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必要全身心都散發出“決不放棄”的氣勢,只要安靜地守護著這“不放棄”的火苗。即使周圍的人都認為你已經放棄了,也繼續堅持思考吧。不管遇到什么挫折,一定都有解決方法。這個方法,著急是找不到的,但只要堅持下去,一定會等到機會的到來。(BY 松浦彌太郎) +10我喜歡
朱建忠 沙子住在西邊,眼睛住在沙子并排的東邊,雨水住在眼睛的斜對面,三個人的房子正好成“品”字型。沙子和眼睛,雨水隔了一條四五米寬的村巷。 眼睛是一位文弱,善良的讀書人,雨水是一位強勢,霸道的農婦,沙子是一位虛偽,欺軟怕硬的農夫。 有一年,村巷中間放了一堆沙子。有一次夏天的上午,忽然狂風大作,把那一堆沙子卷的很高,傾刻間,沙塵漫天飛舞,面目猙獰,直入眼睛,眼睛睜不開,沙子一臉陰笑,眼睛趕緊跑回家甪水沖洗,又癢又疼,不一會兒眼膜通紅,大概洗了幾分鐘有余,眼睛才好受,方罷,眼睛輕輕地說了聲:“這該死的沙子”。 沒過多久,烏云密布,傾盆大雨,雨水直沖沙子,沙子乖乖收斂,不敢吱聲,任憑雨水的沖涮,如同一團軟軟稀稀的泥漿,巷子里成了一條流沙路。雨水把沙子收拾得服服貼貼,雨水得意的對沙子笑道:“你不是很猖狂嗎?”,沙子嘴里嘟嘟囔囔只能讓他自己聽的見的聲音說:“哪里有象你這樣欺負人的?”。 沙子對眼睛毫不留情,沙子卻對雨水俯首稱臣。 可見世道是:一樣服一樣,棺材服橫扛。 +10我喜歡
今天下午上課,和2015級電子工程的幾位同學聊起來,掐指一算,我比他們大28歲,才想到我的高考過去了三十年,一代多人了。不得不承認,我們是長江的前浪,也許還有一點點潮頭,但是早已沒有了后勢。今天應景,臨時起意,回憶我的高考。 1987年的高考,安排在七月的七八九三天,在天門縣城里。我是理科生,考七門課:語文、數學、物理、化學、英語、政治、生物,語文數學滿分120分,生物50分,其他每門課100分,總分是690分。 教我們物理的,是劉學忠和魯德林老師。魯老師有著葛優式的額頭,滿滿的智慧,我寫的物理講義,有魯老師的影子。他給我的印象是不修邊幅,我凡是有不懂的,總喜歡在教室樓道里追著他問。八號上午考完物理,我們回到旅社,中午吃飯的時候,大熱天的,在走道里,大家在一起議論。澤惠學說物理考得真差,問我怎么樣,我說,我基本上都會做,應該還不錯吧,于是他嘆氣懊悔得不得了。其實,在我的印象中,那一年的物理很難,我也只考了60多分,不管我考得好不好,我考完一門丟一門,不再放在心上。 教我們化學的,是朱光義和王金芳老師,王老師名字聽起來像女士,其實是個男老師,我是他的課代表。考化學的時候,我輕車熟路,早就做完了,檢查了幾遍,在那里老老實實坐著,偶爾也會抬起頭來看一看,正大光明的,不是賊眉鼠眼。我讀書工作幾十年,眼睛的視力一直都是1.5,只是最近這幾年才下降了,我對這一點感到很自豪。當我抬頭的時候,我看到了坐在我前面的同學,他的最后一道題目的解答,和我不一樣。怎么回事?我做錯了嗎?于是,我再次仔細檢查,發現真是我錯了,于是改正,于是100分的化學,我考了97分。 英語,是我的軟肋,除了上課外,幾乎不曾聽說過一句,我倒是經常聽到,母雞下蛋了咯咯噠的聲音,所以我基本上是啞巴英語,完全是死記硬背下來的,也考了60多分。有一次鄭治貴老師教我們,C的發音是西,CCTV,西西TV,不是誰誰seiseiTV,并且我連Howdoyoudo這句常用語都不知道。有一次做練習,鄭老師把第一個do空出來,How()youdo?