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塵埃和污垢慢慢侵佔了您珍貴的家電,一個專業的吸塵器清潔服務不僅能恢復它的光澤,更能延長其壽命。這正是潔森工坊所擅長的。在潔森工坊,我們不僅提供清潔服務,我們重塑您的清潔體驗。我們的見證故事滿載著客戶驚喜的反饋,他們驚嘆於戴森吸塵器經過專業人手後,恢復到出廠時的性能。每一次的吸塵器清潔,都是對機能的全面提升,對細節的完美打磨。選擇潔森工坊,意味著選擇一個全新的家居生活質量。您的吸塵器不僅僅是被清潔,而是經歷了一次深度的再生。讓我們帶領您了解,一臺乾淨的吸塵器如何讓家的每個角落都充滿了健康和清新的空氣。
吸塵器清潔實例01-吸力不穩
當林先生的Dyson V11遭遇吸力不穩的挑戰,他轉向了潔森工坊,期待我們能為他的美國版吸塵器找到解決之道。擁有豐富經驗的潔森工坊迅速投入行動,專業的目光洞察到馬達的損害和機器內部的積塵。
我們不僅更換了馬達,還進行了全面的深度清潔,給予這臺Dyson V11全新的生命。交由潔森工坊,這臺吸塵器重拾了它應有的強勁吸力與卓越性能。
延伸閱讀:專業Dyson美國版V11吸塵器清潔修復服務 | 潔森工坊 | 雲林縣斗六市的林先生
吸塵器清潔實例02-電池電量不足,內部卡灰塵
當蔡小姐的Dyson V8吸塵器開始力不從心,她轉向潔森工坊尋求解救。我們的技師們瞬間成為了她的超級英雄,迅速定位到電池蓄電不足這一癥結所在,並巧妙地修復了問題,讓蔡小姐的吸塵器重拾舊日的活力。
蔡小姐的吸塵器不僅在電池上獲得了新生,我們的技師還揭示了性能下降背後的幕後黑手——內部積累的灰塵和污垢。於是,潔森工坊進行了一場全面的深層清潔大作戰,從內到外地為吸塵器洗盡鉛華,恢復了它的最佳效能。現在,蔡小姐的Dyson V8就如同新購置的一般,光潔閃亮,功能全面恢復,讓她在家中的每次清潔任務都事半功倍。
延伸閱讀:專業Dyson V8吸塵器清潔修復服務 | 潔森工坊 | 位於雲林縣斗六市的蔡小姐
吸塵器清潔實例03-電池續航力不足
來自雲林縣口湖鄉的王先生發現他心愛的Dyson V7吸塵器不再像往常那般充滿力量。在尋找解決方案的過程中,王先生決定將這個問題交給潔森工坊——一家專門從事Dyson維修的專家團隊,聞名於提供無與倫比的客戶服務。
我們的技術團隊迅速反應,細心地對王先生的V7進行了全面診斷。結果發現,不僅電池需要更換,吸塵器內部更是藏匿了大量灰塵與污垢。潔森工坊的深層清潔不僅將其徹底淨化,還令這臺Dyson V7重現昔日風采,性能上恢復如新。王先生的V7吸塵器,在我們的專業手中,得以重新展現其原有的強勁吸力與高效潔淨。
延伸閱讀:專業Dyson吸塵器清潔修復服務 | Dyson吸塵器遇到問題?
潔森工坊8大工序清潔吸塵器就是亮麗如新

潔森工坊是解決吸塵器吸力不足和電池續航力問題的專家。我們的成功秘訣在於我們精心設計的8大維修工序,這些工序結合起來,可以全面地恢復您的吸塵器性能。
首先,我們的技師會進行主機拆解清洗,這一步驟能夠深入機器的核心,排查任何可能導致吸力減弱的隱藏問題。緊接著,刷頭拆解清洗工序確保了清潔工具本身不會成為性能下降的原因。再加上我們的獨家洗劑淨泡,專為戴森吸塵器設計,能夠溫和而有效地分解堵塞的污垢。
我們的高壓水刀清洗技術則能夠清除最頑固的污漬,保證各個部件的通暢無阻。而對於濾芯,我們不僅清洗,更進行了濾芯烘烤再生,這一步可以徹底去除濾芯內的濕氣和污染物,恢復其過濾效率。
零件專業殺菌確保了您的吸塵器在清潔後不僅外觀如新,內部也衛生無菌。全機亮光保養則讓您的吸塵器外殼亮麗如新,觸感細膩。最後,香氛淨化處理不僅讓您的房間充滿清新香氣,也提升了整體清潔體驗。
這8大工序使得潔森工坊能夠從根本上解決吸力和電池續航力的問題,讓您的吸塵器重返巔峰狀態,效能卓越,使用起來更加輕鬆愉快。

在潔森工坊的專業觸碰下,您的戴森吸塵器將經歷一次從舊到新的驚人變化,就像您即將在圖示中看到的那樣。想象一下,您的吸塵器在我們手中之前,可能覆蓋著灰塵的層層痕跡,內部機械因長期積聚的污垢而吃力運作,吸力不穩,嗡嗡作響。它的外觀疲憊不堪,顯示出長時間使用的痕跡。
