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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用完了才知道當初揮霍的太快 青春就是那輛瘋狂的自行車。大一的時候,纖細骨干型的L載著差不多一百斤重的我轉悠了大半個武漢東湖,其實我知道他負重前行已經很累了,但那兄弟死撐著說沒事,咱中途還險些掉進下水道;有一次,XP生日后,MM載我一路從地大飄回華師,大飆車技的她忽然發現身后的我已臉先著地,下巴宣告毀容,幸遇一帥哥出手相救,才微微緩解了我的疼痛;大三有一次,T來看我,見華師一陡坡,速起挑戰之心,載我一路飛下,誰知忒沒出息的姐怕怕地中途就從自行車上跳下來,扔下了他搖擺的車和忐忑的心。 青春就是那一本本滿滿的日記。隨著中國博客網在微博微信的轟炸下正式終結,我那美好的大學50篇青春日記也隨之灰飛煙滅。心有戚戚之余幸而發現我的日記本們還完好無損地陪我輾轉各地,從武漢到陽西,從陽西一中到中大附中,從中大附中到培英中學。真希望能盡快給你們安身之處,一個安穩的暖暖的窩。 青春就是一次次無畏的輾轉和遷徙。我以為沒有房子不為家,可后來默默地相信了有朋友的地方就是家。直到現在,每次離開的情景都還是那么的刻骨銘心,那種悲傷依然揮之不去。是逃避也罷,進取也罷,勇敢也罷,魯莽也罷,總之,就算后來筋疲力盡,我也不會后悔,我篤信跌跌撞撞之后一定會看到幸福的曙光。 青春是那一張張求職簡歷和所謂的證書。隨著拼爹時代的到來,我不得不開始懷疑它們的價值,好比翻版詩所說:清明時節雨紛紛,手拿證書去上墳,重點本科求職苦,欲以證書祭鬼魂。可是,不能拼爹更不能坑爹的我還是幾次戰戰兢兢地把壓箱底兒的它們翻出來,然后懦懦地寄出去…事實證明,它們也不是一文不值的,它們再卑微也是我曾經努力賺回來的資本。 青春是恣意的笑和放任的哭。那些妙語連珠的朋友們,搞怪幽默的九零后們,還有不惜拿自己開涮的好朋友們,感謝你們給了我無盡的快樂之源,讓我可以恣意地笑。那些壓力、委屈、疲憊、失望,也讓我將軟弱暴露無遺,不過好在放任大哭之后,傷痛好得更快。(www.lz13.cn)感謝壓力,是你讓我成長;感謝委屈,是你讓我懂得忍耐;感謝疲憊,是你讓我體味幸福;感謝失望,是你讓我更加堅強。 青春是溫暖的友情。朋友,不是情人,卻可以付出得比情人還多;朋友,不是親人,卻可以相親相愛相互依靠;朋友,在你百分之百付出之后總想著百分之一百二回報你的人。朋友,恰似青春的初戀,總會使你陷入深深的眷戀。 青春是甜而不膩的愛情。幾米說:當你喜歡我的時候,我不喜歡你;當你愛上我的時候,我喜歡上你;當你離開我的時候,我卻愛上你。是你走的太快,還是我跟不上你的腳步…或許太多的人在不該出現的時間出現,也有太多的人在不該離開的時間離開,所以太多的人錯過了太多不該錯過的愛情,才會讓愛情顯得那么凄美和可遇不可求。我很慶幸,在我不喜歡你的時候、喜歡你的時候、愛你的時候、討厭你的時候、甚至恨你的時候,你都在我身邊,從未走遠,默默的溫暖著我… 青春,用完了才知道當初揮霍的太快,失去了才知道它的彌足珍貴。 相見恨早——謹以此文紀念我回不去的青春和錯過的你 青春依然,再見理想——獻給學弟學妹 那條叫做不放棄的路,才是青春唯一的出路分頁:123