讓我們做選擇,be,are,do,did,will,should的一堆,我傻了眼,不知道選哪一個。 岳口高中,距離縣城約有二十公里,我們參加高考要出發的時候,教室里人聲鼎沸,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馬上要上戰場了,大家都有一點點興奮,有一點點血脈噴張。我從教室門口望出去,看到我的父親,趕了四五十里,從老家來了,來為我送行。我很不高興,覺得自己丟了臉,別人都沒有人送,為什么我要人送,再說,我們都是集體坐車去縣城,就趕過來看這么一眼?我那時候幼稚,不能理解,對父親發了脾氣,覺得他郎拖了我的后腿。 九號下午我考完了最后一門課,剛剛走出考場,我又看到我的父親和彭漢祥同學的父親在一起,在迎接我們,我不知道他們是如何知道我們的考場的。這時候,我們剛剛完成了一份滿意的答卷,沒有辜負家人的期待,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感受到的是無言的支撐力量。 華工540的分數線,我考了572分,我報了無線電技術專業。那個時候,我覺得能夠實現無線的遙控,真是很神奇。印象中,我是當年岳中第三名,對這一點,我沒有確切的把握。 高考,是我第一次住旅社,第一次在縣城里過夜,吃的住的,我沒有任何的印象了。拿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我和父親一起到學校,晚了沒有回家的班車,我們回不去,教我們數學的方運發老師,留我們父子倆在他家里住了一晚上,而他自己當晚卻去天門去了,就這樣放心的讓我們在他的家里休息,那是我第一次住在城市的房子里。 拿回華工的錄取通知書,父母在麻洋鎮上買回去一個西瓜,晚上,我們一起乘涼,一起吃。母親說,這一次捉到了一條黑魚。黑魚,也叫財魚,顏色比較黑,肉多,有一點點兇猛。那時候,舍得買西瓜解暑,一年沒有幾次,那時候,能夠帶點葷、有小麻魚吃就不錯了,我們倒是悄無聲息地網住了一條大黑魚。 我想,不論是誰,一生中總要雄起一把,不論在什么階段,或者是做什么事。我的高考,就是我人生最輝煌的時刻,就算我考得不好,當時只要能夠上大學,對于我個人而言,其意義怎么說都不過分。現在的我,應該算是知識分子了,自從我讀高中了,我就有了午休的習慣,也正是有了午休,我的一天就分成了三個單元時間,上午、下午、晚上。 今天,我還想做一點總結。我要感謝我的父母,感謝我的老師,感謝我的同學,也要感謝刻苦努力的我自己。當年的同學們,很多已經功成名就;現在的我,記日記、寫講義、寫日志、抄紅樓夢、橫渡長江,這些萌發出來的芽芽,都是三十年前,埋下的科學與道義的種子。 我的高考,就這樣,它給了我信心,也給了我強大的心理承受力。 彭文標隨筆 +10我喜歡
高青坡 01 在街面上,老曹是有點名氣的。他會寫毛筆字,還能抹幾筆丹青。他屋里的中堂山水就是出自他的手筆。半年前,王副鄉長臨時找不到人,還請他寫過四張廣告呢。 老曹其實并不老,才三十出頭。不過他那張布袋形臉,那雙小眼,尤其是他那張嘴巴,說出的話來總是帶有老于世故的圓滑,才迫使和他接觸過的人不得不叫他“老曹”。 但老曹的名氣也是熬出來的。打他六八年高中畢業后,就愛往街上溜達。不為吃吃喝喝, 而是專為聽人家說閑話。一旦找到話題,他便插上去,擺出天上事知道一半,地上事全知道的無限淵博的樣子,隨意發揮開去,不慌不忙,也不倫不類。話到興處突然停頓,聽者欲知后事,只好遞煙上來。