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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不是恩熙
2013/11/22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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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藍色生死戀  

  阿沐的電話打過來時,我正窩在沙發裏抱了盒面巾紙看《藍色生死戀》。阿沐在那頭絮絮叨叨地講著阿朗的近況,我眼睛死盯著屏幕,還沒忘抽出1/2的耳朵來聽臺詞。阿沐的聲音於是和恩熙的混在一起,蘇蘇……哥……求婚……一棵樹……戒指……  

  情節進行到恩熙和俊熙私奔到農場,過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一夜卻什麽都沒發生,兩人只是靜靜地睡在一起。純凈水般的透明清澈。  

  很溫馨的情節,我的眼淚卻開始泛濫。我想我是被劇情給感動了。  

  打死我也不會承認,我是因聽到了阿朗和蘇蘇訂婚的消息,才淚如雨下聲音哽咽。問題是怎麽解釋給阿沐她才肯相信呢,尤其是她正在電話那頭焦慮無比:“不要難過啊,天涯何處無芳草……”  

  天啊,讓我華麗地暈倒吧!  我對韓劇並不癡迷,《藍色生死戀》是個例外。我買來全套碟子,沒事的時候,就把自己鎖在屋子裏,一個人靜靜地看這部電視劇,翻來覆去。我喜歡看恩熙流著淚叫俊熙哥的樣子,那般的楚楚動人我見猶憐;更喜歡教堂裏,倜儻帥氣的泰錫跪在上帝前,淚流滿面地犧牲自己的愛情去換取愛人的生命。

  我從來不知道男人的眼淚也可以溫暖而美麗。  

        2、眼淚知道

  第一次見男人哭,還是在大學三年級時。那年我的死黨阿朗,苦追一個女孩子不得,極度郁悶地拉了我去學校外面的酒吧裏喝酒。我那時是個窮學生,從來沒有進過酒吧,不明白他為什麽選了這麽個光線陰暗音樂曖昧又貴得要死的地方。阿朗坐在吧臺前一言不發,酒保竊喜著一次次地給他面前的空杯添上金黃色跳躍著氣泡的液體,看得我胃裏一陣陣翻騰,這是我一次飲酒過量的後遺癥。但我還是很義氣地坐在他的身邊,看他鎖緊了眉頭,機械地把一杯杯的黃色液體灌下去。

  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幾杯啤酒下肚的阿朗,開始悶聲悶氣地流淚,鼻頭泛紅,眉間鎖緊,五官扭曲。這小子平時最臭美,經常恬不知恥地叫囂他是帥得如何天崩地裂。若他知道今晚的醜態被我盡收眼底,不知明天會不會懊惱地買塊豆腐撞死。擱平時我肯定會好好損他一番,可今晚,我怎麽都笑不出來。平素樂觀堅強的男人,究竟要痛苦到了何種程度,才會如此失態?

  阿朗撂下酒杯,頭驀地垂下去,枕在掌上,兩臂痙攣般地顫抖。他悶吼一聲,如同受傷的困獸:“為什麽她不要我,為什麽?” 阿朗,如果我知道為什麽,我不會讓你這麽痛苦。可愛情本來就是這世界上最沒道理的事,不是麽?  

  但我什麽都沒說,只默默地從背包裏掏出紙巾,塞進他手裏。  

  當晚我沒有睡好,阿朗哭泣的臉始終在我眼前盤旋。夢中我的淚也無聲無息地滑落,濡濕了枕巾。  

  原來我是那麽地憎恨阿朗的眼淚。  

  它為了另外一個女人而流,不是因著我。我愛的人為了另一個女人淚流滿面著。  

  所以我是那麽地憎恨而且妒嫉。    

        3、恩熙雖然生病了,但我還是羨慕她  

  我和阿朗從初中起就是同學。很多記憶隨著時間的流逝已經模糊,初見時的細節我怎麽也想不起來,只記得開學不久我們就天雷勾動地火地幹了一架,起因忘了,誰勝誰負也忘了。只是從那天後,我們的感情就一天比一天好,看得周圍的同學目瞪口呆,不明白昨天還水火不容的兩個人咋一轉眼就這般“如膠似漆”。提起往事,阿朗總是無奈地搖搖頭:“真沒見過你這麽彪悍的女生,打起架來那叫一個驚天動地巾幗不讓須眉!”我嘿嘿地笑,轉身一個下盤踢。  