羅蘭:無所用心的富翁 我這一生,從未希望過自己會大富大貴,但也不愿自己手中無錢。依我的想法,最恰當的財富是:當我在路上步行遇雨,手中能有余錢可讓自己隨便買一把傘,這就是很愜意的生活了。 我對金錢的看法一向是聽其自然。我想,這和我自幼的生活環境大有關系。 父親在工廠里做事,按月領薪,雖不富有,到時總會有錢。我讀完書后,一直在外工作;結婚后,外子和我還是靠薪水過活。按月領薪的生活養成了我對金錢的一種觀念——只要夠用30天就行。這個月的錢用完了,下個月還會有,沒什么可愁的,也沒什么可打算的。薪水多的時候,多買點東西;薪水少的時候,少買點東西。錢對我來說,似乎沒有什么特殊的作用,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吸力。 自然,這并不是說我多么清高,不愛錢。當加薪、發雙薪、得獎金或有什么意外收入的時候,我也是很快樂的。但我從不羨慕別人比我有錢,也從不打算為了賺某一筆錢而去做某一件事。我做事純是為了做事,如果它為我帶來了錢財,那表示這件事在它本身的價值外,還可使我得到另一種方式的贊賞。錢財的意義對我來說,也是和朋友的友情一樣,是要不期而來的,是要以平等待我的。 我這大半生一直不曾有過多少儲蓄,也很少下決心去儲蓄,有時也曾為了要做個稱職的主婦而打定主意去好好地支配一下金錢,于是認真地做預算和決算,天天記賬,節省開支。糟的是,每當我這樣認真想要儲蓄的時候,就會覺得自己很貧窮。因此,過不多久,這種貧窮的感覺就使我放棄了儲蓄的計劃,恢復了平時那種對金錢無所用心的生活態度。而當我恢復這種生活態度的時候,就又會覺得自己很富有。 我實在不很明白為什么我會如此,而只是覺得既然同樣是一個月的薪水,同樣是到時花完,當我無所用心的時候,隨便該花就花,心上覺得富裕;而每一次精打細算,就會覺得貧窮;那么又何必去多做打算呢?富裕與貧窮如果只是一種感覺,那么我寧取前者。與其讓自己在感覺上成天做個捉襟見肘的窮漢,倒不如讓自己做個無所用心的富翁。 當然,這也并不是說我越不精打細算就越有錢,那是神話。我想,我雖然不去打算,無形之中卻能控制收支平衡,這可能是因為我自幼及長都過的是按月領薪的生活,這種生活使我養成了一種平衡收支的習慣。正如我從前一直不戴手表,練就了一種測定時間的本領,無論多久未曾看表,也可說出大約的時間,前后相差不會超過10分鐘。這種下意識的控制或計算一定也可應用到日常收支上來。譬如有時我多買了東西,或家中某人多用了錢,或我預知某段時間會多用錢,那么,我無形之中會在其他方面去節省。有時也會在預知將有額外收入之時,去興高采烈地多買點東西,享受一下花錢的快樂。 在我看來,花錢的快樂只能在你知道不會負債的情形之下才會有;也只能在你知道不會因為你一個人花用而剝奪了家中其他分子的福利時才會有,也正因為這個緣故,我自己總是很節省。這種節省和用數目字去計算收支以求積存金錢的心情大不相同。我只覺得節省使我心安理得(這種心情相當于一個人只要做好事就可無愧于心),使我有理由在某些我所喜歡的方式之下去揮霍一下。 譬如說,我平時很少坐計程車,也不買珠寶,也不逛委托行,也不跳舞,也不打牌,也不吸煙,幾乎沒有什么屬于個人的開支,這使我覺得我有理由在興致好的時候坐計程車跑到很遠的郊區去玩上一趟,也有理由在閑暇的時候到一家舒服的咖啡店吃一頓昂貴的點心,或到漂亮的商店去買一件很好的衣服。