然而,當您的愛機經過潔森工坊的細心照料後,一切都將煥然一新。您將看到一臺外觀光亮、運作流暢的吸塵器,就像剛從商店帶回家時一樣。我們的深層清潔不僅恢復了它的光澤,還提升了整體性能。經過細致的清洗、維修和保養,每一個部件都被恢復到最佳狀態。您會驚訝於吸力的強勁和運作的安靜,就像它剛出廠一樣。這不僅是一次清潔,這是一次全面的更新,重塑了您的吸塵器。
這就是潔森工坊的魔力——讓您的舊吸塵器重獲新生,讓您的生活更加舒適和愉快。
我們的完整收費方式:



在這個塵蟎盛行的時代,一臺乾淨、高效的吸塵器對於維護家庭健康至關重要。塵蟎和細微灰塵是導致過敏反應的主要原因之一,而這些看不見的敵人往往藏匿在我們日常使用的家電中。
潔森工坊瞭解這一點,我們提供的專業清潔服務能夠徹底消除這些隱藏的威脅,為您和您的家人創造一個更健康、更舒適的生活環境。
選擇潔森工坊,您選擇的不僅僅是清潔,而是一種保障。無論是您的吸塵器、吹風機、掃地機器人,還是空氣清淨機,我們都能提供專業的深度清潔服務,確保每一款家電都能達到最佳的清潔效果。
我們的專業技術人員會對您的設備進行全面的檢查和清潔,有效去除塵蟎和污垢,幫助減少過敏源,保障您和您家人的健康。
別讓隱藏的灰塵和塵蟎影響您的健康和生活品質。現在就聯繫潔森工坊,讓我們的專家團隊為您的家電進行一次全面的深度清潔,恢復它們的潔淨與效能。選擇潔森工坊,選擇一個無塵、無蟎的清新生活。其他縣市也可用寄件方式為您服務:
臺北服務地區:大同、北投、士林、中山、松山、內湖、萬華、中正、信義、南港、文山、大安
新北服務地區:板橋、三重、中和、永和、新莊、新店、土城、蘆洲、 樹林、汐止、鶯歌、三峽、淡水、瑞芳、五股、泰山、林口、深坑、石碇、坪林、三芝、石門、八里、平溪、雙溪、貢寮、金山、萬里、烏來
桃園服務地區:桃園、中壢、平鎮、八德、楊梅、蘆竹、大溪、龜山、大園、觀音、新屋、龍潭、復興
新竹服務地區:東區、北區、香山區、竹北市、湖口鄉、新豐鄉、新埔鎮、關西鎮、芎林鄉、寶山鄉、竹東鎮、五峰鄉、橫山鄉、尖石鄉、北埔鄉、峨眉鄉
苗栗服務地區:竹南鎮、頭份鎮、三灣鄉、南莊鄉、獅潭鄉、後龍鎮、通霄鎮、苑裡鎮、苗栗市、造橋鄉、頭屋鄉、公館鄉、大湖鄉、泰安鄉、銅鑼鄉、三義鄉、西湖鄉、卓蘭鎮
臺中服務地區:臺中市、北屯、西屯、大里、太平、南屯、豐原、北區、南區、西區、潭子、大雅、沙鹿、清水、龍井、大甲、東區、烏日、神岡、霧峰、梧棲、大肚、后里、東勢、外埔、新社、中區、石岡、和平
彰化服務地區:彰化市、員林巿、鹿港鎮、和美鎮、北斗鎮、溪湖鎮、田中鎮、二林鎮、線西鄉、伸港鄉、福興鄉、秀水鄉、花壇鄉、芬園鄉、大村鄉、埔鹽鄉、埔心鄉、永靖鄉、社頭鄉、二水鄉、田尾鄉、埤頭鄉、芳苑鄉、大城鄉、竹塘鄉、溪州鄉
嘉義服務地區:太保市、樸子市、大林鎮、布袋鎮、中埔鄉、民雄鄉、溪口鄉、新港鄉、六腳鄉、東石鄉、義竹鄉、鹿草鄉、水上鄉、中埔鄉、竹崎鄉、梅山鄉、番路鄉、大埔鄉、阿里山鄉
雲林服務地區:斗六市、西螺鎮、斗南鎮、北港鎮、虎尾鎮、土庫鎮、林內鄉、古坑鄉、大埤鄉、莿桐鄉、褒忠鄉、二崙鄉、崙背鄉、麥寮鄉、臺西鄉、東勢鄉、元長鄉、四湖鄉、口湖鄉、水林鄉
臺南服務地區:新營、鹽水、白河、柳營、後壁、東山、麻豆、下營、六甲、官田、大內、佳里、學甲、西港、七股、將軍、北門、新化、新市、善化、安定、山上、玉井、楠西、南化、左鎮、仁德、歸仁、關廟、龍崎、永康、東區、南區、中西區、北區、安南、安平
高雄服務地區:前金、新興、鹽埕、左營、楠梓、鼓山、旗津、苓雅、三民、前鎮、小港、鳳山、鳥松、大社、仁武、大樹、岡山、燕巢、梓官、永安、彌陀、橋頭、田寮、茄萣、阿蓮、路竹、湖內、那瑪夏、桃源、茂林、六龜、美濃、旗山、甲仙、內門、杉林、林園、大寮
