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冤枉? 可曾上過狀紙?」
「民婦幾天前曾與詹小公子在開封府夜半擊鼓鳴冤,也遞過狀紙,是寫在一柄折扇上。民婦所鳴之冤乃是虞縣廖氏命案,判民婦為殺人兇手。」
「可是這把狀扇?」包大人張開那把扇子,給堂上所有人看了個清楚。
「是這把扇子,不過不是民婦寫的,是詹小公子替我寫的。」
「你且把來由經過給本府講一遍,不許欺瞞。」
「是,大人。我嫁到廖家已有五六年,與丈夫小姑相處和睦,雖然婆婆不喜歡我,但是我對婆婆敬重有加。事發前晚,婆婆看我不舒服,先盛了一碗雞湯讓我喝,可是我實在是不舒服,就把湯擱在那兒,繼續在廚房幹活。後來我的小姑紅花進廚房來要拿湯進去給婆婆和丈夫,看見湯還滾燙著,便說婆婆向來不愛喝這麼燙的湯,我想到婆婆剛剛先盛好的湯,已經涼了些,便讓紅花先拿那碗湯去給婆婆喝,我自己就先回房歇息去了。哪曉得過了不久婆婆口吐白沫,渾身抽搐,我們都嚇得不知如何是好。後來是我出的主意,把隔壁的李大戶請過來給婆婆治病,卻說婆婆是中了毒,立刻給婆婆解了毒,」說著說著,開始哭了起來:「可是婆婆醒了以後,卻口口聲聲說是我給他在湯裡下了毒,說是要殺他滅口……說我與人有姦情……我丈夫聽了很生氣,說要報官,就跑出去了。紅花替我著急,勸我快跑,我那時傷心驚懼,便聽了她的話頭也不回的跑到林子裡,越想越覺得難過,就在林子裡上吊。後來遇到詹小公子把我救下來,勸我還是跟官爺說清楚比較好。」
一旁的公孫先生拿著上回錄下的堂供,一邊聽一邊對照,並對包大人點頭,表示徐二娘所說的和上次無差。
包公問道:「那碗湯擱在廚房裡的時候,是否只有你一人在場?」
「是。不過婆婆先吩咐我到外頭抱一捆柴回來,我進屋時,他剛剛盛好那碗湯,要我趕快趁熱喝,可是我沒喝。」
「放肆!」包大人一喝,徐二娘趕緊叩頭,包大人道:「廚房四下無人,只有你一人和那一碗湯,不是你下的毒,還會是誰下的毒?」
「冤枉啊!大人!我不曾下毒呀!」
「家裡有什麼毒藥,從實招來!」
「除了毒老鼠的砒霜,沒有什麼藥了,包大人,相信我,我沒有毒死我的婆婆!」徐二娘一邊哭一邊說。
「還說沒毒死人,分明廖氏被驗出是中毒所死。」于班頭在後面大聲說道:「包大人,這些問話上次升堂都問過了,不必再問了。若要問是何毒而死,虞縣仵作和李大戶皆可做證。」
「于班頭,本府未問你話,不許插話。既然你說廖氏所中之毒已被查明,本府就請虞縣仵作說說。」
虞縣仵作是一位乾老頭,目光閃爍,聽到包大人喚他,便上來跪下行了禮,道:「大人,廖氏所中之毒乃是發做奇快的毒藥,俗成天不亮。凡是當晚服下此藥之人,若沒有即時用以解藥,破曉之前即可斃命。」
「你如何知道廖氏中的是天不亮?」
「舌苔血點,指甲瘀血,便可為證。」
「那麼廖氏的死因可是中毒所致?」
「正是。」虞縣仵作忙答道。
「那麼驗屍單上寫著廖氏頭部重創又是怎麼一回事?」
「那應該是中毒昏厥後,跌在地上,跌在地上撞到頭才弄傷的。」
包大人冷笑一聲,傳喚開封府的林仵作上來,問道:「林仵作,本府派你一同前往虞縣協助辦案,你對廖氏死因如何說法?」
「回大人,廖氏的確中過毒,但是已經服過解藥,應該不是中毒致死,這從指甲瘀血為紫紅色而非紫黑色便可知道。廖氏的死因乃是頭上重創而流血過多而死。」
「胡說!這不可能的!」于班頭一旁大聲抗議道。
「大人,若是死後受創,血流量不會那麼多,若是生前受傷,則有可能。況且李大戶即時讓廖氏服下解藥,廖氏更不可能中毒而死。」
「林仵作,服下天不亮以後,能夠很快診出是其藥所致?」
「大人,卑職不精通藥理,或許公孫大人能夠解答。」
公孫先生站起身回道:「大人,天不亮的中毒症狀與許多毒藥相似,難以立刻診斷,而且其解藥配製的難度與毒藥相當,就算即刻診出是天不亮的毒,配藥到煎藥也需要五六個時辰,根本來不及,除非已經有預先準備的解藥,否則很難救活。」
「稟大人,小人乃是藥商,除了藥材之外,也備妥多種各式各樣毒藥的解藥,天不亮的解藥便是其中之一。」李大戶忙插嘴道。
「大膽!」包大人一拍驚堂木,道:「你是何人,竟在堂上放肆發言。」
「小人李大戶,乃是此案人證之一。」
「李大戶,本府尚未問話,不得干擾,否則打板子。」包大人又問張龍道:「張龍,你們此番前去,可有查過奎德堂?」
「有的,大人。這便是藥堂中所賣的藥材和成藥。上面並未有任何毒藥的解藥,所以和李大戶所說不符。」
李大戶欲辯解,包大人阻止了他。
「此案關連兩條人命,另外一個人則是紅花。徐二娘,你跑出家門的時候,紅花仍然活著嗎?」
「是,但是當詹小公子和我回來的時候,紅花已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