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風景 我們累了,一定要出去走走。看山,看水,看風景,最后看清自己的心。 心累了,失去的也多了。不妨停下來休息,看看自己曾經忽略的風景。 善念,是平衡內心的天平。一念之間,選擇的道路卻是南轅北轍。 大海浩瀚,碧波蕩漾。因為海的壯觀,更因為胸懷,容納了塵世中的浮塵往事。 有所敬畏的人生才可以平坦和安寧,將雜念從心中剔除,留下至真至善的內心會是真正的安之若素。 塵世中,磨難只是一種經歷。沙灘上大大小小的印痕會隨著漲潮消失,又會有新的沙灘和新的腳印。 最美的風景,是自然,最簡單的快樂,是隨心。 2017.10.26 ------ 散步 許久沒有讀書,沒有練字,更沒有思考。 好像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卻總覺得少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有時候,仿佛自己不是自己,甚至眼淚流到嘴邊,竟然伸出舌頭。怪怪的味道,不是咸的,也不是苦的。 突然之間,覺得害怕。害怕黑夜的到來,甚至手機的鈴聲也讓人陣陣寒冷。不覺得餓,不覺得渴,整個世界漆黑一片。 或許是孤獨,或許是恐懼。 一天晚上從床頭柜上拿起一本黑色封皮的書。這是去年在海口機場買的,什么內容早己交給了過去。 很奇妙的便是《帶自己回家》,梭羅寫的第一章就是散步。 終于沉靜在文字之間,原來孤獨的不是一個我,苦難的也不是一個我。 在叢林和湖泊中和大自然相遇的梭羅和他的同伴,還有那些被獵人殺死的麋鹿,遠比我經歷的豐富和心驚膽顫。 ------ 散步,在我過往的意識里就是飯后走走,再或者是約上幾個好友嘻嘻哈哈一起從東走到西,從南走到北,把閑著的時光打發罷了。 當我不斷回味梭羅關于散步的描述和經歷之后,我才真正的明白散步的真正含義。它不是走路,不是距離,而是思想的自由,身體的奔放,以及靈魂的飄移。 梭羅的散步與森林,湖泊,沼澤息息相關,并且很少在城里轉悠。 而我,雖然愛慕那種自由,卻已早是紅塵中的凡夫俗子。牽掛的人和事太多,無法來一場"圣地"的朝拜之行。 所以我只有在清晨和傍晚沿著椒溪河兩岸不停的行走,幻想著伐木人手工制成的船在阿波爾扎卡梅古斯瀑布的急流中橫沖直撞。 每個人都有雙重人格,因而在安靜的散步時幻想著心驚肉跳的場面其實是一個交叉點。對與錯,愛與恨,誰又能真正的懂得并理解呢? 世間萬物,都有既定的生存法則,卻又蘊涵著變幻的空間。 好多時候,我覺得孤獨,我便去琢磨和觀察周圍的人和事。 我耐心的看別人的優缺點,發現一個人計較的越多,自己不開心,弄的別人也不開心。 其實除了生死,還有什么是大事呢? 給別人一張笑臉,同樣也給自己了一種美麗。 大自然的生存法則,是我們人類在不斷的破壞和改寫。 人們去伐木,讓許多參天大樹頃刻倒下,留下泥石流,大氣污染等后遺癥。 當我們一窩風的去倡導環保節能,其實我們也正在感受自己種下的苦果。讓大樹枝繁葉茂,讓小溪清澈見底,把原始的,簡單的還給大自然。 把我們的欲望變的平和,過一種健康,舒適的日子才是真正的返璞歸真。 無法去追尋梭羅的足跡,只能在散步的路途中慢慢找到內心的寧靜和詳和。 +10我喜歡
誘惑 小說專欄 文/李同書 二十年前的三月五日是個月黑頭,看不見天是什么顏色,沒有一個星星。大大臉上的胡子刮得很干凈,幾乎看不見平日掛在上面的晦暗和灰塵,寬平的下巴因為沒有胡子的遮掩顯得坦蕩和豐滿。在良子的記憶,里大大從來沒有把自己的儀表和情緒搞得那么莊重和昂揚。大大那天晚上破天荒喝了半瓶高粱燒,甚至慷慨地讓母親炒了一碟花生米。大大坐在八仙桌前,翹著二郎腿一直把半瓶高粱燒喝了個底朝天,直到天色被墨一般的濃漆涂抹得黑黢黢骯臟一片,村莊里的狗接二連三地叫上三聲,大大才用不容質疑的口吻招呼上良子,一前一后相跟著出門了。 良子直到很多年之后仍然記得那個月黑頭的天平靜得出奇,狗的叫聲一直沒有繼續延續下去,四周甚至聽不到風聲和蛙鳴,蜿蜒的小路幾乎被露水打濕了,白天被風揚起的塵土和濁氣全讓濃濃的夜色吞噬。穿行在茂密的莊稼地間,大大的腳步像雷一樣震蕩著四野,良子忽然聽到夜在大大的腳步聲里呻吟起來,周圍的莊稼似乎也被大大驚醒了,一會兒彎下腰,一會兒又抬起頭,弄得四周沙啦啦的很瘆人。良子那天晚上有點琢磨不透自己,他真想跑到萬樓去找美美,他跟美美一塊上過學,并且還在一個桌上呆了一學期,后來開學的時候,美美的父親患了一場大病,美美就退學了。良子在美美退學以后突然變得六神無主,啥也學不會,在一個放學的晚上,良子就去萬樓找美美。見到美美,良子說,美美,我啥也學不會。美美很吃驚地看著良子,眼睛一眨一眨,像要說啥,他的父親又開始在床上喊叫疼痛,美美就把一雙鞋墊塞到良子手里,跑回屋去了。良子想跟大大說萬樓的美美,還想跑到萬樓去跟美美說大大給他買媳婦的事情,可是直到三月五日那個月黑頭來到,良子心里盤算的事情也沒有一樣實現。所以很多年以后,良子仍然鬧不清自己魂歸何處,他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沒用的家伙,一個沒有靈魂的軀囊,一輩子瞎活,到死也找不到一個完整的自己。