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這樣十幾年過去了,無論風云如何際會世道如何變遷人事如何沉浮,一切的一切,也只不過給他閑話時多了些談資笑料,而他閑逸的心態,卻不曾有半點改變。即使土地承包后,他的記工員職務被罷免了,閑話場所也因大家都忙了隨之瓦解了,他也不曾悲觀,還逢人贊揚一番現在的政策好,把懶人變勤,云云。而他自己呢,更是無官一身輕,在街上當起專業的閑人來。 不過,老曹雖然說的話老氣橫秋古里古氣,可思想并不老化。自從他的活動場所喪失后,他每天都要在郵電所里泡上幾個小時,等他的報紙,了解一下縣內外、省內外、甚至于國內外的大事。 責任田?責任田有他老婆呢,不用他管。 財務大臣也是他老婆當著呢,給他幾個花幾個,不給不花,老曹不在乎。他并不認為這是怕老婆。你想,家是老婆撐的,錢是老婆掙的,男人若都攏在手里,這不是大男子主義、夫權思想在作怪么?咱老曹開通明理,男女平等,誰能干誰當家! 但他老婆是個粗人,不曉得訂報的意義,所以不給這份開支。申請幾次被駁回,他也不惱,只把每月開給的吸煙錢擠下點,訂了一份《參考消息》,一份《農民報》。 這兩份都是小報,老曹每天去等。報紙沒到,就和那些等報紙的退休干部閑嗑牙,或者幫助郵電所老王分撿報紙查找信件。偶爾老王也給他一張或幾張剩余的報紙,他便拿回家, 當著老婆的面晃一晃:“瞅,中央級大報,人家送的。”老婆累了一天,那容他忘乎所以,抓過來抹成了袼褙做鞋底子。見老婆動了氣,他嘿嘿笑幾聲,也不要了。 他本來也不是張張要看的。 老曹的女人很瘦小,卻很要強。看見人家男人種田的種田,做生意的做生意,也很不滿意丈夫的游手好閑。但勸他,他卻常有理:“我十年寒窗,千里馬一匹,難道就是為了土里刨食,就是為了做生意?生產隊時沒有叫我摸摸鋤頭把兒,現在卻滾土爬泥的,情何以堪?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懂嗎?咱走著瞅!” 老婆可聽不懂他這番高論,但一回回聽多了,也聽出一點意思,于是嘲笑:“你還千里馬呢?你賴蛤蟆吧!跟你這十幾年了,響屁沒聽你放過半個,講跑不跑,講咬不咬,細狗不逮免子,粗狗不吃屎,啥啥都不會,反倒讓我養你。天下像你這樣的男人,少有!” “少有?自然少有,如果天下之人皆如我時,我也無所謂我了。我不干則已,稍動手腳,也比你干得多,信不信?比如……” 白搭!說不過他。 勸沒用,罵沒用,就是擰耳朵也沒有用。老曹永遠保持樂觀,對老婆的斥罵轟打,只要不當著人,總是一副笑臉。 實在沒辦法,老婆便不管他了,只怨自己命苦。 老曹呢?還是天天踱進郵電所,有人時閑嗑牙,沒人時幫助所長老王分撿報紙,偶爾得一張,回家在老婆面前晃一晃:“瞅,人家送的!” 老婆不理他,連白他一眼也不想了。老曹不在乎,興致來了還唱一段哩。 “我是走過了噢噢嘿一洼哪個又, 又呀又一洼呀 又一洼呀哈嗯嗯哪哎嗨呀 嗯嗯哪哎嗨呀啊哈啊哎哈哈......” 02 昨天,老曹聽所長老王透露一個消息,說鄉文化站人手不夠,要招兩名能寫會畫的工人。 “真的嗎!” “當然了,王副鄉長親口說的!” 這是個喜訊。他覺得自己出人頭地的日子為期不遠了。再遇見鄉干部,他的笑臉就多了一份討巧,并很想與他們拉一拉背場,學舌幾句報紙上那些高屋建瓴的時政社論,讓他們知道自己是個人才。但他馬上又想:沙里埋不住夜明珠呀。既然自己是個人才,鄉干部們是應該有這個眼力的。他給鄉政府寫過四張農業技術講習班的廣告,當時就圍了一群鄉干部,嘴里嘖嘖著,對他稱贊有加,且之后遇見了還都主動給他打招呼。