屏東服務地區:九如、里港、鹽埔、高樹、長治、麟洛、內埔、萬巒、竹田、萬丹、新園、崁頂、林邊、佳冬、南州、新埤、枋寮、枋山、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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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技術團隊擁有多年的家電維修經驗臺北戴森吸塵器馬達故障維修推薦,對各大品牌的產品具有深入的了解。
經過嚴格的培訓,掌握各種維修技巧,確保為您的家電提供最專業的維修服務臺中戴森吸塵器充電異常維修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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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毛:隨風而去 當我告訴鄰居們房子已經賣掉了的時候,幾乎每一家左鄰右舍甚至鎮上的朋友都愣了一下。幾家鎮上的商店曾經好意提供他們的櫥窗叫我去放置售屋的牌子,這件事還沒來得及辦,牌子倒有三家人自己替我用油漆整整齊齊的以美術字做了出來——都用不上,就已賣了。 當那個買好房子的璜看見報上還在刊登“售屋廣告”時,氣急敗壞的又趕了來,他急得很,因為我沒有收定金,還可以反悔的。 “求求你拿點定金去吧!余款等到過戶的手續一辦好就給你。你不收我們不能睡覺,天天處在緊張狀態里,比當年向米可求婚的時候還要焦慮。Echo,你做做好事吧!”璜和米可以前沒有和我交往過,他們不清楚我的個性。為了使他們放心,我們私底下寫了一張契約,拿了象征性的一點定金,就這樣,璜和米可放放心心的去了葡萄牙度假。而我,趁著還有一個多月,正好也在家中度個假,同時開始收拾這滿坑滿谷的家了。 “你到底賣了多少錢?”班琪問我。那時我正在她家中吃午飯。 “七百萬西幣啦!”我說著不真實的話,臉上神色都不變。“那太吃虧了,誰叫你那么急。比本錢少了一半。”班琪很不以為然的說。 如果她知道我是五百六十萬就賣掉的,可能手上那鍋熱湯都要掉到地上去了。所以,為著怕她燙到腳不好,我說了謊話。 那幾天長途電話一直響,爸爸說:“恭喜!恭喜!好能干的孩子,那么大一幢美屋,你將它只合一百六十萬臺幣不到就脫手了。想得開!想得開!做人嘛,這個樣子才叫豁達呀!” 馬德里的朋友聽說我低價賣了房,就來罵對方,說買方太狠,又說賣方的我太急。 “話可不是那么說,人家年輕夫婦沒有錢,我也是挑人賣的。想想看,買方那么愛種植,家給了他們將來會有多么好看,你們不要罵嘛!我是千肯萬肯的。” “那你家具全部給他們啦?”鄰居甘蒂在我家東張西望,一副想搶東西的樣子。 “好啦!我去過璜和米可的家——那幢租來的小公寓,他們沒有什么東西,留下來給他們也算做好事。” “這個維納斯的石——像——?”甘蒂用手一指,另一只手就往口過去咬指甲。 “給你。”我笑著把她啃指甲的手拍的一打。 “我不是來討東西的,你曉得,你的裝飾一向是我的美夢,我向你買。” “我家的,都是無價之寶,你買不起,只有收得起。送你還來不及呢,還說什么價錢,不叫朋友了。”我笑著把她拉到石像邊,她不肯收。 臺灣的朋友打電話來,說:“把你的東西統統海運回來,運費由我來付,東西就算我的了,你千萬不要亂送人。”臺灣的朋友不容易明白,在西班牙,我也有生死之交,這次離別,總得留些物品給朋友當紀念,再說,愛我的人太多太多,東西哪里夠分呢? 那個晚上,甘蒂的大男孩子、女兒和我三個人,抱著愛神維納斯的石像、掮著一只一百二十年前的一個黑鐵箱,箱內放了好大一個手提收錄音機、一個雙人粗棉吊床、一整套老式瓷器加上一塊撒哈拉大掛氈,將它們裝滿了一車子,小孩子跟著車跑,我慢慢往下一條街開,就送東西去了。“出來抱女人呀!莫得斯多——”我叫喚著甘蒂先生的名字,聲音在夜風里吹得好遠好嘹亮。 甘蒂看見那只老箱子,激動得把手一捂臉,快哭出來了。她想這只海盜式的老箱子想了好多年。以前,我怎么也不肯給她。 “Echo,你瘋了。”甘蒂叫起來。 “沒有瘋,你當我也死啦!遺產、遺產——”說著我咯咯的笑,跑上去抱住她的腰。 “一天到晚死呀死呀的,快別亂說了。” 都嘆了口氣,凝望著我最心愛的女友,想到丈夫出事的那個晚上,當時她飛車沉著臉跟先生趕來時的表情,我很想再說一次感謝的話,可是說不出來。 “放下了東西,如果不留下來吃晚飯就快走,我受不了你。”甘蒂說著就眼濕,眼濕了就罵人。 我笑著又親了一下她,跑到她廚房里拿了一個面包,撈了一條香腸,上車就走。 回到家里,四周望了一望,除了家具之外光是書籍,就占了整整九個大大小小的書架,西班牙文的只有十分之二,其它全是中文的。當年,這些書怎么來的都不能去想,那是爸爸和兩個弟弟加上朋友們數十趟郵局的辛苦,才飄洋過海來的。 除了書籍,還有那么多、那么多珍品,我舍得下嗎?它們太大了,帶著回臺灣才叫想不開,“媽的,當做死了。”我啃一口面包夾香腸,對著這個藝術之家罵了一句粗話,打開冰箱,對著瓶子喝它一大口葡萄酒,然后坐在沙發上發呆。 夜深了,電話又響,我去接,那邊是木匠拉蒙。“有沒有事情要幫忙?”他說。 “有,明天晚上來一次,運木材的那輛車子開來,把我的摩托車拿走,免得別人先來討去了。” “你要賣給我?” “什么人賣給你?送啦!” “那我不要。” “不要算了。要不要?快講!” “好啦!” 車是荷西的,當時爸爸媽媽去加納利群島——摩托車是我一向不肯買的東西,怕他騎了去玩命。結果荷西跟爸爸告狀,爸爸寵他,就得了一輛車,岳父和半子一有了車,兩個人就去飛馳,頑皮得媽媽和我好擔心。車子騎了不到一個月,荷西永遠走了。后來我一個人住,也去存心玩命,騎了好多次都沒出事。這一回,是拉蒙接下了手。 第二天深夜,拉蒙來了,在車房里,我幫他推摩托車,將車橫擺在他的小貨車里。這時,突然看見了車房內放雜物的大長柜子,我打開來一扇櫥門,一看里面的東西,快速把門砰一聲關上,人去靠在門上。 “拉蒙——”我喊木匠,在車房黯淡的燈光下,我用手敲敲身后的門。 “這個柜子里的東西,我不能看,你過來——”說著我讓開了,站得遠遠的。 門開了,拉蒙手上握著的,是一把陰森森的射魚槍——荷西死時最后一刻握著的東西。 “我到客廳去,你,把里面一切的東西都清掉,我說‘一切的潛水用器’,你不必跟我來講再見,理清楚了,把門帶上,我們再打電話。今天晚上,不必叫我來看你拿走了什么” “這批潛水器材好貴的,你要送給我?” “你神經是不是?木頭木腦不曉得我的心是不是?不跟你講話——”說著我奔過大院子跑到客廳去。我坐在黑暗里,聽見拉蒙來敲玻璃門,我不能理他。 “陳姐姐,來——親———個——” 街那邊的南施用中文狂喊著向我跑,我伸出了手臂也向她拚命的跑,兩個人都喊著中文,在街上,擁抱著,像西班牙人一樣的親著臉頰,拉著手又叫又跳。 南施是我親愛的中國妹妹,她跟著父母多年前就來到了島上,經營著一家港口名氣好大的中國餐館。南施新婚不到一個月,嫁給了小強;那個寫得一手好字、畫得一手好畫,又酷愛歷史的中國同胞,可惜我沒能趕上他們的婚禮。“那你現在是什么太太了?”我大喊。 “鐘太太呀!可是大家還是叫我南施。” 我們拉著手跑到南施父母的餐館里去,張媽媽見了我也是緊緊的擁抱著。在這個小島上,中國同胞大半經營餐旅業,大家情感很親密,不是一盤散沙。 “南燕呢?”問起南施的妹妹,才知南燕正去了臺灣,參加救國團的夏令營去了。 “三年沒有消息,想死你了,都不來信。”張媽媽笑得那么慈愛,像極了我的母親。我纏在她身上不肯坐下來。“房子賣了。”我親一下張媽媽。才說。 “那你回臺灣去就不回來了。”南施一面給我倒茶水一面說。 “不回來對你最好,‘所有的書’——中文的,都給你。”知道南施是個書癡,笑著睇了她一眼。 南施當然知道我的藏書。以前,她太有分寸,要借也不敢借的,這一回我說中文書是她的了,她掐住小強的手臂像要把小強掐斷手一樣欣喜若狂。 “那么多書——全是我的了?”南施做夢似的恍惚一笑。我為著她的快樂,自己也樂得眼眶發熱。 張伯伯說:“那怎么好,那怎么好?太貴重了,太貴重了——” 我看著這可親可敬的一家人,想到他們身在海外那么多年,尚且如此看重中國的書籍,那種渴慕之心,使我恨不能再有更多的書留下來送給他們。 那天中午,當然在張伯伯的餐館午飯,張伯伯說這一頓不算數,下一次要拿大海碗的魚翅給我當面條來吃個夠。 城內的朋友不止中國同胞,我的女友法蒂瑪,接受了全部的西班牙文的書籍和一些小瓶小碗加上許許多多荷西自己做框的圖畫。 “你不難過嗎?書上還有荷西的字跡?”法蒂瑪摸摸書,用著她那含悲的大眼睛凝望著我。 我不能回答,拿了一支煙出來,卻點不著火柴,法蒂瑪拍一下用她的打火機點好一支煙遞上來。我們對笑了一笑,然后不說話,就坐在向海的咖啡座上,看落日往海里跌進去。“想你們,怎么老不在家?回來時無論多晚都來按我的門鈴,等著。Echo。” 把這張字條塞進十九號鄰居的門縫里,怕海風吹掉,又用膠帶橫貼了一道。 我住二十一號。 我的緊鄰,島上最大的“郵政銀行”的總經理夫婦是極有愛心的一對朋友,他們愛音樂,更愛書籍。家,是在布置上跟我最相近的,我們不止感情好,古文化上最最談得來的也是他們。假日他們絕對不應酬的,常常三個人深談到天亮,才依依不舍的各自去睡。這一趟回來總也找不著人,才留了條子。 那個留了字條的黃昏,瑪利路斯把我的門鈴按得好像救火車,我奔出去,她也不叫我鎖門,拉了我往她的家里跑,喊著:“快來!克里斯多巴在開香檳等你。” 一步跨進去,那個男主人克里斯多巴的香檳酒塞好像配音似的,波一下給彈到天花板上去。 我們兩家都是兩層樓的房子,親近的朋友來了總是坐樓下起居室,這回當然不例外。 “對不起,我們不喜歡寫——信。”舉杯時三個人一起叫著,笑出滿腔的幸福。他們沒有孩子,結婚快二十年了,一樣開開心心的。 談到深夜四點多,談到我的走。談到這個很對的選擇,他們真心替我歡喜著。 “記不記得那一年我新寡?晚上九點多停電了,才一停,你們就來拍門,一定拉我出去吃館子,不肯我一個人在家守著黑?”我問。 “那是應該的,還提這些做什么?”瑪利路斯立刻把話撥開去。 “我欠你們很多,真的;如果不是你們,還有甘蒂一家,那第一年我會瘋掉。” “好啦!你自己討人喜歡就不講了?天下孀婦那么多,我們又不是專門安慰人的機構——”瑪利路斯笑起來,抽了一張化妝紙遞過來,我也笑了,笑著笑著又去擤鼻涕。“我走了,先別關門,馬上就回來——”我看了看鐘,一下子抽身跑了。 再跑到他們家去的時候,身上斜背了好長一個奈及利亞的大木琴,兩手夾了三個半人高的達荷美的羊皮鼓,走不到門口就喊:“快來接呀——抬不動了,克里斯多巴——” 他們夫婦跑出來接,克里斯多上是個樂器狂,他們家里有鋼琴、電子琴,吉他、小提琴,大提琴、笛子、喇叭,還有一支黑管加薩克斯風。 “這些樂器都給你們。”我喊著。 “我們保管?” “不是,是給你們,永遠給的。” “買好不好?” “不好。” “送的?” “對!” “我們就是沒有鼓。”克里斯多巴眼睛發出了喜悅的閃光,將一個鼓往雙腳里一夾,有板有眼的拍打起來。“謝了!”瑪利路斯上來親我一下,我去親克里斯多巴一下,他把臉湊過來給我親,手里還是砰砰的敲。“晚安!”我喊著。“晚安!明天再來講話。”他們喊著。我跑了幾步,回到家中去,那邊的鼓聲好似傳遞著消息似的在叫我:“明天見!明天見!” 沒有睡多久,清早的門鈴響了三下,我披了晨衣在夏日微涼的早晨去開門,門口站著的是我以前幫忙打掃的婦人露西亞。 “呀——”我輕叫了起來,把臉頰湊上去給她親吻。露西亞并不老,可是因為生了十一個孩子,牙齒都掉了。 當初并沒有請人打掃的念頭,因我太愛清潔,別人無論如何做都比不上我自己,可是因為同情這位上門來苦求的露西亞,才分了一天給她,每星期來一次。她亂掃的,成績不好。每來一次,我就得分一千字的稿費付給她。“太太,聽說你房子賣了,有沒有不要的東西送給我?” 我沉吟了一下,想到她那么多成長中的女兒,笑著讓她進來,拿出好多個大型的垃圾筒塑膠袋,就打開了衣柜。“盡量拿,什么都可以拿,我去換衣服。不要擔心包包太多,我開車送你回去。”說完了我去浴室換掉睡衣,走出來時,看見露西亞手中正拿了一件荷西跟我結婚當天穿的那件襯衫。 我想了幾秒鐘,想到露西亞還有好幾個男孩子,就沒有再猶豫,反而幫她打起包裹來。 “床單呢?窗簾呢?桌布呢?”她問。 “那不行,講好是留給新買主的,露西亞你也夠了吧?”我看著九大包衣物,差不多到人腰部那么高的九大包,就不再理她了。 “那鞋子呢?”她又問。 “鞋子給甘蒂的女兒奧爾加,不是你的。” 她還在屋內東張西望,我一不忍心將熨斗、燙衣架和一堆舊鍋給了她,外加一套水桶和幾把掃帚。 “好啦!沒有啦!