大大給他安排了那個影響他一生的夜晚之后,他幾乎沒有來得及梳理窩在心里亂糟糟的念頭,就跟大大走進了那個非同尋常的夜晚。那天晚上良子一直腳步踉蹌,沒有任何主見,也沒有任何想法,像很多年之后變成的一具行尸走肉,甚至連呼吸都帶著一種局促。大大走得愈發亢奮,最后竟然解開了老藍布汗褂的紐扣,紫銅色寬厚的胸脯像一盤磨扇,呼答呼答的在莊稼地間滾動。良子一直就這樣毫無想法地跟隨著大大行走,大大鐵塔似的影子罩著良子,兩個人默不作聲丈量著二十年前那個非同尋常的夜的厚度。 準確的說英那時候還算不上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女人,起碼在良子的眼睛里那個晚上的英顯得弱小,可憐,無助,她像一只從污濁的泥潭里爬出來的青蛙,一雙青杏一樣的眼睛生澀地掛著稀疏淺黃的眉毛下面,在眾人無所忌憚的復雜的眼光里,那對青杏可憐巴巴地隱藏在濃密的眼睫毛里,一直膽怯的小心翼翼地躲閃著眾人的窺探。良子是最后一個見到英的男人,在此之前,英已經被很多男人的眼睛審視,窺探,蹂躪,強奸,包括大大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一遍遍一次次的在人販子面前的對英的挑剔。大大很后悔那天晚上喝了半瓶高粱燒,如果提前來一個時辰,說不定就不會跟那個漂亮成熟的妹子擦肩而過,讓臨村的關家領去做了媳婦。大大很多年以后仍然無所顧慮在英和良子面前透露自己的懊悔,弄得本來心平氣和的英一肚子委屈和怨氣,熟透的眼睛錐子一樣在大大喋喋不休的嘴上扎來扎去。大大似乎沒有感覺英的反抗和惱怒,仍然低著頭剝花生。 英是那一撥中最后一個剩下的女子,大大沒得選擇,只好用兩布袋花生米的價格把英買下了。成交之前,大大讓良子看了英兩眼。第一眼,大大對良子說:像個學生娃,種地八成不咋樣。良子看第二眼的時候,大大就決定下來了:讓你娘做兩鍋白面饃饃,吃上三天,怕是奶子就漲起來了。大大牽著英的手,像從集市上牽回一只小綿羊。大大一直把英拽到一望無際的莊稼地,才停下腳步。大大噓了口氣,把英一雙枯瘦的小手生硬地往良子懷里一聳,高聲大氣地說:往后,他就是你當家的,別出啥幺蛾子,生一窩娃,好生過日子才是正道。大大直愣愣地盯著一直沉默不語的英,聲音提高了八度:給個話,好生過日子,聽見了嗎?良子一直以為英從始至終沒有悟透大大話里的含義,他們看著前面走著的大大,感覺被一座山擋住了去路。大大走了一會兒,回了一下頭,看見兩個娃直愣愣站著,寬闊的下巴就拉了下來,餓虎撲食般將倆娃撲倒,三兩下撕開他們的衣服,將戰戰兢兢的一對娃和茂盛的莊稼撇在身后,兀自前頭走了。 后來大大拚棄固有的傳統偏見,調整了對英的態度,甚至像對待自家閨女一樣對英關懷備至。在天長日久冗長平凡的日子里,英一直用一雙熟透的眼睛冷漠的面對大大,良子曾經努力促進父女倆的關系日益完善,但事與愿違,爺倆的關系一直到英義無反顧的叛逃時,也沒有真正緩和。大大起初從不后悔他做過的所有事情,包括用兩口袋花生米買英做媳婦的事情,不管英如何耍性子,大大一直對她寬宏大量,面對英的跋扈和懶惰,大大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夜里英不再用很長的褲腰帶把褲子系得更緊,只要英能給他生一窩孫子,他就覺得自己所有苦心的付出都值得。好比在集市上買花生,瞧來瞧去都是虛的,只有買到手才是自己的,百個人有百個眼光,你看不上眼,他就相中了這口,沒法。 世上萬物皆有緣,緣分盡了,日子也就到頭了。大大不想讓家散,成個家不容易。大大一直把自個做成這個家里唯一的一棵樹,只要自己這棵樹不倒,家就不會散。因此,大大在良子活得很滋潤的那些日子里,一直把自己當成一臺不停運轉的機器,白天,他一天三晌地在田里勞作,晚上,就無休止的剝花生。他一直把土地當成自己剛出生不久的孫子,看著赤條條袒裸在陽光里的土地,大大不由自主地喜笑顏開,渾身有使不完的勁。他不厭其煩地用鐵锨把生地翻來翻去,然后用鐵靶從南到北從東到西粗略地蹚一遍,把凸地方的土摟到凹處,看著平平展展一塊地鋪在腳下,大大心滿意足地把旺兒放到田埂上,朝站在土地邊緣的良子和英笑著說:記著,種地要這樣。大大貓著腰,把手里的鐵耙跟土地放成45度角,從腳下開始,一點一點,一片一片,用鐵耙在土地上來回地蹚來蹚去,由于用力過猛,幅度過大,腳下的土壤像剛出籠的白面膜一樣冒出一股股煙氣,大大臉上汗水橫流,裸露的胸膛一起一伏,活像兩只歡騰跳躍的野兔子。受大大的影響,良子抓起另一把鐵耙也開始摟地。爺兒倆一前一后,忽而又一左一右,春天的土地上,不時傳來一兩聲麻雀的啼鳴,惹得田邊一身泥土的旺兒啊啊大叫。二十多年過去以后,旺兒已經長成一個眉清目秀魁梧健壯的小伙子,站在父親的墳墓前,看著耄耋之年的爺爺蹣跚顫抖的身影,旺兒突然心情煩躁,心猿意馬,他似乎不知道爺爺在父親墳墓前無休止的絮叨到底向他傳遞什么,這個幾近破敗的家似乎再也沒有什么東西值得他留戀,村里幾乎所有的年輕人都到大城市打工去了,那個叫囡囡的戀人不顧他的挽留和反對也到省城一家醫院當保潔員了,第一個月就給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不離開他的爺爺和那個窮鄉僻壤,一切后果旺兒自己負責。 