甚至,有一次,王副鄉長見了他也先開口打招呼,說:“老曹,該顧顧家了伙計,老是這樣吃飽溜,越溜越沒路... ...”雖然像是批評,那也是心里有咱。況且,還稱呼咱伙計,啥意思?說明沒把咱當外人唄。嘿嘿,這樣看來,進鄉政府這事,至少有八成門兒。 但他心里還有點惴惴不安。 因為本鄉有七八個新畢業的高中生,落榜不落志,雄心勃勃,要振興文壇呢!有兩個已經在本地報刊見了鉛字,還有兩個能寫會畫,縣里書法比賽得過獎。文化站主辦的迎春猜謎、象棋比賽、球訊、“三八”專刊、“五一”專刊、“五四”專刊、七一專刊、十一專刊,還有元旦專刊和計劃生育專刊等等什么的,都是他們幾個搞出來的。筆桿子功夫挺硬棒呢! 這幫青年也曾拜訪過他,尊他為“曹老師”,請他點評他們的各種作品。他也曾擺出師長的風范侃侃而談。那是他最得意的時候。但慢慢地,后來他們就不來找他了,偶爾遇見他也只是笑一笑,叫一聲“曹老師”,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還很難為情的樣子。 文化站這次招人,這幫青年是他潛在的競爭對手。 他知道自己受到了嚴重威脅,心里不禁有些發毛。 天近仲秋。老婆在地里忙不過來,要他下地,他不干,說:“這是我一生的轉機,要么時來運轉,要么一輩子受窮,不可等閑視之。”他覺得這幾天不可悶在家里,一定得多去公共場所,叫鄉干部們看見他,注意他,憶起他身上的本事。 他想見到的人都見到了,雖然都是來去匆匆,而對他,都一如從前的熱情。團委書記小趙是一個二十剛出頭的青年人,好玩笑,竟捋了一下他的脖子。當時在場的人都笑了,他笑得最開心,一時也忘了尊嚴,仿佛這一把又把他捋得高貴了幾分似的。他得意地想:“這下準成了,不然,小趙怎會這樣套近乎?以后常在一起工作嘛,彼此拉拉關系,也是必要的。看來,黨委已經研究過了。”特別值得慶幸的是,這些天,那幫青年沒在街上出現過,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一個身上了。 該弄二兩喝喝。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二兩白干,一碟蠶豆下肚,他滿面紅光,渾身是勁。他覺得應該干一項驚人的創舉,叫保舉他的干部更加滿意,叫那些還有異議的鄉干部也不得不承認:老曹是有才能的,是勝任的,是當之無愧的! 03 干什么呢?當然是文人的把戲。 為了搞好秋收備播工作,鄉干部下基層包干蹲點,鄉政府只留一個秘書看家..... 對!寫一篇通訊報道,替上邊吹吹。 才下筆,心里又空得很,找不出達意的詞句。兒子的一本作文被他撕光了,也沒能擠出一點像樣的文字。他怕兒子回來鬧,老婆也不饒他,便把廢紙燒掉了,連紙灰也清除得干干凈凈。 干什么呢?他又陷入了深思。 他今天開了戒,無節制地一支接一支地抽煙,半響便吸完了半月的任務數,心里也不緊張,等去了文化站,每月幾十塊,抽煙?抽煙算什么! 在家閑不住了,他又上街。郵電所里,老王正在分報紙,他便上前幫忙。忙完了,老王笑著給了他三張報紙。連自己的兩張小報,也算厚厚的一疊。他把它們折起來,夾在腋下,背著手,在大街中央悠悠地走過。他很醉心于這種走式。 街上的生意人對他摸不透── 現在的事情很難講,講究的是才,雖然老曹閑散十幾年了,可你聽人家那個說話,是個才呢!正值這時候該他露鼻子。好好討討關系,說不定什么時候就用上了。 于是,大家都笑臉迎他。他也是有分寸地向他們點頭、微笑,嫣然就是個國家干部了。 