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講,聽到這裡都會有熱烈的掌聲。」我用眼神示意大家鼓掌一下。
但,沒有人理我。
好吧!算了。
接近中午時間,儘管天氣悶熱,大陽傘下與小護士、海賊和其他領隊東拉西扯隨意開講,為我平淡的教書生涯增添了不一樣的彩色印記。
「不好意思,我先回餐廳,很高興可以跟大家聊一聊。」跟紅衫制服女孩們先暫時道別。大家差不多年紀沒什麼代溝,與她們的交談當中,見識了其他行業的運作與甘苦,。
走回有冷氣的餐廳,這次同行的各班導師們都在舒適的沙發上品嚐西式中餐,聊的話題還是不離學生,不知是大家太關心學生,還是除了學生的事之外,不知從什麼話題打開交集。
出來畢旅,當然是由我來帶領大家說說工作以外的趣事,餐廳裡有三張大方桌,我選擇了「未婚區」坐下,另一群是已婚較資深的老師,還有一群是行政組,包括主任、幾位教官、校醫等。
一坐定位,我便拿出撲克牌,同是數學科的張老師與林老師靠了過來加入大老二的戰局廝殺,出牌互釘之間,平常在校的嚴肅心情慢慢釋放開來,漸漸的國文科江老師與英文科許老師也打開話匣子,聊起手飾配件,我也偶爾插幾句話發表如何搭配衣著的淺見,這才有出來玩的feeling嘛!
結束牌局後,我讓位由輔導室的黃老師接手,我拿著飲料到另外兩桌與其他同事啦勒打個招呼,促進一下感情,因為不同科別的辦公室樓層位處在不同的建築裡,因此平時在學校並不常遇到。
下午一點半,集合時間一到,學生魚貫上車集合。
車上不看蜘蛛人表演了,由海賊起頭哼歌,氣氛吵起來之後就換同學搶麥克風忙著點歌。
「妳要不要坐這兒?站著比較會暈。」我比了比我左邊的位置。
「好啊!謝謝。」海賊式的率真笑容。
「妳老家在哪裏?」
「高雄,而且一下交流道就到了喔。」
「那從高速公路經過,不就可以看到妳家屋簷?」
「對啊!」她抖抖眉毛。
「問妳喔,妳帶團的時候在遊覽車上看到自家的屋簷從妳眼前經過,是什麼特別的感覺啊?」
「我會很高興地跟車上同學說,同學們請往右邊窗外看,那棟紅色屋頂的三層透天厝就是我家喔。」淺淺笑容在陽光下很燦爛。
「如果是我的話,我可能會很想衝下車吧!」想像自己是領隊,經過宜蘭老家時,一定想著回家休息。
「OK的啦!習慣就好了,又不是第一次。」她望向窗外。
「有時候我覺得,老師這行業有些呆板。還有點羨慕妳可以遊山玩水。」
「所以,我才不想『呆』在錄音室啊!」
「若是夏天帶團就比較辛苦,要多注意補充水分喔。」我也望像一片藍天裡的稀疏白雲。
「嗯、沒錯!」
「而且我們都很需要嗓音,長時間消耗喉嚨的工作。」彼此相視一笑。
與海賊對話的空檔,一幕幕往後跑的窗外景色,愈來愈接近隸屬南部的燠熱氣息,期待海岸線的出現。
南台灣的空氣分子,與升大一那年帶著Eve到墾丁遊玩的氣氛差不多,海風一樣濕鹹,太陽依舊火辣。
昔日與她的墾丁兩日遊。
墾丁大街比賽打彈珠……
揹著她,被南灣沙灘沖上岸的浪花追著跑……
社頂公園那朵名為「愛的小花」……
我從位置上站起來想透透氣,「我們還有多久會到啊?」我轉身問海賊。
「我們從台中下墾丁,總共大約要五個小時,還有一半的路程吧!」
快坐不住了!
前方電視螢幕繼續蜘蛛人展現英雄救美的彈簧身段。
途中行經聯結高雄與屏東的「單橋塔斜張橋」,海賊拿起麥克風為同學介紹這道瑰麗的人造彩虹。
「同學我們現在即將橫跨高屏溪,前方這座斜張橋是高雄縣最有象徵性的地標喔,你們有沒有看到橋樑的那一邊,從河床上高高聳立了一座像『A』字型的橋塔,高度大約一百八十多公尺,相當於六十層樓高……」
來自北部的學生們紛紛把注意力投向窗外南台灣的綺麗建築。橋樑與橋塔十字垂直,共有十四組紅色的鋼纜從筆直的橋塔,以輻射狀向水平的橋面延伸連結,呈現出對稱的三角形平行網狀排列,若橋樑是一把橫擺的大尺,那整個畫面便宛如長尺上方放了一片三角板。
總算得以踏踏屏東的土地,下車伸展伸展,眼前是「南海姑娘餐廳」,可愛的名字,一路的搖晃讓我沒什麼胃口,頭跟胃都晃暈了。
步下車門口階梯,眼前由灰藍與淡橙所互相輝映交錯的天邊,是如此一望無際,真的好久沒離開台北來到台灣南端,從濕悶又忙碌的空氣裡抽離,一路南下隨著里程數的增加,漸漸地,氛圍裡雖然有些乾熱卻很閒逸,典型的南部生活基調。一時之間,我的鼻子還無法適應空氣溼度這樣的落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