英對土地沒有絲毫的感覺,她無法容忍大大強加給她的有關土地和勞作的關系,她看不慣他那么費心勞神地把良子扯到土地上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似乎成了她的魔咒,她更喜歡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漂漂亮亮,一路歡歌地去逛商城或者到鎮上去趕集,花個塊兒八角買一個鮮紅欲滴的糖葫蘆或者一只玩具熊扛在肩膀上一邊吃一邊看花花綠綠的街景,無所事事優哉游哉真是快活無比,那才是英喜歡的日子。 有一天英的這種散漫懶惰的性格終于讓大大無法容忍,那時候她已經做了兩歲孩子的母親,英的好吃懶做并沒有因為孩子的到來而改變,相反隨著旺兒的成長大有蔓延之勢。大大看不下去了,在一個吃過飯的午后,把一家人聚攏在自己周圍,表情嚴肅,現場說法。大大壓抑著心中的怨氣口氣盡力委婉而平和,每一句話說出口之前總是在肚里斟酌良久,因此那時候大大給人的感覺矜持而穩重,這不像他的作風。漸漸地,英覺得大大的話綿里藏針愈發讓人不自在,英就拉起良子的胳膊要走。良子沒動,良子一直看著大大的臉色,良子發現大大眼睛里似乎有一團火在燃燒,良子就掙脫了英的手。英認為良子故意擠兌她,就猛推了良子一把,良子一個趔趄,把大大的一簸箕花生弄翻了,花生和花生殼混在一起撒了一地,旺兒嚇壞了,聲嘶力竭地哭起來。大大惱了,大大罵起了娘,大大從英進門以后第一次罵了娘,大大罵娘的聲音很高很粗很糙,良子后來回憶起大大罵娘的聲音仍然像雷一樣在耳邊滾來滾去。直到良子用麻繩套住自己的脖頸那一刻,大大罵娘的聲音仍然余音繚繞,整個曠野像狼嚎一樣響徹著大大的詛咒和謾罵。 英收斂了許多,并且像良子一樣變得緘默低調起來,她開始學著做飯,洗衣,喂豬,喂雞,甚至坐在院子里幫助大大剝花生。旺兒匍匐在裝滿花生的簸箕旁,嘴角流著透明的口水,大大停下手里的活計,把一只蹣跚學步的小雞娃抱到旺兒跟前,旺兒伸出一只小手做捕捉狀,嚇得那只雞娃哇哇直叫,旺兒笑了,大大笑了,良子看見大大笑了,也笑了,英沒有笑,英眼睛看著院外一望無垠的天空,沒來由地嘆了口氣。 良子在告別這個世界之前的兩年時光里,有很多次懼怕晚上的如期而至。吃過晚飯,是他膽戰心驚的時刻,他蜷縮在大大面前,不停地幫助大大剝花生。勞累了一天,大大不想讓良子陪自己遭罪,年輕人覺多,貪睡,英已經在廂房里發出了夢一般的囈語,大大連忙催良子去睡覺。良子垂著眼睛,頭也不抬,低聲對大大說:不忙,再剝會兒不遲。雞叫了頭遍,東廂房里的英等不及了,尖尖的聲音不耐煩地坷垃樣生硬地扔過來:累死你個鱉孫。東廂房的門“咣當”一聲,英的腦袋葫蘆瓢一樣掛在門縫處:還睡不,不睡,俺就關門了。大大連推帶攮,把良子弄進屋,掏出一把鎖,“啪”,隔開了兩個世界。 英的性欲在夜晚無法擬制的旺盛起來,良子做了一次就已經力不從心大汗淋漓。在靜得出奇的夜色里,良子實在無能為力,他用被子把自己卷起來,極力把身體瑟縮成一團。無法得到滿足的英像發情的野貓一樣又喊又叫,搞得良子步步為營連連求饒,欲火上身的英不肯罷手,一頭亂發垂在胸前,貪婪的眼睛閃著灼熱的綠光,一雙胳膊像兩條蛇一樣纏繞在良子的軀體上,冰涼,質感,讓良子不寒而栗,身心俱焚。良子只得跪在床上給英砰砰砰磕頭,雞啄米一樣連連求饒,英在寂寞無聲的深夜發出一兩聲古怪的喊叫,那個讓人無端懼怵的春夜才走向黎明。 當夏天的炎熱將春天的倒春寒驅趕得無影無蹤的時候,英走了。英走得心安理得義無反顧,她在大大和良子凄迷的注視下背著一只簡單的行囊就那么挺胸昂頭地走出破敗的院落,一直走出村莊,走進一片灰黃的莊稼地,她才轉過身。她已經看不見大大,看不見良子和自己不諳世事的旺兒,她知道他們不想讓她看見他們,她更知道她從心里不愿看到他們,特別是旺兒,她懼怕在最后一刻看見旺兒,她害怕旺兒用眼睛扯住她的柔軟的那一瞬間,就再也走不出內心的羈絆和牽掛了。在最后相識相守的日子里,她承認自己差不多有了對于他們的牽掛,那種牽掛,幾乎不能使她走出痛苦、貧窮和寂寞。因此,她盡力使自己強硬,不擇手段。 良子知道再也無法挽留住英,也許從大大用兩布袋花生米買下她的那一刻起他們的結合就注定是個錯誤,他們一直沒有融和在一起,他們是兩條永遠無法交合的平行線。當他知道英產生出走的念頭以后,甚至沒有流落依戀和不舍,他甚至說服大大同意放走英。起初大大真的不愿意平靜地讓英走,她是旺兒的娘,是他用兩布袋花生米買來過日子的婆姨,怎么說走就走,即使走也要有個說法,這世上有如此便宜的事嗎?當大大看到良子跪在自己面前求他放走英的慫樣,看到未老先衰的自家兒子的絕望和疲憊,大大的心忽然軟了下來,大大抱起不懂事的旺兒,沖那個遠去的蠻姨喊道:龜孫子,你去死吧。 英很長時間再也沒有音訊,直到旺兒有一天從學校回來把一張報紙塞到父親手里,良子才知道英因為賣淫被抓了,他把報紙拿給大大看,指著一個穿戴暴露的女子說:你看看,她咋變成這樣的人了。良子敲打著報紙上的英,捶胸頓足唉聲嘆氣,被大大摑了一掌:沒出息的東西,這樣的貨,你惦記她個啥。 良子做什么都無心了,睜眼閉眼,都是英的影兒,她一臉脂粉,嘴唇血紅,眼睫毛畫得像兩條黑蝎子,忽而搔首弄姿賣弄風情,忽而痛哭流涕期期艾艾,有一次良子還在夢中看見英站在臭水坑里大喊救命,一雙瘦弱的手像兩條枯樹枝在空中拼命掙扎,英滿臉污垢,一頭汗水,可憐的樣子讓他夢醒之后出了一身虛汗。