樣,在天氣晴朗,或是下雨刮風不能出門的日子里,我就可以脫去鞋子,上到炕上,或仰或臥,或立或坐,重新閱讀我所喜愛的文章了。 1982年2月9日 孫犁作品_孫犁散文 孫犁:“古城會” 孫犁:同口舊事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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