有時買的衣服太好了,我會心甘情愿地在以后好幾個月里什么錢也不花。 有人是天生善于理財的,有人是天生對金錢毫無辦法的。我覺得善于理財的人也并不完全是喜歡錢,他可能只是喜歡數字。我曾在一篇題名《數字游戲》的文章中說過: “那些真正有錢的人日常所經手的也并不是鈔票,而只是數字,是支票。匯票、發票。存折等等上面的數字。他們所盤算的是數字,所談論的也是數字。一個擅長理財的人一定是一個對數目字有親切感的人,否則他就不可能擅長理財。我卻總是不但記不清數目字,而且看不見數目字。每次接到開會通知或請帖,看來看去,什么都看到了,偏就是沒看到日期與時間。所以時常忘記參加,或每次都需要人家提醒我,我才如夢初醒地問人家是幾日幾時。” 我自己出版過幾本書,必須自己經營賬目,我的賬目也不曾正確過。心中總是想,“反正印刷廠知道”。有時也鄭重其事地讓人家開估價單來,收到后卻從未認真地計算過上面的數目字。我自己又常常三心二意,印書時,常是一排再排,一改再改,有些制好了版又不要了,反而需要印刷廠老板來勸我不要如此浪費。 在我看來,如對金錢糊涂一點也有好處。我在讀書時代,常把零用錢隨手放置,有時夾在書里,有時放在褥子底下,隨后就忘了。過了好久,又忽然發現,那種意外之喜足可抵過一切沒有存款之憂。年長后,依然如此。 有一次和外子去台北巾郊外雙溪辦事。行前,我盡力游說他搭公共汽車再轉另一路的巴士去。好容易他才答應了,哪知走到半路,我卻忽然發覺忘了帶錢。他當下十分氣惱,怨我亂出主意,害他浪費時間。還好,我一面說,一面搜索錢包,居然搜出了6元(www.lz13.cn)硬幣,夠買兩張轉車的票子。回來時可雇計程車,到家里付錢。他雖仍然怪我:“這樣還不是要坐一趟計程車?當初若雇來回車,也貴不了多少,還可省卻轉車之煩。”卻也只得如此。 我也深怪自己糊涂,不再申辯。到了故宮博物院站,下車后,還得走5分鐘。郊區風大,我把手中拿著的大衣穿上,伸手向口袋一摸,卻又掏出了一疊錢。數了一下,有70多元,忙向他炫耀說: “你看,我的大衣口袋里有錢!可以再坐兩次公共汽車回去,不必雇計程車啦!” 他也只有對我搖頭的份兒,我卻高興得很。這70多元對我來說,實在是大大的一筆意外之財,值得萬分驚喜。我猜想,一向對金錢清楚的人一定無從領略這種樂趣。 你或許會覺得奇怪,像我這樣糊里糊涂地過日子,怎么也居然還過得不錯呢? 我想,如果哲學一點說,我們本來就是赤手空拳的降生的,只要認真的活著,老天爺總會照顧。如果實際一點說,大概金錢的意義并不只限于金錢的本身。節約儲蓄和努力賺錢固然是聚財的最好辦法,但如果你不擅于聚財,那么勤補拙,你的每一份工作,直接間接也就都是生活的保障。我覺得自己之所以有安全感,主要還是對自己這儉樸勤勞的生活習慣有信心。 我不會賺錢,幸而也不會亂花錢。沒有多少物欲,對金錢也就不必要求太多。步行遇雨時能有順手買把雨傘的余錢,這我多次的實地經驗,也曾多次給我一種“富有”的快樂,至少也是一種不虞匿乏的快樂。何況我常覺得努力工作的當時雖不一定就換來了有形的金錢,但無形中卻是間接的儲蓄。實在說來,此生許多賞心樂事都不是因為自己有錢才有緣享有的;相反的,如果我放下了份內的工作,而專心去賺錢,恐怕反而會失去很多可貴的機緣與樂趣呢! 羅蘭作品_羅蘭散文集 羅蘭:彩兒 羅蘭:談零食分頁:123