你想,連老王也一下多給了三張報紙,這事還能沒把握! 回到家,他還是苦思如何做點驚人的創舉。想來想去,不得要領,肚子卻餓了。他習慣地看了看廚房,沒動靜。老婆兒子都沒回來。他便在小櫥柜里拿出一個干饃,西瓜醬豆,還有早飯時炒的荀瓜,都放在廚房的菜櫥里,懶著去拿,順手剝一顆蔥,權且充菜了。 屋里太熱,他夾著報紙出了家,在門口的池塘邊的柳蔭下,選了合適的地方,依樹而臥,邊吃邊看報。 突然,他看見農民報第四版是漫畫專輯。用心看,覺得有趣,嗯嗯笑出聲。 我為什么不能畫呢?他頓開茅塞:我也可以辦個漫畫專刊! 聽風聲,鄉政府的下一個中心工作是糾正黨內不正之風和社會上的一些不良傾向, 提高廣大群眾的思想覺悟,人人做改革的促進派。 對了,就針對一些不正之風,畫漫畫!自費的。街上一貼,人山人海,一舉驚人, 嘿嘿......他越想越得意,大口咬饅頭吃,哎喲──不巧,咬住了舌頭。 回到家,兒子小明正鬧他娘找什么東西,他無心顧及,一頭扎進屋里忙起來。 “哎,見小明的作文本嗎?”老婆從窗口里探過頭來,問。 “什么?作文本?你沒見我忙著,我要干一件大事呢!小明,別搗亂,再哭揍屁股, 我需要安靜,懂嗎?本子,明天買兩本就是了。” 老婆一定不受用這些話,她準備堵住耳朵,以免老婆叫出什么難聽話,當著兒子聽見了下不了臺階。可破天荒,老婆縮回頭,沒作聲。 真是好兆頭,一順百順。看來,進文化站這事,嘖嘖... ... 04 他開始工作了。 辦專刊,首先要有前言。這前言怎樣寫?這樣... ...不行!那樣... ...也不行!嗨,關鍵在內容,前言是小節,可有可無。那么,畫什么內容呢?又犯難!只好翻報紙。這兒有一張。畫面是一個干部行賄受賄,指著報紙上的檢舉信大叫:“誣陷,不是四瓶,是三瓶!”這張漫畫意在諷刺,諷刺... ...這個這個......反正很有意思。暫擬用。 他鋪紙提筆,剛要畫,突然卻添了心思。 你看,漫畫上的干部是一個禿子,副鄉長老劉的頭就光光的,似葫蘆,漫畫上的干部是個鷹鉤鼻子,農機站站長和經聯社主任還有黨委秘書,似乎都是這種型號的鼻子,尤其是漫畫上的大嘴,萬萬畫不得,全鄉大院就鄉長一個是有名的大嘴,漫長臉,矮胖子,又酷似鄉黨委書記的身段... ...嚇,了得喲,虧是現在發現了,一旦張貼出去,大家看見了,說像這個似那個,會不會落個含沙射影、攻擊領導之嫌? 一張漫畫登在省報上,不會叫人犯疑,而現在要“借鑒”到一個鄉,范圍極小了,僅有的幾個干部見了,還會不多心?何必呢,現在需要的是叫他們滿意,高高興興,揚長避短嘛。大凡人,對贊揚和美化都是沒有仇的,而對批評,雖然口頭上虛心接受,歡迎批評,動起真來,心里總不會舒服的。 畫不得喲!可是......唉!他頹然擲下筆,兩個胳膊夾住腦袋,靠在椅子上,一聲接一聲吁氣。 做點事業,真難! 古人云:居野不謀政,佛地空對天。是也,是也... ...一個人,為什么總跟自己過不去?欲望太大,達不到反傷心身。眼不見心不煩,與世無爭,卻也落個六神清靜。 然而...... 夜深了。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老婆跺了他一腳。 “哎,聽說你要進文化站,真的嗎?” 嗬,老婆也知道了,他又高興起來,但卻裝出一副漠然的態度。 “唉,我正想不去呢,為人不當差,當差不自在。” 老婆又跺了他一腳,嗓門也粗起來:“放臭屁,你一個五尺漢子,靠老婆養著,也不知丟人幾個錢一斤?文化站收你,也算你懶人有懶福,每月三十四十的,也能顧住你自己。