罷罷罷,良子再也在家里待不下去了,第一次告別大大,走出村莊,他要去找旺兒的娘,告訴她,別干辱沒祖宗的事,這個世界,只要有雙手,走正道,餓不死人。 從沒出過遠門的良子去了很多地方,打聽了很多陌生人,他因為一口晦澀難懂的方言碰了很多釘子,有一次差點挨了打。那個跟他發生肉搏的人同樣來自偏遠的鄉村,他們同時要在一個廢棄的井筒里棲身,那個人來得晚些,良子當時準備把從垃圾桶撿來的半盒快餐消滅掉,他當時餓得快直不起腰了。那個人走了過來,看見良子,二話不說,一塊坷垃劈頭蓋臉砸了過來,良子捂著被砸中的臉,結結巴巴質問:你為啥要砸俺?那人看見良子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張口大嚷:這是爺的地盤。那人大拇指胸前一豎,天老大我老二的一副氣概。盡管這些日子良子遭遇很多不公的憋屈事,但是還沒有哪個人怎么厚顏無恥地在他面前以爺自居,在老家,誰再有仗勢也不能拿爺自居,這是撅祖墳鞭尸首的行徑。良子一蹦三跳,抓住那人的頭發,用力一甩,那人三米開外摔了個嘴啃泥。良子重新坐到井壁中,兀自吃開了盒飯。 后來,也虧了那人幫他找到了英。英在一家高檔酒店坐臺,見到良子,居高臨下悲天憫人地看著他。她給良子買了一瓶可樂和一份肯德基,然后又帶他到一家不大不小的飯店吃了一碗紅燒肉和一碗炸醬面。夜幕時分,英懷里的手機響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貓咪,哥在206房間,快過來啊,想死個哥哥了。英打開了手機免提,也不避諱良子,對方露骨肉麻的話良子聽得真真切切,看來,報紙上的話是真的。良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拽住了英的衣袖:英,跟我回去。他用力過猛,一下子把英拉了個趔趄,英看著一街花花綠綠的人好奇地往這面看,就沒好氣的朝那些人淬了口唾沫:呸,看什么看,老娘就做了,咋了,礙著你啥了...... 良子拉著英繼續往車站的方向走,他也不管英的謾罵、摔打,就認了自己的理:回去,好好過日子。 一輛高級轎車停在他們跟前,車門打開,跳下兩個人,一個胖子,一個瘦子,胖子是老板,瘦子是保鏢。瘦子手一推,良子倒在地上,胖子一只腳踢踢良子的黑腳丫子:窮鬼,去你媽的。一用力,良子的鼻孔流出了兩道膿血,英朝良子身上吐了口痰:哪來的窮鬼,找死。挽起胖子的胳膊,一貓腰,鉆進了車門。良子是夜半時分被兩個不知名姓的人架到一家小旅館的,他的意識仍然渾渾噩噩,甚至不知天南地北,腦子里嗡嗡營營,像有一輛小火車在里面緩慢地爬行。兩個不知名姓的年輕人各染一頭紅發,熱情地在良子面前大現殷勤,這個一會兒削一只蘋果,那個一會兒用一條熱毛巾給他擦臉,瘦弱的脖頸頂著一頭亂蓬蓬的紅毛發,活像兩個竄來竄去的野火雞。良子自從走出家門,哪享受過如此高規格的待遇,兩個年輕人愈是殷勤,他愈加不自在,最后索性蒙上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 迷迷糊糊睡了一覺,兩個年輕人什么時候走的,他也不知道,睜開眼,一縷陽光強烈地照射過來,他不由自主又把眼睛閉上了。一股刺鼻的脂粉味道突然鉆進鼻孔,他再次睜開眼睛,這一次,他差點從床上跳下來:你,你來干什么?原來,英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他的面前。英也不說話,眼睛鉤子一樣直直地盯著良子,胸脯起伏著,口中像憋著一個東西。許久,英眼睛看著窗外,一字一頓地說,你也看到了,咱不是一路的人,讓俺跟你再回那個窮山溝,做夢吧你。良子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挪了一下地方,避開窗外那束刺眼的陽光,他真的不想跟英坐在面對面的位置,下意識地繼續挪了一個地方,這次,他一直把自己的身子放在了單人床的床尾。單薄的木板床突然在他的身下呻吟了一下,像一只老鼠不經意地咬牙切齒了一番。你走吧!他突然沖那個脂粉氣很濃的女人喊叫了一聲,連他自己都被這一聲喊叫驚呆了。英拉開了門,突然又收回了邁出去的左腳,把一張銀行卡扔到了良子手里,別虧待了孩子...... 良子推開了窗子,把那張銀行卡扔了下去,沖那個漸行漸遠的女人的背影大聲吼道,滾,滾。 大大仍然無休無止地在橘紅的燈光下剝花生,那些花生是他從集市上買來的,他把花生米出售給榨油廠,花生殼賣給炸油條的小販,這種幾乎不需要技術含量的買賣讓大大樂此不疲,很多年來他就用這種營生養活一家人,田里一年的收獲又足夠一家人全年的口糧,因此大大非常滿足當下的日子,如果不是良子想不開,用一條繩子在歪脖樹上結束自己短暫的生命,大大怕要真以為自己過的是天上神仙的日子。大大不知道良子臨走去了萬樓找美美了,良子找到美美的時候,美美裸著懷一邊給娃兒喂奶,一邊滿大街找丟失的豬,美美因為找不到豬氣得罵天罵地罵人罵心里想的眼里看到的,所幸良子躲在了一棵老樹后面,避開了美美的謾罵。回來,良子就渾身乏力心灰意冷,看著外面一會變白一會變黑的云朵,他真的絕望了,他沒有想大大,也沒有想旺兒,他就那么癡癡地坐在院子角落一棵歪脖榆樹下面,一動不動,像一塊灰不溜秋的怪石。