張潔:漫長的路 天放晴了。 當雨水不停地沖刷著大地的時候,街道似乎還不顯得這么骯臟。可是只要雨一停,路上的積水,立刻就會變成黑灰色的泥湯。撲嘰、撲嘰,在人們紛沓的腳掌下飛濺開來。 瞧,濺了他一腳泥點子。 真懶得洗衣服、懶得做飯。懶得去吃······要是一個人總也用不著吃飯該多好!但這便是生命得以維持所必須的循環:買來做,做了吃。吃了消化。然后變成糞便。糞便拿去種菜、種糧,然后又是買來做····這要耗掉一個人一生的幾分之幾? 要緊的是,他的心情已經變好。這又是一個傍晚,應允著另一個新的希望。 為什么昨天傍晚沒有在公共汽車上看見那一張動人的臉呢?好象失去了一張珍愛的畫。那么,今天能不能在汽車上碰到她?那個年紀已經不輕,臉子也不俏麗的陌生女人。“誰說陌生,一年多了。幾乎天天在這趟公共汽車上和她碰面。” 那真是一張耐人尋味的臉,它沉思,它微笑,它憂傷·····永遠活躍著生命。好象一本情節曲折,形象鮮明,意境優美的書,讓人愛不釋手。“如果她睡著了,還會不會這樣地迷人?” 神采,常會使平庸的相貌變得美麗和動人。這是一種只有藝術大師才能捕捉到的美。流動的美,生命的美。 他不是大師,他甚至不能有一頂名正言順的畫家的帽子。 見鬼!難道知識因為他的才氣不足?努力不夠? 他本來應該而且可以成為一個很有才氣的畫家。他得天獨厚地具有一般人所不容易具有的眼睛的記憶。 可誰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除了藝術大師,他可以不可以對這張臉入迷? 憑著眼睛的記憶,他已經畫了無數張她的素描。她,這陌生而又親切的女人,在他那斗室的墻壁上,帶著各種神態,從各個不同的角度望著他,觀察著他。 也許不應該躲閃老黃的老婆。老黃已經不在人世了。除了他,還有誰知道,并且記得老黃的構思過的那些不等它天才地降生便窒息在胚胎里的每一張繪畫的草圖呢? “那些心血,那些夢想全部都失敗了,破碎了--許許多多人的。如果不是這樣,也許會有很多的列維丹。我才不相信,中國人就那么笨蛋!” 從人的血管流出來的血卻喂飽了蒼蠅。 那個天才的畫匠,那個只關心利祿的市儈,竟然因為那幅畫而贏得了國內外美術界的贊譽。 匠人絕不是藝術家。但天才的匠人加上天才的藝術家的構思卻可以創造奇跡。 應該幫助老黃的老婆。不過,這一切又有誰能說得清呢?就算由他出來作證,也許反而壞了事情。那些話明明是可信的。而對方卻是一個有著顯赫地位的人。那人真幸運。 對大說數人成為一場災難的文化大革命,卻成了魔鬼,盜賊,投機家,奸詐之徒在一千年之內也沒有得到過的展露頭角的機會。 靠什麼起家的都有,靠什麼得道升天的全有。大約除了情感,沒有什麼是不可以盜竊、不可以掠奪的,只要心黑手辣。 這場官司明擺是打不贏的。也許他還是有點怕。怕他連他的斗室那個小小的角落一不能留住。 “沒有人能夠把這種骯臟的事情在畫面上表現出來?不,畫面只能表現情緒和意境。除非連環畫。” “你不要從墻上那么惱怒地瞧著我,難道你就沒有做過一件違心的事情?做過的,你不是超人,你也不是生活在真空里,況且物理學已經證明,沒有真空。你其實和我是一樣的,好了,我的神父,我懺悔過了。” “你也要求調動工作?你會干什麼!你又能干點什麼!誰要你呀!你也不想想。嘖、嘖、嘖!人家老申有的是人要,只是我還舍不得讓他走呢!” 處長的臉上顯出凡是花了冤枉錢,只好認倒霉的人的神氣。不過口氣是平穩的,甚至是笑嘻嘻的。