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洪偵探社–天若有情天亦老（五）
 

　　「一個經過醫生自誇的回春手術，畢竟是以失敗作收場！」小洪喃喃的說。

　　三天後，他們又在醫院碰頭了，這三天他們接受了最高規格的款待，但是他們的行動也受到嚴格的限制跟嚴密的監控。
　　小洪遠遠的就看見佟雪梅在回復室的走廊與莊醫生爭執著。
　　「我不明白，你的手術到底出了什麼差錯？」小洪跟師父走近時，佟雪梅正蒼白著臉，顫聲的說道。
　　莊醫生的臉色更差，神情沮喪猷如鬪敗的公雞，和三日前的那副趾高氣揚、意氣風發的自負姿態，何止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的額頭冒著冷汗，握緊拳頭說︰「我承認是我計算錯誤，盛夫人。」
　　小洪相信這一句話說出來，對自負的莊醫生而言，一定比死還要痛苦。但是如果手術失敗了，對佟雪梅來說，則是完全不足以交待的。
　　「到底錯在哪裡？」佟雪梅試圖冷靜的說。
　　莊醫生喃喃道：「內分泌，我以為我已經完全掌控了內分泌，沒想到它完全不受控制。」
　　佟雪梅的聲音尖起來，臉色也出現了生氣的潮紅。「你把他怎樣了，他在哪？什麼不讓我見！」
　　「他很好，真的，身體非常的健康，發育也很正常。」莊醫生急急的說。
　　「我要立即見到他。」佟雪梅不受安撫的堅持著。
　　「妳不明白的，盛夫人，我認為妳最好不要見他，」莊醫生非常誠懇的說︰「至於診金，我願意如數的退還。」
　　佟雪梅野蠻的推著莊醫生，盛氣凌人的叫嘯著︰
　　「我完全不知你在說些什麼，我只要妳帶去見雨農，立刻！馬上！」
　　「那我希望妳有心理準備，盛夫人。」醫生娓婉的說。
　　「他變成植物人了嗎？」佟雪梅臉色死灰，恐懼的問。
　　「不、不、不！他的心身健全無慮，盛夫人。」莊醫生辯解的說，「妳應該明白，這世界上也沒有百分之百安全的手術，盛先生的手術是出了一點狀況，但是，他仍然生著！」
　　這時他按了一串數字，他身後的不繡鋼門「刷」一聲拉開，恢復室還是三天前的模樣，三個戴著口罩全身隔離衣的護理人員在裡面忙碌著。玻璃罩裡頭——小洪不敢置信的柔著眼睛——坐著一名幼兒。
　　是個小光頭幼兒，咕魯魯的眼睛到處轉著，見到人就咿咿呀呀的手舞足蹈，非常活潑可愛。
　　佟雪梅雷殛般聳立，臉色在瞬間消失，她一連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軀，倏然的轉身死盯著莊醫生。
　　莊醫生也是蒼白著臉，沮喪的說︰「盛夫人，這位就是盛雨農，他目前是兩歲的生理狀況，智力正常、生理和心理完全健康。」他忽然垮下肩膀，泫然欲泣的說︰
　　「他的生長激素完全的失去控制，一直迅速的往後退，我無法使它停止下來，我是完全嚇壞了。原來還以為他的細胞會再退回一組，回到生命的原點，但是凌晨時它卻忽然的自動停住，結果……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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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娟喃喃的說︰「怎麼會錯的這麼離譜？」
　　這樣的故事——說了誰相信呢？
　　她疑惑的的看著小洪叔公，卻聽到妹妹姨婆問到︰「佟雪梅呢？她豈不是要崩潰？」
　　小洪回憶的說︰「除非妳是親眼看到，否則妳是無法想像那天的事件有多麼的令人震撼，佟雪梅，她確實是個了不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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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洪原以為佟雪梅會尖叫、會怒罵、甚至是耍潑或是崩潰。他也隨時的準備好，在她行為失控時好能夠制止她。
　　但是佟雪梅只是厲聲的笑，不斷的笑著，然後淒涼說︰「這不正是貪婪者最好的懲罰嗎！」
　　笑了一陣子，她的臉色轉為寧靜的祥和。對著莊醫生說︰「請你打開玻璃罩，我要帶他回家。」
　　莊醫生對她的反應有頗感意外了，連忙的說︰「盛夫人……我認為他應該留下來，我們可以繼續研究，或許……」
　　佟雪梅擺擺手的說︰「我絕不可能把他留在這裡，讓他當你的實驗白老鼠，或許……命該如此吧。」
　　她臉上的那股深情，讓小洪的心壁深深地撼動著。
　　玻璃罩一打開，幼兒見到佟雪梅手舞足蹈的更熱烈，他似乎認得佟雪梅，伸出雙手要求擁抱。
　　佟雪梅含淚的說：「我們回家去，雨農。」
　　她抱起孩子，頭也不回的走出恢復室。
　　「盛夫人……」莊醫生看著她的背影，喃喃的低聲說︰「盛夫人，請聽我說，事情還有挽回餘地，妳別忙著走。」
　　但是佟雪梅已走遠了，她並沒有聽到接下來莊醫生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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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樣的方法可以補救？」妹妹焦急的問。
　　小洪點點頭說︰「當時師父也是這樣問莊醫生，」
　　莊醫生跟師父說︰「只要你能找到華大夫，他應定有辦法。」
　　師父又問︰「他跟你比，如何？」
　　莊醫生一臉慚愧的說︰「螢火與燭光如何相比？」
　　「難道說爹地失蹤的那幾年就是去找華醫生？」妹妹恍然大悟的說。
　　小洪疲憊的說「沒錯，從那一天離開醫院之後，師父就一直在找華醫生的下落。」
　　沈娟聽到這裡，心裡若有所思的想，既然知道自己是螢蟲之光，怎麼敢這樣大膽妄為，恣意的操弄別人的生命？
　

⊙ 待 續 ⊙

22:02 2006/5/25．劍．疾風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