時間像一條河流,悄無聲息地從早晨一直流到第二天晚上,良子仍然如一塊怪石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里。爹把熱了幾遍的糊糊端去,旋即又從廚房把熱的端了過來:娃兒。爹用少有的語氣把話甩給良子,盼他眼珠轉一轉,回大大一個準話,喝下那碗熱了幾遍的玉米糊糊。良子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塊丑石,幾百年幾千年再也不會動彈似的。造孽啊!大大仰天一聲長嘆。 長大的旺兒有了更多的心思和想法,他是多么不忍囡囡離他而去啊,可是面對咄咄逼人的囡囡,他又想不出更好更兩全其美的法子,一邊是耄耋的爺爺需要他的照顧,一邊是戀人的催逼,有時候,他也看不慣爺爺的做法,不管爺爺怎樣滿足他的物質需求,也不管爺爺怎樣想把種地的千秋偉業傳授給他,旺兒總是提不起興致。面對田地中央爺爺指出的方位,他能很順利地找到了父親的墳墓,土丘下面對于他來說只是一個遙遠的傳說,不管爺爺怎樣向他描述那個人的相貌以及秉性,旺兒就是無心去傾聽,更無法去感受過去的生活,如果不是顧忌爺爺的感受,他恐怕真的要棄他們而去。不管咋說,目前他尚有爺爺,還有爺爺的土地,他不能把那個叫囡囡的女孩子的話全部當真,如果她不能接受爺爺和爺爺的土地,去球,旺兒不是窩囊廢,旺兒不是吃醋的,旺兒心里有自己的春天。 旺兒知道,屬于自己的春天,就快來了。 作者簡介 李同書,筆名:福妮。作品發表于《山東文學》《湖南文學》《青年作家》《鹿鳴》《散文百家》《短篇小說》《飛天》《遼河》等刊物,獲《飛天》文學獎、《短篇小說》優秀獎等獎項,作品入選各種選刊,山東省作家協會會員。 +10我喜歡
江南 文/毛銳 1 當電腦再次不爭氣地壞掉的時候,江南的好脾氣終于被磨光。他煩躁的合上電腦準備起身再喝一杯咖啡順便休息一下疲憊的雙眼,卻一個不留神將書桌邊的咖啡杯碰落在地。伴隨一聲清脆的響聲,咖啡杯碎成了幾塊。 江南是個固執的人。 “老子今天就要喝咖啡,怎地?”江南自言自語道。(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迅速收拾好殘局,江南走到廚房準備再尋一個杯子。尋了半天,終于在櫥柜角落找到一個超市促銷時贈送的杯子。倒騰了很久卻怎么也找不到咖啡。他在櫥柜的最底層找到了林可留下的雜物箱。幸好里面還有幾袋速溶咖啡,黑咖啡、白咖啡、牛奶咖啡......雖然林可從來不喝咖啡,尤其是速溶,一喝保準拉肚子,但是每次都會為江南準備各種各樣的咖啡。每逢朋友遠行,林可也要托朋友買來世界各地的咖啡豆。久而久之,林可也煮得一手好咖啡。 此時此刻,江南突然有點想念林可了。想念林可在廚房為他煮咖啡時的樣子,咖啡的香味溢滿屋子,在白色的馨香煙霧中他從背后抱住林可。林可嫌他礙手礙腳,他就像個孩子一樣向林可撒嬌。林可自小就討厭在油膩膩的廚房里轉悠,可是每當為江南煮咖啡都會覺得幸福得不得了。 開水沸騰的聲音拉回了江南的回憶。他搖搖頭,像要甩開剛剛可怕的念頭。他江南是誰?一個從出生就自帶光環的男人 ,自己說出的分手又怎有后悔的可能。 跟林可分手已有兩月之久,起因只是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小到江南現在都不太記得是什么了。但是江南知道那只是一個爆發口而已,人總得為某些自己覺得難以啟齒的原因找些借口,或者說是一個臺階吧。那是他的尊嚴,江南覺得。 歸根結底是因為林可公司新來的一個同事,那個叫皓軒的人。(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2 江南看到林可和皓軒在朋友圈的互動頻繁,雖然只是平常的點贊和評論也會氣得要命。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因為忙碌好幾天沒有刮胡子,青色的胡渣確實讓人覺得泄氣。可是這不就是一個程序員應有的滄桑嗎? “江南,你是個男人,不可以小肚雞腸。”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只是,他又情不自禁地想到皓軒那張看起來保養精致的臉,“完了完了,林可這么花癡。” “可兒,你是不是喜歡別人了?”雖然是個驕傲的男人,但還是心虛的“隨口”一問。江南自己都覺得可恥,但還是期待林可告訴他,不,我只愛你江南一個人。 林可雖然一直是個乖巧懂事的人但也愛開玩笑。想想當年,長相清俊、不可一世的江南憑什么看上其貌不揚的林可,大概也是因為覺得這樣的林可還算有趣吧。 “嗯啦。”林可一邊敷著面膜一邊擠出兩個字。江南一時晃神半天接不上話。林可見情況不妙,嚇得扯了面膜,捏捏江南的臉說“我不是告訴過你我肯定會喜歡江北啊啊啊。” 江北是他們經常開的玩笑,林可問江南是不是你爸媽很喜歡江南所以取了這樣一個名字。江南說,據說我爸媽本來想湊個東西南北中,結果生了我以后覺得我太鬧騰不敢再生了。本來只是個玩笑,林可竟也一本正經的說,沒事,以后你兒子就叫江北吧。江南覺得說這話時的林可又傻又可愛,心里卻像吃了蜜。 只是,此時的林可開著同樣的玩笑,他卻怎么也甜不起來。恍然間,江南覺得有些東西似乎已經變質了,可具體是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他一把拉過林可,在她光亮的額頭輕輕一吻“可兒,我愛你。”