  後來高中、大學,同學之間分分合合,而我和阿朗卻好像真的黏在了一起。大學第一天我們一起扛了行李去報到,我對著他嘻皮笑臉:“你說我們算不算秤不離砣,公不離婆?”  

  “算啊,我就是那稱,苗條修長;你就是那砣,肥肥胖胖!”  

        氣得我把三分之二的行李扔給他,而且在開學第一天就立下了一年減肥20斤的軍令狀。  

  我以為我們會這樣快樂下去,我以為很多事情都是水到渠成,我以為我們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直到那天。那樣的黃昏,天盡頭有美麗的火燒雲。阿朗約我去校園裏走走,說是有話要講。  

  我躲在宿舍的紗窗後,看著樓下樹蔭裏靜靜等著的阿朗。晚霞映紅了我的臉,我整了整新買的裙子,滿腔喜悅卻故意慢吞吞地走下樓去。  

  阿朗看上去很激動,我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因愛情而閃耀的光芒。他興奮地說著:“你知道嗎,我愛上了一個人,她像恩熙一樣地溫柔美麗。我要追到她,你一定得幫我啊……”  

  當時《藍色生死戀》正播得如火如荼,恩熙那樣的女孩子幾乎是校園裏每個男生心中的夢想。阿朗向來是很男孩的男孩子,所以他也沒有例外。阿朗接下去的話我並沒有聽到,只看見他的雙唇在我眼前快活的一張一合。我腦子裏一片混沌,不停飄蕩著恩熙或溫柔地笑著或淒美流著淚的面孔。  

  原來那才是阿朗喜歡的樣子啊,果然和我完全不一樣呢。  

  阿朗卻兀自沈醉在他的世界裏,對著夕陽喃喃道:“她叫蘇蘇,很美的名字吧,和她的人一樣……”  

  殘陽入血,那麽的淒涼殘忍。這個黃昏,註定讓我絕望。   

     和阿朗道別後我一個人去學校超市買了七罐啤酒。我與他相識七年,喜歡了他七年,那麽就用這七瓶酒,祭奠我死去的愛情和青春吧。之前滴酒不沾的我,在那個晚上,獨自坐在學校的籃球場邊,喝得酩酊大醉,吐得一塌糊塗。  

  醒來時我躺在寢室的床上,床尾坐著眼睛紅紅的阿沐。她偶然經過籃球場,看到不省人事的我,拼盡了全力把我背了回來。我笑,幸虧我減肥成功,不然憑你哪兒扛得動我啊。阿沐也破涕。雖然之前我和她只是點頭之交,但那晚以後,她便成為我生命中最珍視的知己。我們很有默契地守著那個秘密,除了我和她,沒有人知道。  

  沒有人知道,我曾經是那麽地愛過阿朗。  

  醉酒的後遺癥,是我從此見了啤酒就反胃。怎麽樣都克服不掉。  

  那天之後,我開始羨慕恩熙,雖然她生病了,臉色蒼白,生命過早地雕零。但她卻是何其幸運,有兩個優秀的男人死心塌地地愛著她。換了別人,有一個就該謝天謝地。她的一生雖短暫,但有她愛的人深愛著她,仍然絢爛如春花。我身體健康,面色紅潤,但沒有愛情的青春又是多麽的蒼白無力。她死的不過是肉體;而我如此頑固地中著一個男人的毒,是徹底的心死。    

