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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得恐懼──標籤、犬儒與寫作陋習
2007/11/15 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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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累了,累得十分徹底!

 

通常在這樣的狀態下,容易使我產生幻想亦或是胡言亂語──睡著時會夢著,醒著時會說著,但都僅是受理性壓抑地底層逃脫之潛意識作祟,毫無規則可說。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像這樣的疲累狀態已成為一種慣例,總可沒事就定期發難,弄得生活毫不積極。上課是不能專心著,遊玩徒成了一種形式經營,樂趣卻沒有無聊來得貼切於當下感覺,都木然了。難道是我的心已磨耗不堪所致,緊接著生理也一同應和著嗎?若真如此倒也遂了我願,這是消極度日的後遺症。

 

我想像著夢中那類似於殯儀館放置屍體的冰庫抽屜,就是拉開來長形裡頭可以躺人的那一種。我置身其中,不同的是我的「這一櫃」並不寒冷,且頭部原用來拉屜的手把被置換成鐵欄杆──這比冰櫃好太多了,至少不冷,還通風。躺在裡頭什麼也不做的,就光放著腦袋瓜子想,想什麼都好,畢竟出不去嘛!想累了,姿勢會麻痺,我可以嘗試克服地心引力來個自行翻轉,這會讓我臉朝下,但可以仰頸看出欄外,可惜,我以為可以看到些什麼,但眼前一片漆黑。待在這裡唯一能慶幸的,便是我沒有任何與消化系統相關的生理反應,我不會餓,也不需新陳代謝,重點是我死不了,且精神飽滿。剛開始進入這狹小空間之時會有點恐懼,但後來便會放棄,因為週遭並不會因由等待而發生些什麼,最終只會發現心中逐漸被無聊且無奈所填滿。

 

我將這夢中景色視作精神的拘禁,因為沒有比此更洽當的說法了。夢中的時間像是無盡地,特別是當痛苦成為永恆;我像是死了多遍的羔羊,如同行之不歇的滔滔河水,循環不已。這夢輕易地使我聯想到現今的社會,便也是這般的物像架構,我們受此影響而被迫決定──假若將冰櫃的空間視作整個「人類社會」,僅剩思考能有所作為之產生的懸念當作「選擇」,久居狹小空間內的情緒反應(無奈、恐懼)解讀成「社會壓力」,這皆能說得通了。

 

「我們的確是偌大人類組織下的犬儒者,只能順行彼此間的龐大壓力做出選揀。」也不得不如此,畢竟我們害怕錯誤,害怕那與人不同是異的錯,這是普世價值。我們除了面對便沒有其他可辨別的措施了,這是多麼無奈!或許我所害怕的就是這些:一種僅剩下面對的虛無感。未來像是沒有希望,是過去與現在的重複堆疊,僅是時間擬狀的現象罷了。
 

極可笑,我如此無端的白日夢隨伺而發,我想我真得累得不單純哩。這使我突然感覺寫東西成了一種虛應形式,文章沒有主旨,失去意義像是日記裏的老牢騷。也許是我剛喝下酒所生的後遺症,現下眼前落下的每一字句,全是藉由混亂意念勉強拚拼湊的。沒辦法!我必須兌現自己立下的承諾:將手邊所有未完成的既定稿件逐實完成。我不想又再半途而廢(就是這樣才會積稿未完)。只可憐我眾多稿件中我揀上此(現在看到的這一篇)。本文架構已喪失。

 

寫作已淪為象徵形式的自我要求,我刻意地作為。我想起柯裕棻的《甜美的剎那》的序所說:「我寫散文喜歡虛構,我總是真真假假地寫,只有情緒是真實的,為了寫那情緒,乾坤挪移也無妨……我喜歡這種朦朧難辨的虛實,我喜歡將那些說不清的感覺藏匿在真假交織的事件裡……它們始終是一種情緒。」我以此省視從前所寫諸篇,這種藉著情感所發散的散文方式原來深植我既久,沒有了柔情引導果真令我毫無作為。這對我是十分危險的,特別又是在我失去情感之際而我又刻意地藉酒澆感,卻仍無所獲;還是酒不願幫助我,讓我一慣使用理性的自己不可由此遂得感性。我開始深覺自己的無聊使命感很積極,總會將許多項不相干之人事作上連結,非要在最終之際設下應有的回應,彷彿一切被我看穿,然後得意洋洋的使我賣弄些什麼。我心底的脆弱猶如我的理性架構般不堪一擊,所以沒有感觸是發不出文的。

 

是的,我所有腦中細胞全數堅定地向我的肉體表示:它們是累的!它們很奸詐地為此狀態接上模糊標籤──「你是累的,無法估計程度的累著,還有些胡思亂想。」然後我得如是作為,順著它們的指令。我懷疑,是否應作深入且犀利地觀察角度來研究這因酒發醉的夢呢?我不敢說明,因為這是十分沉重地。犬儒樣貌的社會是貼緊這島嶼底每一寸肌理,唯此可苟存群體核心,延續時間前進。犬儒的我們沒有建立標籤的權利,只有不斷地跟隨,盡了那過程間的義務才能心安理得。

 

標籤並非不好,特別是在自我與外在連結的時候,若能裡外呼應便可恰如名分的自成價值奠基;就怕有時標籤不受控制,受到外界硬性填加諸於虛憑事項,再好的美麗前程也淪為痛涕失足、悲挫失襟那樣地可惜且沉重。我光想到現今的認知已不再跟隨思辨懷疑的腳步做調整就感到悲哀,人們都開始慣於接手大眾所給予的種種,認為龐大的社會是樹立所有價值真理之匯緣,一切皆有了安排,事情如是應當應為地進行著。人啊!人啊!身為萬物之靈的我們怎能捨棄我們的特質,竟獨自地受人迂腐任人左右,喪失自我獨特的殊異性。你是別人建構底層奴亦或是個體之主?

 

或許我所恐懼的來源在此。我害怕被群體拘禁,我害怕與別人一樣,我不願我連最後的自主精神也將受困於那冰櫃之中。所以我要累,累到無法去看世界。只剩酒杯可以傾述真實底我。這就是可解釋我那一切行徑──自我設定寫作目標,並絲毫完成未果的「積欠人生」。我仍在誇大口氣的說(那也許是文學理論),隨意地看(沒營養的書),無賴地持續書寫(自己底珠淚種種)──但那便是我,獨特之我。

 

失去思索,如同槁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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