林可把頭靠在江南胸前,她能聽到江南的心跳聲。她的臉突然變得灼熱,她愛江南,她生怕剛剛自己說錯了什么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有天突然下起了雨,那天,江南難得提前完成了工作早早回家,冒著大雨去超市買了很多菜,想要大展伸手給林可做個“滿漢全席”。卻不巧趕上林可公司加班。江南頓時連做飯的心情也沒有了,隨意煮了碗面湊活。 晚上十點多,雨下得小了些,但是林可遲遲未歸。雖然林可早已給江南打了預防針,說手機快沒電了,自己有帶傘不用擔心。但江南還是忍不住播通電話,在聽到電話那頭機械的女聲時,江南依舊亂了分寸。他隨手抓了件外套拿起雨傘就往外沖。 剛走到樓梯口便看見一輛銀白色的車停在了不遠處,江南認得那輛車。是皓軒的車。 果不其然,不一會皓軒就下車來撐開傘,走到副駕駛處打開了車門。江南看見林可從車上出來,二人笑著說著什么,隔得太遠江南也沒聽清。江南看著那輛銀白色的車緩緩離開,他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墜入深海無法呼吸。 “江南?江南,發什么呆啊?”大概是想得太深,林可站到了自己面前也沒察覺。 “不是說了不用擔心我嗎,我帶了傘的。”林可收起自己的傘,自覺躲進江南的傘中。江南敷衍的笑了笑,那句“是不用擔心,反正有人送你”硬生生憋進了心里。 像是看穿了江南的心思,本想解釋一下,但又想起平日里江南身邊各種漂亮的朋友和前女友,林可不由得心里一樂“就讓你吃醋吧。” 那天晚上江南反反復復睡不著,倒也不是因為皓軒送林可回家。只是想起以前每次接林可下班她總要不管不顧一頭栽進自己懷里,而現在呢,江南忽然覺得彼此間連親昵的動作也少了。他突然覺得無所適從,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那份愛意濃濃的感情開始變成一個巨大的牢籠。他變得患得患失束手束腳,不,絕對不可以這樣,他江南是誰呀?是無論何時都要昂首走路的人。 3 “所以,你什么都沒說就同意了?”白珊珊一臉難以置信的望著林可。 “嗯,你知道的,他倔得像只驢,他決定的事情誰能改變呢。”林可大口吃著姍姍精心制作的水果沙拉像是大學時候在寢室聊別人八卦的樣子,要不是見識了前幾天林可要死不活的樣子她都要以為這是別人的故事了。 林可隨手按亮手機屏幕,屏保是江南的照片,還沒來得及換掉。她想起以前自己用男明星的照片作屏保,他卻吃醋一般一定要換成自己的,拗不過江南只好妥協。后來偷偷換回來過幾次又在他的死纏爛打之下屈服。林可覺得越看越氣,把手機扔到一旁不再理會, “林可兒,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姍姍以前也叫林可可兒,不過自從有了江南之后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她曾一度怨恨江南搶走了可兒這個稱呼,不過誰讓林可見色忘友呢,遇上林可這種缺心眼閨蜜姍姍也是心服口服。 “遇上江南之后,我哪還有什么風格。”像是被自己的話傷感到了,林可覺得自己鼻子又一酸,但她不想再讓姍姍為自己擔心又大口吃著碗里沙拉,像是要把眼淚憋回肚子里。 這一切都被白珊珊看在眼里,她不知道江南愛不愛林可,但她知道林可一定死心塌地的愛著江南。她想起分手那天晚上林可一個人蹲在門口等她回來,就像是大學時代她們在廢棄雜物間發現的那只小貓一樣孤獨、弱小。她總是無法對這樣的林可說不,她總是心疼他像愛惜自己的羽毛一樣。 行李是姍姍幫林可收拾的。林可怕見到江南尷尬死也不肯上樓,姍姍倒是無所謂,安撫好林可之后就自己去了。 “江南學長,這些雜物就放你這吧。可兒說,隨你怎么處理。”半天沒人作答,姍姍以為江南已經走了,回頭卻發現他站在窗邊正看著窗外出神。白珊珊走近,江南依然沒察覺,她順著目光看去,剛好看到樓下的林可正無聊的和一只流浪貓跳來跳去。再一看旁邊的江南嘴角竟還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白珊珊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被顛覆了,靠,這是什么騷操作? “江南?江南!”白珊珊把音量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江南這才回過神。他尷尬的把目光挪開“你剛說什么?” 白珊珊長嘆一口氣,無奈的拖起地上的行李。“看在你是我學長的份上,林可兒我先幫你養著。想好了就趕快領走吧,你江南的女人我可伺候不來。” “我......我送你下去吧。” 白珊珊擺擺手拖著行李離開。 4 分手的前兩天,林可像沒事一樣每天該吃飯吃飯、該上班上班。只是有時候拉著白珊珊看中國恐怖片,被里面的愛情橋段感動得稀里嘩啦。白珊珊沒有告訴林可那天江南在樓上看她的事情,現在的林可絕口不提江南,她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白珊珊覺得林可也在生氣,她只能默默祈禱等氣過了,林可跟江南又能和好如初。 