  4、沒有俊熙,恩熙還有泰錫哥哥  

  從此我盡可能地疏遠了阿朗。而他正忙於追求蘇蘇,並沒察覺到。直到那天,他讓我陪他去喝酒。幽暗曖昧的環境裏,阿朗聲淚俱下,向我告白著他這般這般愛蘇蘇,而蘇蘇對他卻是那般那般的不在乎。我拍拍他的肩膀,給他打氣。我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蘇蘇總有一天會被你感動的。”我是真的那麽認為。畢竟女人不像男人,在我愛的和愛我的之間,男人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而女人,則往往選擇後者。我想蘇蘇那麽女人的女人,不會例外。  不是每個女人都會像我這樣,固執地追逐著自己所愛的,身心俱疲遍體鱗傷。  

  阿朗和蘇蘇,就像泰熙和恩熙。恩熙有喜歡的俊熙,蘇蘇也有一個青梅竹馬的鄰家哥哥。他是阿朗所有痛苦的來源。蘇蘇默默地愛著鄰家哥哥,就像我默默愛著阿朗一樣。終於某天,鄰家哥哥攜著另一個女孩的手幸福地站在蘇蘇面前,蘇蘇難過地回頭,發現阿朗站在她轉身就可以看見的地方,微笑著向她張開雙臂。阿朗終於如願以償。  

  阿沐告訴我了這些,她和蘇蘇從小玩到大,對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我一直固執地認為,如果沒有俊熙,恩熙一定會愛上泰錫的。畢竟泰錫是那麽帥那麽帥,而且很愛很愛她。電視裏恩熙和俊熙都死掉了,這種愛情果然是不容於現實的,它是那麽的美好,連老天都會妒嫉。生活中,沒有誰離了誰就不能活。失去了俊熙,恩熙還有泰錫,她還可以和泰錫哥哥一起幸福下去。  

  5、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畢業後,我和阿朗去了不同的城市,一南一北。這一次,我們終於不在一起。

  時間和空間的確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在蘇蘇面前,我們七年的情誼不堪一擊。於我,是沒有力氣再去維持那種所謂的友誼;而阿朗,有了蘇蘇的他,愛情甜蜜,事業順利,我對他而言,不過是青澀年代的玩伴,可以一起喝酒打架的死黨,距離遠了也就淡了的過客,僅此而已。  

  直到現在,我也沒能成為像恩熙那樣的女孩子。

  我和男人狠狠地吵架,穿中性的牛仔裝,素面朝天,大大咧咧,不拘小節。阿沐說和我在一起就像和男朋友在一起,我狂笑得一點都不淑女。

  唯一女人點的舉動,就是捧了盒面巾紙,窩在沙發裏看一成不變的《藍色生死戀》。這部電視早已不流行,崔恩熙也搖身一變成了善良活潑的韓智恩,這個倒是和我有點像。可惜阿朗不是英宰。泰錫喜歡的,是那個溫柔美麗蒼白的恩熙,永遠永遠。  

  但是阿朗,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你不會知道,我做夢都想變成恩熙的模樣,這樣也許你就會換種眼光看我,而不只是單純地把我當哥們兒。

  你不會知道,那晚你哭得那麽傷心,讓我有種沖動,想抱住你的頭,讓你靠在我懷裏,然後我可以告訴你,蘇蘇不愛你,還有我。但我終於控制住了,無視自己滴血的傷口,耗盡所有的力氣鼓勵你,希望你能夠振作一點快樂一點。

  你不會知道,我們高中、大學沒有分開,那不是巧合,不過是因為中考、高考時,我都背著你,偷偷把你的誌願抄了一遍。

  你不會知道,當年和我打架的那個小男孩,很小心地避開了我受傷的左臂。這份善良與細心,撥動了女孩心底最動聽的那根琴弦。所以她第二天主動向你道歉,並發誓要努力地呆在你的身邊,讓你幸福,要一輩子和你一起哭一起笑。

  你不會知道,你要和蘇蘇結婚,即使是在這麽多年後,我還是很傷心很傷心。  

  可這一切,對於一個即將結婚的男人而言,沒有任何意義。http://www.dvd-love.com/DVD/58142584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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