處長分明沒有把他的要求,當成一個人的正常的要求,而是把這碼事兒當成<<山海經>>里的一個荒誕的故事。在那些故事里,烏龜可以講話,禽獸可以變成人。皇帝的女兒也可以嫁給水下的龍王·····凡是聽了或是讀了那些故事的人,臉上便會顯出處長這幅嘻笑的面容。 他是學繪畫的,搞不清楚為什么會弄到物資站來工作。的確,他會干什么?又能干什么!除了要出黑板報,或是逢年過節要在機關門口裝飾“元旦”、“國慶”、“春節”幾個美術字的時候,人們才會想到他這個美術學院的畢業生。可那機會那么少,又那么地短暫,沒等人們留下什麼印象就被忘記了。 當然,那是奚落,是耍弄、甚至是侮辱。不過他是男人,他不能在別人面前舔自己的傷口。他抬起頭,她從墻上,溫婉地,同情地看著他。他的心顫抖了。五十來歲的男人是不會流淚的,流淚是女人的事情。 “謝謝你,我的天使!” 這陌生的女人,為什么比所有的親朋都更了解他,體貼他呢!好象他們只是做為一個細胞存在的時候,就已經互相認識了。 真的,她好象是他的懺悔神父,又是庇護他的天使。沒有什么他不可以或是不好意思給她知道的!而且她絕不會笑話他,也不會把他的痛苦當作茶余飯后與別人閑談的資料。 一年多來,欣賞她、揣摩她、描摹她。無聲地用心和她交談,已經成了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件事。 可是,昨天傍晚,他沒有在這趟汽車上看見她,他的心情變得那么壞,整整一個晚上顯得那麼暗淡,他覺得世界是那么的大,大得無法使他了解,而他又是那么渺小,小得這個世界注意不到他。他是多么寂寞啊! 上床睡覺的時候,他拿著脫下來的襪子,望著腳后跟上的窟隆,呆呆地出了好半天的神,然后,他忽然發現她的每一張素描,都是那么地不能傳神。他越看越別扭,火了起來,光著腳板跳下床,把那些素描從墻上扯下來。一張也不剩,撕的粉碎,弄得滿地的紙屑碎片。 早上,他不得不偷偷地燒掉那些紙片。偷偷地,不然,同單元的那個革命而饒舌的娘們兒就會怪模怪樣地盯著他:“這么多女人的畫像!” 幸好沒有一張是裸體的。不然,他準會被當成流氓分子告發到居委會,街道派出所以及機關里去。然后不論他干什么,不論他走到哪兒,都會有人盯著他,用那匡謬的偏見來理解他的一切正常的行為。 應該買一雙襪子。 裝在床下那個紙簍里的那些襪子,早已輪回地湊和又湊和了好幾遍。現在,就連粘橡皮膏也不解決問題了。每只襪子都露出了腳后跟。從干校回來以后,腳后跟變得想把銼,任什么襪子都能很快地銼出一個大窟隆。 再沒有比床底下的紙簍里,塞滿了露腳后跟的襪子這件事,更能說明單身男人的凄苦了。當然,他可以娶一個給他補襪子的女人! “什么話,竟然淪落到了這種地步,我變成了什么?” 而她,現在在哪里呢?那個他曾經把她比作一個夢,一支夜曲,一泓湖水的姑娘。 “我不知道我會不會當妻子。我不會燒飯,也不會補襪子。” “不,只要坐在那里,讓我永遠看著你,描摹你就足夠了,我寧愿穿露腳后跟的襪子!”--一片天真的夢話。 “人家不要笑話我是懶婆娘嗎?” “我不會給人家知道就是了!” 沒有、沒有能夠永遠看著她,甚至也沒有來得及給她畫一張肖像畫。這全得怪那次畢業實習,他為什么心血來潮地畫了一張兩個少男少女的裸體的背影?為了這兩個天真無邪的背影,他莫名其妙地當了右派,野蠻無知到了什么地步!一個學美術的人,畫了張裸體的背影,竟惹來者場災禍。 