有天晚上,林可給姍姍說晚上要加班晚些再回家。想到這幾日林可情緒穩定,何況林可一直是個懂事的女孩子姍姍也沒多想,安心在家看電視劇了。 門鈴響起的時候電視劇正好播到了廣告。姍姍一躍而起沖到門口“你回......”一打開門,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江南一臉愁容的扶著喝得爛醉的林可。還沒等姍姍腦補完劇情江南搶先一步開口了“是張皓軒給我打的電話。” “呃......”姍姍在心里默默替林可捏了一把汗也不知道該怎么圓謊。 “先把她扶進去吧。”江南倒是給了一個臺階下。 林可向來討厭喝酒,那天是白姍姍第一次見到林可喝到不省人事。她覺得心里有很多滋味,但不知道從何說起。她看著身旁熟睡的林可,覺得她真是又幸福又可憐。就在剛剛,她多想拉住江南問個清楚,但該如何開口呢,又該以什么樣的身份。又能怎樣呢,只怪自己從一開始就少了勇氣。困意襲來,白珊珊閉上眼睛,嘴里竟呢喃出夢語,仔細聽像極了那兩個字“江南,江南....” 5 酒真的不是什么好東西。一覺醒來,林可實在不明白自己昨天本來只是心情郁悶一個人喝的酒,怎么又變成了皓軒打電話讓江南給送了回來。 “姍姍,江南不會真以為我和張皓軒有什么吧?” “不知道,反正他昨天臉色不好。” “......” “去找江南吧,去和他說清楚。”白珊珊見林可郁悶了一早上終于忍不住講出了這句話,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林可,她只知道林可愛江南,江南也愛林可,錯過了,就再也追不回來了。空氣凝固了三秒,隨后傳來了林可的抽噎聲。 “我不是不想去找他,我只是......只是怕說清楚了就真的什么也沒有了......姍姍,你知道嗎,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努力站在他身邊時不被說三道四。我知道我哪里都不好可是我就一心只想和他在一起啊,我有什么錯......” 白珊珊抱著哭泣的林可,心也痛起來。從大學到現在,林可一直以那種卑微的姿態愛著江南,在她眼里,江南永遠是那時光芒四射的江南。她的愛小心翼翼,直至后來變成了刻意的迎合。感情之初,本就是場不公平的較量,何來逆盤的可能。 “你很好,真的,可兒你很好。”姍姍突然明白,林可沒有擲氣,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維護著自己視若珍寶的感情。她的眼睛好像也濕潤了,只是不知道是為了林可還是為了自己。 后來白珊珊才知道,那天晚上林可喝醉了酒,正巧張皓軒打來的電話被酒保接了。張皓軒趕來,林可卻一定要江南來才肯走,張皓軒只得用林可的手機給江南打了電話。其間,皓軒還順帶澄清了一下關系。張皓軒是個好人,至少白珊珊這么覺得。 所以,感情至始至終都不存在什么誤會。只是在一起久了會燃盡彼此罷了。林可的愛太卑微,太用力的投入會迷失了自己。江南的愛又太隱晦,他知道哪怕當他離開了他光芒萬丈的年紀,林可依然把他當做蓋世英雄。但是,他開始負擔不起那份愛,他還不足以強大去給林可想要的生活。于是,他選擇逃避,在耗光彼此之前還望各自安好。 6 林可留下的雜物箱還沒來得及整理。箱子里有個糖果盒子,江南一張張的看著糖果盒里裝著的用過的便利貼。“胃不好記得吃藥”“少喝咖啡啊”“我走了,記得吃早飯”“死江南,你怎么還不回家?無聊死了!”...... 江南拿起放在盒子最下面的那張字條終于泣不成聲“我江南是誰啊,拯救世界的男人”江南或許并不知道,林可第一次見到江南時,他正在和朋友說著這句話。那時林可就站在江南的身后。自此,這個狂妄的人就再也沒有走出過林可的心里。 7 三個月后。 清風。斜陽。微醺。 江南覺得自己太久沒有見過陽光都快發霉了。看著公園的草坪上嬉笑的人群,江南突然覺得很輕松。或許,人們都需要新的生活吧。 “別跑......”江南隱約聽到身后有聲音越來越清晰。還沒等回過神來,褲腳就被一只雪白的小狗咬住。江南蹲下撫摸著它小巧的頭。 “小北,叫你別......跑。”聽到主人的聲音,小狗跑向主人。江南抬眼,看見林可扎著高高的馬尾,穿著白色連衣裙白色運動鞋的林可一把抱起了小狗。 “嗨,好久不見。”江南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 “好久不見。”林可報以禮貌的微笑。 “這是你的狗?” “對啊。” “你剛剛.......叫它什么?” 林可低頭看著懷里的小狗回避著江南的目光。沉默了兩秒, “小北。” “東南西北的北?” 江南覺得好氣又好笑,瞬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林可突然“噗”的一聲笑出聲來。江南也笑了起來。 “林可兒,找到沒有?”身后傳來白珊珊氣喘吁吁的聲音。 “那,我先走了。” “嗯,再見。” “再見。” 江南看著逐漸走遠的林可,嘴角的笑意還意猶未盡。他轉身,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今天的陽光真好。 “可兒,剛那個是江南嗎?” “嗯。” “江南!” “嗯。” …… 他在變得強大,她在等他變得強大。他們心照不宣。 +10我喜歡