走吧,我送你和這批東西回去。” 我們開去了西班牙政府免費分配給貧戶的公寓。那個水準,很氣人,比得上臺北那些高價的名門大廈。露西亞還是有情的人,告別時我向她說不必見面了,她堅持在我走前要帶了先生和孩子再去看我一次,說時她眼睛一眨一眨的,浮出了淚水。她的先生,在失業。 送完了露西亞,我回家,拿了銅船燈、羅盤、船的模型、一大塊沙漠玫瑰石和一塊荷西潛水訓練班的銅浮雕去了鎮上的中央銀行。 那兒,我們沙漠時的好朋友卡美洛在做副經理。他的親哥哥,在另一個離島“蘭沙略得”做中央銀行分行的總經理。這兩兄弟,跟荷西親如手足,更勝手足,荷西的東西,留給了他們。 “好。嫂嫂,我們收下了。” 當卡美洛喊我嫂嫂時,我把他的襯衫用力一拉,也不管是在銀行里。一霎間,熱鬧的銀行突然靜如死寂。“快回去,我叫哥哥打電話給你。” 我點點頭,向他要了一點錢,他也不向我討支票,跑到錢柜里去拿了一束出來,說要離開時再去算帳,這種事也只有對我,也只有這種小鎮銀行,才做得出來。沒有人講一句話。 “那你坐飛機過來幾天嘛!孩子都在想你,你忘了你是孩子的教母了?”卡美洛的哥哥在一個分機講,他的太太在另一個分機講,小孩子搶電話一直叫我的名字。 “我不來——” 想到荷西的葬禮,想到事發時那一對從不同的島上趕了去的兄弟,想到那第一把土拍一下撒落在荷西棺木上去時那兩個兄弟哭倒在彼此身上的回憶,我終于第一次淚如雨下,在電話中不能成聲。 “不能相見,不能。再見了,以后我不會常常寫信。” “Echo,照片,荷西的放大照片,還有你的,寄來。”我掛下了電話,洗了一把臉,躺在床上大喘了一口氣。那時候電話鈴又響了。 “Echo,你只來了一次就不見了,過來吃個午飯吧,我煮了意大利面條,來呀——” 是我的瑞士鄰居,坐輪椅的尼各拉斯打來的。他是我親愛的瑞士弟弟達足埃的爸爸,婚娶四次,這一回,他又離了婚,一個人住在島上。 去的時候,我將家中所有的彩陶瓶子都包好了才去,一共十九個。 “這些瓶子,你下個月回瑞士時帶去給達尼埃和歌妮,他們說,一九八七年結婚。這里還有一條全新的沙漠掛氈,算做結婚禮物。尼各拉斯,你不能賴,一定替我帶去喔。” “他們明年結婚,我們干什么不一起明年結婚呢?Echo,我愛了你好多年,你一直裝糊涂?” “你醉了。”我卷了一叉子面條往口里送。 “沒有醉,你難道還不明白我嗎?”尼各拉斯把輪椅往我這邊推,作勢上來要抱我。 “好啦你!給不給人安心吃飯!”我兇了他一句,他就哭倒在桌子邊。 那一天,好像是個哭喪日。大家哭來哭去的,真是人生如戲啊! “那你什么時候有空呢?”我問班琪。 “忙的是你呀!等你來吃個飯,總是不來,朋友呀,比我們土生土長的還要多——”她在電話里笑著說。“我不是講吃飯的事情,我在講過入你名下的東西,要去辦了,免得夾在房子過戶時一起忙,我們先去弄清楚比較好。” “什么東西?” “汽車呀!” 電話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我知道班琪家只有一輛汽車,他們夫婦都做事,東奔西跑的就差另一輛車子,而他們買不起,因為所有的積蓄都花在蓋房子上去了。 “Echo,那我謝了。你的車跑了還不到四萬公里,新新的,還可以賣個好價錢。” “新是因為我不在的時候你保管得好,當然給你了。” “我——” “你不用講什么了,只講明天早上十點鐘有沒有空?” “有。” “那就好了嘛!先過給你,讓我開到我走的那一天,好不好?保險費我上星期又替車子去付了一年。” “Echo,我不會講話,可是我保證你,一旦你老了,還是一個人的時候,你來跟我們一起住,讓孩子們來照顧你。” “什么老了,這次別離,就算死一場,不必再講老不老這種話了。” “我還是要講,你老了,我們養你——” 我拍一下把電話掛掉了。 處理完了最大的東西,看看這個家,還是滿的,我為著買房子的璜和米可感到欣慰,畢竟還是留下了好多家具給他們,而且是一批極有品味的家具。 那個下午,送電報的彼得洛的大兒子來,推走了我的腳踏車。二十三號的瑞典鄰居,接受了我全部古典錄音帶。至于對門的英國老太太,在晚風里,我將手織的一條黑色大披風,圍上了她瘦弱的肩。 