以后兒子大了,爹是個干部,提親說媒也容易!” “唉.. ...” “賣豆腐渣的搭臺子,貨不值錢你架子倒不小!失了這個機會,咱丑話說到頭里,各 人過各人的,這又不是生產隊,憑你個理論嘴皮子瞎混蕩,也給工分,現在沒有這個空子了,你也休想這樣磨害我!” 老婆很響地翻了幾個身,睡去了。 他不敢再亂動,怕驚醒老婆又是一頓連珠炮,他無可奈何地嘆口氣。他的心很沉很沉,萬一要是去不成... ...老婆說話是算話的!到時候.. ...唉,那幾個小青年……不是四瓶,是三瓶……媽的... ... 當夜,他失眠了。 05 一連幾天,他到處找材料,并四下張揚他要自費辦漫畫專刊。郵電所老王很支持他, 給他找了一百多幅漫畫作參考,但都被他再三揣摩后否定了。 這天早晨,他看見郵電所對面圍了一群人,近前一看,心不禁沉下去,沉下去。 原來是那一幫小青年在貼漫畫,第一張便是那副“不是三瓶是四瓶”。看漫畫的有職工、農民、生意人,還有干部。大家都在談笑評論,交口稱贊。在人群里他看見了鄉黨委書記和鄉長。他們正用極欣賞的目光,一會兒看看漫畫,一會兒看看小青年,還不時咬耳朵,竟沒有一點不自在。 完了,完了,文化站的美差完了!他真懊悔,憑自己的技藝,專刊一定辦得比他們有水平!唉,沒想到,書記和鄉長能有這樣的胸懷。唉,他心里酸酸的,差點落下淚來,扭頭回家了。 半月以后,文化站果然招收了那幫小青年中的兩個,已經通知上班了。 他徹底絕望了。他心里很苦,很悲觀,可又有啥辦法?他只有唉,唉,唉。他怕老婆知道,剝奪了他僅有的一點兒可憐的自由,整天提心吊膽。且為了不讓老婆看出來,他還照例去郵電所,幫助老王分信分報紙,努力裝出不在乎。偶而得一張報紙,卻不敢再在老婆面前晃了。 街面上生意人的嘴比刀子還厲害,見他就哈哈,陰腔陽調地喊“曹站長”。在家里的老婆也聽出了一點風聲,拿話刺他,冷臉給他,有時干脆直接罵! 他氣忿、委屈,又感到十分孤獨和寂寞。別人都輕視他,運氣也玩笑他,連一個同情的目光也不見了,連最贊成他的老王也開始冷淡他了,全世界就他一個了。呵!人生的路喲,為什么越走越窄?難道天意絕我嗎? 他見不得老婆的冷臉,不想在家。他聽不得別人的嘲笑,不敢出門。他常常一個人蹲在人跡難至的角落里,呆呆地看著悠悠的白云,默默地落淚。 他喃喃地傷感地隨口叨念《馬說》。他是個人才,被埋沒了,被毀掉了,沒有伯樂,他生不逢時,唉,倘若劉備在世,說不定再唱一出《三顧茅廬》呢,可惜..... 老婆到底聽說了他真的沒去文化站,氣便不打一處來,追問他。 他說:“我不想去!為人不當......” 老婆惱怒了,不等他說完,便一下子把飯碗奪過去。 “睜開你那驢眼看看,天下誰還像你?現在都興砸爛鐵飯碗,解散大鍋飯。誰也不該養你一輩子,干脆,咱也分開,不干,你不吃!” 老婆嘩地把飯倒進豬食槽里:“喂豬,大了還能賣倆錢哩!” 任老婆斥罵,他木木地坐著,一動也不動,淚水隨著鼻凹流下來,也不擦。 第二天天剛發明,老婆一腳把他跺醒:“快起,馬上要種麥了,拉糞!” 他長長地打了個呵欠,披衣起床,趿著鞋,坐在門坎上,看著院里那一堆糞發愣、發愁。突然,他想起兩句古詩,不禁吟道:“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是也,是也... ...”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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