他穿慣了露腳后跟的襪子,可要是他因為有一個被嬌慣縱壞的,不會補襪子的妻子而穿露腳后跟的襪子,那滋味兒該又是怎樣的不同啊!不過他已經不做那樣的夢了。根據馬克思“用進廢退”的學說,他的愛的欲望早已退化了。他已經懂得把生活里的對應關心搞得越簡單就越是少添麻煩。如果當成還不能從那創傷里恢復過來呢! 他使勁兒地用手抹了一下憔悴的臉,好象臉上粘滿了看不見的蛛網,走進了那家日夜營業的百貨商店。 賣襪子的姑娘正在和別人聊天。大概她們剛剛看過電影<<甲午風云>>。 “李鴻章是什么人?”象小說家經常描寫的那樣,賣襪子的姑娘有一副銀鈴般的嗓子。 “李鴻章是一個大漢奸。” “難怪他一出場就開炮。” “同志,我買襪子!” 沒人搭理。比起李鴻章,他顯然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角色。 “喲,那可是禮炮!” “還給漢奸放禮炮?” 他提高了聲音,再次說道:“我買襪子!” 她愛理不理地走了過來,斜著身子,胳膊肘往玻璃柜台上一靠,短短的一睹,迅速地打量了他那寒傖而落拓的全身。然后翻著眼睛問他:“要哪一種?” 活象一個有著一百個求婚人的驕傲的公主,的確,她有一張象公主一樣美麗的臉,線條清晰,每一個器官的比例都很協調,不過他很想對她說,他已經四十五歲了,并且不想向她求婚,她完全可要暫時地卸下臉上的那副面罩。那么一來她準會照直地向他臉上唾一口。 同樣是女人,怎么會有這樣的不同? “深藍色的!” 柜台后面有人叫了:“小王,你的電話!” “啪”,扔過來一雙:紅色的。 他苦笑了。 要不要等她接完電話,換成藍色的? 已經六點二十五分。再等就會錯過那趟汽車了。“算了,再湊和一天。” 她在那兒。夾著一把淺藍色的塑料傘。淺黃色的襯衣外面,是一件銀灰色的外衣。外衣的袖口已經磨損了。不知是因為經濟不大寬裕,還是象他一樣,早已對這些身外之物失去了興趣。網兜里裝著幾條帶魚,還有蔬菜。另一個人造革的提包里裝滿了大大小小的紙包。最上面的是五個扎在一起印有某某中藥店字樣的紙包。有人病了,不知是她的丈夫,還是她的孩子。她一定累壞了,一臉的倦容和煩惱,微微地拱著身子,靠在汽車站的鐵欄桿上。那樣地柔弱,那樣地需要人的幫助,卻又那樣地不想向誰請求些什么。 汽車來了。永遠是那么不顧死活的擁擠。她一定會急著回家。他沖到她的身邊,盡力排開擁擠的人群,讓她能擠上汽車。“注意,不要被她發覺。” 有誰的傘柄狠狠地戳了他的肋條骨。用不著回頭,一定是一把不銹鋼的尼龍傘的傘柄,因為非常疼。他沒有足夠的脂肪層來緩沖這個力的作用。 坐在她們跟前的乘客下車了。位子空了起來,她向他抬起眼睛,他在她的眼睛里讀到這樣的話:“您坐嗎?” 他用眼睛回答:“不,我不坐,您請坐。” 她輕輕地吁了一口氣,側過身去,重重地跌在座位上。傘,從她的腋下掉了下來。他忙為她檢起。他知道,她一定會對他說一聲謝謝。他害怕了連心也縮緊了。生怕他會聽到一個想買襪子的姑娘一樣的銀鈴般的嗓音。那樣,他在想象中已經習慣了的形象就會被那銀鈴般的聲音砸得粉碎。他有會想一起那么寂寞,那么孤獨,沒有一個可以用心交談的朋友。 他聽見一句低沉的,甚至是略帶嘶啞的話:“謝謝!” 他感激地望了望她。有好一陣不能從那莫名其妙的快樂里清醒過來。有什么聲音在他的心里響著,是了,是那句話:“不,該是我謝謝你,你沒有讓我失望!” 她瞥了他一眼。