在那個深夜里,我開始整理每一個抽屜,將文件、照片、信件和水電費收據單整理清楚。要帶回臺灣的只有照片、少數文件,以及小件的兩三樣物品。雖說如此,還是弄到天方亮了才現出一個頭緒來。 我將不可能帶走的大批信件抱到車房去,那兒,另有十六個紙盒的信件等著人去處理。將它們全部推上車,開到海灘邊最大的垃圾箱里去丟掉,垃圾箱很深,丟到最后,風吹起了幾張信紙,我追了上去,想拾回它們,免得弄臟了如洗的海灘。 而風吹得那么不疾(www.lz13.cn)不徐,我奔跑在清晨的沙地上,看那些不知寫著什么事情的信紙,如同海鷗一樣的越飛越遠,終于在晨曦里失去了蹤跡。 我迎著朝陽站在大海的面前,對自己說:如果時光不能倒流,就讓這一切,隨風而去吧。 三毛作品_三毛散文集 三毛:孤獨的長跑者 三毛:吉屋出售分頁:123
很多時候像這樣的夜晚 從夢中醒來 拾起一道破碎的月光 直到周圍的陰影無處藏匿 那個夜晚,星星總在看我 月亮像歲月剪碎的花瓣 撒滿了一地的思念 等待著,你突然把我想起 而窗前那株曇花 在夜深人靜時 留下些淡淡的芬芳 然后從心間悄悄地穿過 這樣的情景,在這樣的夜里 找不到一絲你的影子 唯有裁剪一段浪漫的時光 留存在你我的心中 如今,飄灑紅塵的迷戀 仿佛剛哭過的記憶 與漸濃的夜色撞個滿懷 我的幸福就此銹蝕了 多少時光留下無聲的蹤跡 多少花瓣迎風飄落在眼前 而月色如初 我卻回不到一個有你的夢中 >>>更多美文:傷感詩歌
徐志摩:想飛 假如這時候窗子外有雪——街上,城墻上,屋脊上,都是雪,胡同口一家屋檐下偎著一個戴黑兜帽的巡警,半攏著睡眼,看棉團似的雪花在半空中跳著玩……假如這夜是一個深極了的啊,不是壁上掛鐘的時針指示給我們看的深夜,這深就比是一個山洞的深,一個往下鉆螺旋形的山洞的深…… 假如我能有這樣一個深夜,它那無底的陰森捻起我遍體的毫管;再能有窗子外不住往下篩的雪,篩淡了遠近間飏動的市謠;篩泯了在泥道上掙扎的車輪;篩滅了腦殼中不妥協的潛流…… 我要那深,我要那靜。那在樹蔭濃密處躲著的夜鷹,輕易不敢在天光還在照亮時出來睜眼。思想:它也得等。 青天里有一點子黑的。正沖著太陽耀眼,望不真,你把手遮著眼,對著那兩株樹縫里瞧,黑的,有榧子來大,不,有桃子來大——嘿,又移著往西了! 我們吃了中飯出來到海邊去。(這是英國康槐爾極南的一角,三面是大西洋)。勖麗麗的叫響從我們的腳底下勻勻的往上顫,齊著腰,到了肩高,過了頭頂,高入了云,高出了云。啊!你能不能把一種急震的樂音想象成一陣光明的細雨,從藍天里沖著這平鋪著青綠的地面不住的下?不,那雨點都是跳舞的小腳,安琪兒的。云雀們也吃過了飯,離開了它們卑微的地巢飛往高處做工去。上帝給它們的工作,替上帝做的工作。瞧著,這兒一只,那邊又起了兩!一起就沖著天頂飛,小翅膀活動的多快活,圓圓的,不躊躇的飛,——它們就認識青天。一起就開口唱,小嗓子活動的多快活,一顆顆小精圓珠子直往外唾,亮亮的唾,脆脆的唾,——它們贊美的是青天。瞧著,這飛得多高,有豆子大,有芝麻大,黑刺刺的一屑,直頂著無底的天頂細細的搖,——這全看不見了,影子都沒了!但這光明的細雨還是不住的下著…… 飛。“其翼若垂天之云……背負蒼天,而莫之夭閼者;”那不容易見著。我們鎮上東關廂外有一座黃泥山,山頂上有一座七層的塔,塔尖頂著天。塔院里常常打鐘,鐘聲響動時,那在太陽西曬的時候多,一枝艷艷的大紅花貼在西山的鬢邊回照著塔山上的云彩,——鐘聲響動時,繞著塔頂尖,摩著塔頂天,穿著塔頂云,有一只兩只,有時三只四只有時五只六只蜷著爪往地面瞧的“餓老鷹,”撐開了它們灰蒼蒼的大翅膀沒掛戀似的在盤旋,在半空中浮著,在晚風中泅著,仿佛是按著塔院鐘的波蕩來練習圓舞似的。那是我做孩子時的“大鵬”。有時好天抬頭不見一瓣云的時候聽著猇憂憂的叫響,我們就知道那是寶塔上的餓老鷹尋食吃來了,這一想象半天里禿頂圓睛的英雄,我們背上的小翅膀骨上就仿佛豁出了一銼銼鐵刷似的羽毛,搖起來呼呼響的,只一擺就沖出了書房門,鉆入了玳瑁鑲邊的白云里玩兒去,誰耐煩站在先生書桌前晃著身子背早上上的多難背的書!啊飛!不是那在樹枝上矮矮的跳著的麻雀兒的飛;不是那湊天黑從堂匾后背沖出來趕蚊子吃的蝙蝠的飛;也不是那軟尾巴軟嗓子做窠在堂檐上的燕子的飛。