文|黃澤能 又見飛刀 青山蔥蔥,以碧天為畫板,容萬物為美圖;綠水潺潺,以大地為桃源,攬眾生為仙童。 凌晨。有雨,滂沱大雨。一駕馬車從某邊城小鎮疾馳而過。馬蹄飛奔,車輛滾動,車后兩行水花濺起。馬車,碾開了積水,也碾碎了天地間的寂寞。不錯。此刻,車上不再是李尋歡一人。他的左邊是阿飛,右邊是林詩音。 夜,雨勢猛烈得令人室息,也恬靜得叫人幸福。馬車,從這座邊城小鎮勿勿而過。而在這小鎮的某一座寺廟門前,兩個人,兩個眼里充滿殺機的人,正怒目而對。雨依然很大,還刮起了風。但這些都不足以掩蓋它,甚至無法接近它! 殺氣!殺氣在這里彌漫,一切生命,此刻都仿佛停止了呼吸。上官山背手而立,目光狠狠地盯著林仙水,冷冷道:“見我者死!為何跟蹤我?”“哼!”林仙水冷笑一聲,并未答話。只見她眉清目秀,雖眼中有火,卻神情自若,氣度不凡。 “說,你是誰?”上官山一字一句,語氣中不帶一點表情,就像他父親上官金雄一樣。 林仙水嘴角含笑:“哦,連我都不認識?枉你還是百曉生兵器譜上最新排名第四的竹笛狂人上官山!” “糟糕!”上官山內心不禁一驚,他清楚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認識他!因為認識他的人都被他殺死了! 當然,百曉生和其父上官金雄以及李尋歡除外。但現在,百曉生已退隱,杳無音訊,其父上官金雄被李尋歡殺死,莫非她是李尋歡的...... “怎樣?想到了嗎?不錯!我是李尋歡與林詩音的私生女。”林仙水看透了他的心思。 “李尋歡的私生女?不可能!”上官山不相信。他沒有理由相信。“怎么不可能,你可以是上官金雄的私生子,我就不能是李尋歡的私生女嗎?哈哈…”林仙水哈哈大笑。 上官山勃然大怒:“你竟敢戲弄我!不管你是誰,見了我你就得死!你是李尋歡的私生女就最好,我本來就想找李尋歡報仇,現在你送上門來,真是上天有眼!” “上天有眼?”林仙水臉色一沉:“你還記得荊無命嗎?”“荊無命?!”上官山內心一震。他比任何人都認識荊無命! “荊無命也是上官金雄的私生子,對嗎?”林仙水似問非問。“對!”“是你殺了他?”“對!”林仙水聲音突然吵啞起來:“他死了,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上官山又是一震:“你是?”林仙水聲音低沉,卻殺氣逼人:“林仙兒的妹妹林仙水,荊無命的女人。”“不可能!”上官山不相信,他一直堅信,他不相信的事情,從來都不會發生。就像他相信上官金雄只有他一個兒子一樣! 他開始發狂:“不會的!不可能的!”林仙水似乎并沒有聽他說話,她的眼睛望向遠方,下著冰雨的遠方!她最愛的人,或許,就在那里。上官山焦急地看著她:“說!你是誰?”“哈哈哈、哈哈哈…”笑聲,悲慟的笑聲響起。天,在流淚!林仙水緩緩地轉過臉來:“那天如果我不執意去天山,無命就不會死。”“天山童姥是你殺的?”上官山不由得大驚。天山童姥的寒冰掌,他自問不是對手! “對!”“你想稱霸武林?”“不!”林仙水斬釘截鐵:“因為她吸了無數小孩的血,殘害生命!” 上官山不為所動:“我殺荊無命是因為他奪走了我的父愛。”“哼、哼…”林仙水冷笑:“那你知道上官金雄有幾個私生子?”“不可能!我不管,他只喜歡我一個!”上官山開始咆哮。他的雙手開始顫抖!“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嗎?”林仙水繼續道:“就拿你殺害京城賑災官兵、搶奪賑災銀兩來說,你就該死!” 這時,上官山見事情敗露,雖然對她有所忌憚,但也不甘示弱:“哼!就憑你?用什么殺我?!”“刀!”“什么刀?拿出來給老子看看!”“刀在心里。”“哈哈哈…上官山哈哈大笑,他越來越相信自己手中的那支竹笛!是的,百曉生兵器譜上最新排名,小李飛刀阿飛的劍第二,江湖傳聞但很少現身的無名魔女的飛刀第三,而第四,就是上官青山的竹笛。他的竹笛,舞動如飛,來去無影,殺人于無形! 林仙水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銳利的目光,刀劍一般刺向上官山!上官山覺突然得有點冷,額上滲出了汗水!冷汗!他見到了一把閃閃發光的刀尖!發著寒光的刀尖!小刀,就在林仙水的食指與大拇指間!林仙水就是無名魔女!轟隆一聲,打了一個響雷。就在這一刻,上官山的竹笛出手了!一招魂斷泰山帶著勁風鋪天蓋地向林仙水的頭上打下來!林仙水沒有動。就在竹笛快要打到她頭上的時候,只見她催動內力,食指一撣,光,閃電一樣的光一閃而過! 上官山飛一般向后倒下。他還未來得及“啊”的一聲,就倒下了!上官山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一股鮮血從他的喉嚨涌出。三分之一的刀裸露在喉嚨外面,鮮血染紅了刀,也宣告了生命的結束!林仙水冷眼望向遠方,神情落寞,緩緩的離去。 突然,路兩邊走出八位身穿白衣的女童,跟在林仙水身后,邊走邊唱。 “流水滔滔斬不斷,情絲百結沖不破,刀鋒冷熱情未冷,心底更是難過......”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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