那是一雙除了她自己的世界,什么也看不見的眼睛。當然也沒有看見他。 用不著,他并不想認識她,也并不想在她。他只是想畫這張動人的臉,并且把她的畫像掛滿他的墻壁。 假如這會兒對她說:“我是不是可以為您畫張像?”他立刻便會失去每天揣摩她,看見她的可能。就是她不喊警察,她丈夫也會揍他一頓耳光。人和人就是這樣的隔膜。本來是挺自然的、挺簡單的事全變得那么復雜。 幾乎所有的收藏家都會喜歡向人們炫耀自己的收藏,巴不得人人都象他自己一樣喜歡他那個寶貝。高興的時候,也還會轉送給自己的朋友。可絕對沒有哪一個人愿意自己的老婆被人欣賞。 既然人是自然界里最杰出的藝術品,到什么時候男人才不把女人,或是女人才不把男人僅僅是當做求偶的對象,而是做為一件藝術品老欣賞呢? 也不知道是哪一個猥瑣的人想出來的污瑣的道理,認準了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或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發生興趣便是想要愛他,占有他。不過人類早晚有一天會擺脫一切虛偽的桎梏,洗掉千百年來積留在自己身上的污瑣,恢復生命開始創造的時候,那種純樸的、自然的面貌。但是通向那個境界的路該有多么遠,又有多么長啊! 她怎么說的?“'謝謝!'是不是這個樣子?”他試著在心里重復摹仿她的語氣,語調。從那聲音他好象又更多地捕捉到了一些感覺。他神經質地搓著自己的手指頭,準備吃過晚飯,重新為她畫一張素描。 同單元的女人在房間里尖聲地叫了起來:“什么東西糊了?這么臭!”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物理學上管這種聲音叫做噪音,即物體的頻率不規則地振動發出的聲音。 她穿著一件背心,一條大花褲衩,趿著鞋子跑進廚房。 這才真叫放肆。美術家不可以做裸體繪畫,但卻沒有一個人認為這種只適合在睡床上向自己丈夫展出的時裝,拿到另一個陌生的男人面前展出是有傷風化的。 怪不怪?事情就是這么顛倒著的。 她砰砰邦邦地打開廚房的窗子,朝他瞪著眼睛、豎著眉毛。他才意識到,炒鍋里的肉末糊了。 她陰陽怪氣兒地(www.lz13.cn)笑著說:“凈想什么了,菜都燒糊了。”憑那笑容,他知道她一定認準了他在想老婆,不然她還能想出來別的什么原因。 這肉末當然是不能吃了。他端起炒鍋,放在水龍頭下沖洗。她一把擰上水龍頭:“別往水池里倒,回頭堵了下水道。” 有那么嚴重嗎?一點點糊得連渣子都沒有了的肉末。誰也別想在她的眼皮下,憑自己的意思干點自己想干的事。 沒關系,吃一頓醬油面條吧。他在鋼精鍋里裝滿了開水,把最后一點掛面放進水里。不用蓋鍋蓋了,不然總是擔心著開鍋之后面條會撲出來。但愿不要象往常那樣很快地忘記爐子上面煮著的東西。如果再煮糊了,晚上就沒有東西吃了。 煤氣爐上的火焰跳得那么活潑,顯得那么溫暖,就象他今天晚上的心情。 他走進房間,順手關上了房門。多好,只要他一個人。他在畫架前面坐下,凝思起來。 張潔作品_張潔散文集 張潔:挖薺菜 張潔:我的四季分頁:123
ACC711CEV55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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