要飛就得滿天飛,風攔不住云擋不住的飛,一翅膀就跳過一座山頭,影子下來遮得陰二十畝稻田的飛,到天晚飛倦了就來繞著那塔頂尖順著風向打圓圈做夢……聽說餓老鷹會抓小雞! 飛。人們原來都是會飛的。天使們有翅膀,會飛,我們初來時也有翅膀,會飛。我們最初來就是飛了來的,有的做完了事還是飛了去,他們是可羨慕的。但大多數人是忘了飛的,有的翅膀上掉了毛不長再也飛不起來,有的翅膀叫膠水給膠住了,再也拉不開,有的羽毛叫人給修短了像鴿子似的只會在地上跳,有的拿背上一對翅膀上當鋪去典錢使過了期再也贖不回……真的,我們一過了做孩子的日子就掉了飛的本領。但沒了翅膀或是翅膀壞了不能用是一件可怕的事。因為你再也飛不回去,你蹲在地上呆望著飛不上去的天,看旁人有福氣的一程一程的在青云里逍遙,那多可憐。而且翅膀又不比是你腳上的鞋,穿爛了可以再問媽要一雙去,翅膀可不成,折了一根毛就是一根,沒法給補的。還有,單顧著你翅膀也還不定規到時候能飛,你這身子要是不謹慎養太肥了,翅膀力量小再也拖不起,也是一樣難不是?一對小翅膀馱不起一個胖肚子,那情形多可笑!到時候你聽人家高聲的招呼說,朋友,回去吧,趁這天還有紫色的光,你聽他們的翅膀在半空中沙沙的搖響,朵朵的春云跳過來擁著他們的肩背,望著最光明的來處翩翩的,冉冉的,輕煙似的化出了你的視域,像云雀似的只留下一瀉光明的驟雨——“Thou art unseen but yet I hear thy shrill delight”①——那你,獨自在泥涂里淹著,夠多難受,夠多懊惱,夠多寒傖!趁早留神你的翅膀,朋友? 是人沒有不想飛的,老是在這地面上爬著夠多厭煩,不說別的。飛出這圈子,飛出這圈子!到云端里去,到云端里去!哪個心里不成天千百遍的這么想?飛上天空去浮著,看地球這彈丸在大空里滾著,從陸地看到海,從海再看回陸地。凌空去看一個明白——這才是做人的趣味,做人的權威,做人的交代。這皮囊要是太重挪不動,就擲了它,可能的話,飛出這圈子,飛出這圈子! 人類初發明用石器的時候,已經想長翅膀。想飛。原人洞壁上畫的四不像,它的背上掮著翅膀;拿著弓箭趕野獸的,他那肩背上也給安了翅膀。小愛神是有一對粉嫩的肉翅的。挨開拉斯②(Icarus)是人類飛行史里第一個英雄,第一次犧牲。安琪兒(那是理想化的人)第一個標記是幫助他們飛行的翅膀。那也有沿革——你看西洋畫上的表現。最初像是一對小精致的令旗,蝴蝶似的粘在安琪兒們的背上,像真的,不靈動的。漸漸的翅膀長大了,地位安準了,毛羽豐滿了。畫圖上的天使們長上了真的可能的翅膀。人類初次實現了翅膀的觀念,徹悟了飛行的意義。挨開拉斯閃不死的靈魂,回來投生又投生。人類最大的使命,是制造翅膀;最大的成功是飛!理想的極度,想象的止境,從人到神!詩是翅膀上出世的;哲理是在空中盤旋的。飛:超脫一切,籠蓋一切,掃蕩一切,吞吐一切。 ①大意是“你無影無蹤,但我仍聽見你的尖聲歡叫。” ②挨開拉斯,(www.lz13.cn)現通譯伊卡羅斯,古希臘傳說中能工巧匠代達洛斯(Daedalus)的兒子。他們父子用蜂蠟粘貼羽毛做成雙翼,騰空飛行。由于伊卡羅斯飛得太高,太陽把蜂蠟曬化,使他墜海而死。 你上那邊山峰頂上試去,要是度不到這邊山峰上,你就得到這萬丈的深淵里去找你的葬身地!“這人形的鳥會有一天試他第一次的飛行,給這世界驚駭,使所有的著作贊美,給他所從來的棲息處永久的光榮。”啊達文謇! 但是飛?自從挨開拉斯以來,人類的工作是制造翅膀,還是束縛翅膀?這翅膀,承上了文明的重量,還能飛嗎?都是飛了來的,還都能飛了回去嗎?鉗住了,烙住了,壓住了,—— 這人形的鳥會有試他第一次飛行的一天嗎?…… 同時天上那一點子黑的已經迫近在我的頭頂,形成了一架鳥形的機器,忽的機沿一側,一球光直往下注,硼的一聲炸響,——炸碎了我在飛行中的幻想,青天里平添了幾堆破碎的浮云。 徐志摩作品_徐志摩的詩 徐志摩:夜 徐志摩:印度洋上的秋思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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