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1

    星期五打完工後，和周敦一起去吃了皮蛋瘦肉粥，證實了皮蛋瘦肉粥也和廣東粥一樣好吃的推測，對於其他產品，我想周敦和我一樣躍躍欲試，因此我們還約好有機會的話，再一起吃吃看其他的產品。

    接下來的幾天，除了必須交的兩份期中報告之外，其實沒什麼特別，我就像以往的方小謹，忙著上課、下課，然後再馬不停蹄的趕去打工，而正當順利趕出兩份大報告的那天下午，向淑鈴姊請假的我自以為可以悠閒輕鬆睡個大頭覺的同時，文學獎的結果終於揭曉。

    我點著滑鼠，看著熱呼呼剛出爐的名單，並且快快地移到小說獎的部分。

    然而，沒有奇蹟，換句話說，就是我輸掉了和沒品男的比賽。

    沒品男的作品，毫不客氣地掛在首獎那一欄，而我的作品名稱則狠狠地被甩在三名之外，落在佳作的位置。

    其實對我來說，像我這種平凡到不行的人，第一次參加比賽就能得到佳作，已經是上天莫大的恩典，心裡的確有幾分被肯定的喜悅，只是一想到參加比賽的初衷，就又不免想起與沒品男的賭注。   

    後來，我接到了心歆安慰的電話，在我笑著對心歆保證不用為我擔心並且結束通話後，我才發現自己的潛意識裡似乎早預料到了會輸給沒品男的結果，雖然在沒品男的面前，自己一直裝出一定會打敗他的氣勢，但在看過沒品男的文章之後，其實心裡早已有了會輸給他的心理準備。

沒錯，事實上我確確實實輸給了他，而且還被狠狠地甩在後頭。

    看著一旁的鏡子，我拉掉綁著馬尾的髮圈，摸摸自己的長髮，心想也該是剪短的時候了，於是，我將滑鼠游標移到左下方，將電腦關機的同時，我的手機再次響起，來電顯示是一串號碼，而來電者是個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人。

    「小謹……」在電話裡的曉珊姊的聲音依然熟悉，但卻似乎有了距離。

    「曉珊姊？」我吸了一口氣。

    「我正好到附近出差，小謹等會兒還有課嗎？」

    「沒有了。」

    「那麼我想請妳喝杯咖啡，有沒有空？」

    「喝咖啡……」我再吸了一口氣，發現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好久沒有和妳聊聊了，有空嗎？」

    「嗯。」

    「我在之前那間店等妳。」

    「好的。」掛了電話之後，我迅速地衝向和曉珊姊約好的「那間店」，那間

……哥哥和曉珊姊每次來找我時，一定會進去喝杯咖啡的店。

    走進店裡，我一眼就看見坐在角落朝我揮手的曉珊姊，剎那間，我突然後悔為什麼不經考慮就答應她的邀約。

在我慢慢地走向曉珊姊，看著她微笑的同時，我發現自己竟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情來面對她，更別說坐下來喝咖啡談天，短短的幾步路我走得艱辛，像我的心情一樣的沈重。

    向服務生點了咖啡之後，曉珊姊先開了口，「小謹，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我看著曉珊姊，發現她看起來瘦了很多。

    「妳最近過得好嗎？」

    「沒什麼所謂的好不好，」我冷冷的笑了，「而且，曉珊姊要問的人應該是哥哥才對，不是我。」

    「小謹……」

    「我是實話實說，妳離開哥哥之後，妳知道他過得多辛苦嗎？所以，這句話更應該問他才對。」

    「他……好嗎？」曉珊姊的聲音很小，但我仍隱約地聽到了聲音裡的顫抖。

    我搖搖頭，向送咖啡上來的服務生說了聲謝謝，「雖然哥哥很少提起感情的事，但我知道他過得一點也不好。」

    「有新的對象了嗎？」

    我再次搖搖頭，「哥哥堅持不交女朋友，只是忙著工作、工作、不斷的工作，嘴裡雖然答應媽媽安排的相親，但是……」我吸吸鼻子，眼眶熱熱的。

    「但是什麼？」曉珊姊蹙緊了眉。

    「但是他只是怕爸媽擔心，敷衍的去赴每一次的相親約會罷了。」

    「他沒必要這樣的。」曉珊姊的眉頭沒有鬆開過，兩隻交握的手放在桌上。

    「如果妳還關心哥哥，為什麼不直接去找他呢？」

    「因為沒那個必要了。」

    「是嗎？」

    「是的，」曉珊姊從包包裡拿出一張刺眼的喜帖放在桌上，「下個星期天。」

    「哈！」我笑了，突然覺得還想說服曉珊姐回到哥哥身邊的想法很白癡，「的確沒那個必要了。」隔著一張桌子坐在曉珊姊面前的我，哈哈的笑了幾聲，像個十足的笨蛋。

    「嗯！」

    我微微上揚的嘴角掛在臉上，假裝一點也不在乎，盡可能用這樣的表情面對曉珊姊，但眼角無意間滑落的一滴淚卻不給面子地透露了我真正的心情，我困難地擠出兩個字，「恭喜。」

    「我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交給妳哥哥，」曉珊姊眼睛裡泛著淚光，「所以想問問妳的意見。」

    深呼了一口氣，「別再傷害哥哥了……」

    「小謹！」曉珊姊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對不起。」

    「這三個字不該是對我說的，而且好像已經不具有任何意義了，」從曉珊姊的手中，我抽回了自己冰冷的手，將喜帖撕成好幾半，「可以別再傷害哥哥了嗎？」

    「我懂了，」曉珊姊點點頭，看了門外一眼，「我未婚夫差不多快到了。」

    「妳先走吧！」

   「有什麼事的話，還是可以像從前那樣打電話給我，拜拜。」

    我沒有回應曉珊姊的最後一句話，在她走出咖啡廳之後，我唯一的動作，只是持續地撕著紅色的喜帖，還有不間斷地擦掉從臉龐滑落的淚。

如果哥哥知道曉珊姊要結婚了會怎麼樣呢？那種感覺一定像被狠狠地劃過好幾百刀一樣的心痛吧！

腦子亂得很，心也是；我無法判斷，隱瞞哥哥的決定到底對不對？更無法明白，此刻的淚水以及痛到心裡的感覺究竟是基於對哥哥的心疼，還是因為在曉珊姊與哥哥的感情裡，看清了麵包與愛情之間的拉鋸戰？

    離開咖啡店之後，我慢慢地騎著腳踏車，前往蕙真常去修剪頭髮的一家髮廊。

剪短一直以來的長髮，當然會不捨，但「願賭服輸」是連國小的小朋友都明白的道理，何況是我？

坐在明亮的鏡子前，我向設計師指了耳上的位置，「到這裡，要怎麼剪都可以。」

    「確定了？」設計師拿起剪刀，再問了我一次。

    「是的。」我點點頭，看著鏡子裡剛剛哭過的眼睛。

    「妳好乾脆喔！」也許為了拉近距離，設計師笑得很職業。

    「是嗎？」我閉上眼睛，心裡突然湧起一點點的不捨，但隨即覺得好笑，曉珊姊連感情都有乾脆結束的勇氣了，何況我面對的不過是剪短頭髮這樣的小事？

    「可以開始剪了，謝謝。」我說。

                         ~^^~ 要繼續看下去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