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入圍:來當大綠葉 沒信心獲獎
騰訊娛樂:《民兵葛二蛋》入圍本屆白玉蘭最佳編劇獎,有信心拿獎嗎?
束煥:沒什么信心。我昨天參加編劇論壇,王麗萍(微博)老師是主持人,我和她說,這次就是來當大綠葉的。因為對手都非常強,都是我很尊敬的編劇前輩,我在這行還算是小字輩。
騰訊娛樂:誰是你最強勁的對手?
束煥:都很強,高滿堂老師、嚴歌苓老師,還有陳文貴老師,包括鮑鯨鯨,鮑鯨鯨的東西我也很喜歡,我是他們的粉絲。
騰訊娛樂:《民兵葛二蛋》是部喜劇風格的抗戰劇,把抗戰題材拍成喜劇挺冒險,有過顧慮嗎?
束煥:有!葛二蛋這個人物源自小說,可小說只有兩萬多字。當時小馬奔騰的老板看中這個人物,從而找上我。我在想,做抗戰劇不可能做喜劇的情境,不過我可以做一個喜劇性格。并且它也符合中國人的民族性,中國在歷史上受過很多次異族侵略,之所以都沒被打垮,反而把敵人給同化了,都是因為他們的那種性格——堅韌又自嘲,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可生命力又很強,這種特質其實在葛二蛋的身上都有。其實,不是把它喜劇化,只是把中國人的民族性中,比較優良和樂觀的那方面放大。
騰訊娛樂:擔心遭外界詬病嗎?
束煥:當時有過。在審查的時候,有人反映這戲是不是有點兒中和機車行過于輕松,沒有把抗戰的殘酷性寫出來。其實,這戲一開始就是屠村,但中國老百姓就是這樣,不是苦大仇深的。八年抗戰怎么熬過來的,就是因為那種樂觀、生生不息的堅韌,以及始終有一種對生活繼續下去的信心。其實我不太擔心,反而這個喜劇風格在最后十集沒太堅持下去,是我比較遺憾的。
談抗日劇:這是個“富礦”不會死 編劇、電視臺、審查制度都有責任
騰訊娛樂:如何看待“抗日神劇”?
束煥:抗日神劇很有意思。現在的抗日神劇主流有三種類型:抗日加武俠、抗日加青春偶像、抗日加諜戰。最為大家詬病的是抗日加武俠,我聽到一個段子說,橫店有一道名菜叫"手撕鬼子"。我為此專門研究了好萊塢的二戰電影,其實它有很多類型走得更遠,比如《美國隊長》是二戰加奇幻;《鋼鐵蒼穹》是二戰加邪典,講的是德國人二戰之后跑到月亮上去了,在月亮上發展了高科技,又回來攻占世界;二戰+喜劇的就更多了,最有名的像《虎口脫險》;還有如《無恥混蛋》,其實把整個歷史給顛覆了,希特勒竟然被燒死在了電影院。
相對而言,由于我們的審查制作,我們的抗戰類型不可能嫁接那么多。確實抗戰是我們民族的傷口,也不能過度娛樂化,所以說,這是個悖論。在大體上,我們要在符合對抗戰認識的情況下,做一個商業的東西。但首先,抗戰是一個政治正確的東西,就好像打日本鬼子一說這事是不言自明的,所有人都覺得解氣,它熱鬧,并且它又是戰爭劇。
這兩個元素造成了抗戰題材好像確實好寫。可它其實像一個水槽,它有寬度和高度。寬度就是它的類型,它的類型有多少,決定了它就有多寬,現在我們的寬度很窄,只有那么幾個類型可以做。我們水又很多,進來的資源很多,我們就只能在高度上做功夫,可我們高度又是有上限的,因為我們的水平所致。所以那么多水,就只能不斷地去試探和刷新下限,所以說,大家看到的就是不斷刷新下限的“抗日神劇”。
騰訊娛樂:怎么看待這種不斷刷新下限的做法?
束煥:我覺得肯定是有問題的,問題在兩方面。一方面,為什么電視臺會一味迎合?我曾聽過一個理論,這種東西如果你一味去迎合觀眾,它一定會不斷下沉,就是會越來越低,下限越來越往下走,我覺得電視臺有責任。
還有一個責任在于是我們的審查制度。我們的審查制度中和二手機車對政策上有很多高壓線,我們都知道,我們都不會去碰它,但是在質量上誰在把這個關,為什么對質量沒任何要求。比如像"手撕鬼子"或者一人一把手槍、一把飛刀就殺死幾十個人,難道審片的時候不會質疑這問題嗎?你違反了最起碼的邏輯,甚至違反物理定律。那么這個問題誰來負責?
再有,編劇本身有一個很大的問題,曾經有一個年輕編劇在微博上曬自己的大綱,說制片方不給錢,希望我們來維權。我看了那個大綱,它好像也是一部抗戰戲,講的是我軍的一個狙擊手,敵人的子彈打來以后他又開了一槍,然后兩個子彈在空中對撞,第二槍打到敵人的槍管子里,第三槍又把敵人打死了。我要是制片人,我也不給錢,現在好多年輕編劇都有這問題,我不明白,我認為這事最起碼的底線,好多人卻無視這個底線,這是我比較困惑的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