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與一位近三十年未謀面的老同學重逢, 場景十分爆笑, 也充滿驚喜, 所以多年之後仍感覺回味無窮.

某個星期天的早晨, 老公帶我到陽明山的國際大旅社泡湯.  陽明山一帶湯屋不少, 但是國際大旅社的溫泉水質最好,  而泡湯在大眾池才舒暢, 因此我二話不說, 直直往大眾池的門進去.

國際大旅社女賓使用的大眾池不大, 浸不了幾個人, 池邊的腹地狹隘, 光線也昏暗.   不過那天剛好沒什麼人, 不致於和泡湯客擠來擠去.   就在我脫下眼鏡及衣服之後, 突然池中傳來: "妳不是我的高中同學嗎?" 

我嚇了一跳, 立刻往池中望去.  脫下眼鏡的我和瞎子沒兩樣, 模模糊糊的祇分辨出一大一小兩顆人頭, 露出溫泉水面.  本能的, 我問道: " 對不起, 我近視很深, 請問妳是那位?  "

水中的聲音說: "我是 XXX 呀!  記得妳叫做 XXX , 對不對? "

我的記憶好不容易銜接起來, 拉回到將近三十年前.  那時在讀高一, 我和這位同學平時沒什麼交集.   高一的暑假過後, 這位同學轉到理科班, 由於學校幅員廣大班級眾多, 彼此的教室剛好分別位居學校距離最遠的兩頭, 所以就沒有再見面.  大學聯考放榜之後, 倒是聽聞她考上台大森林系.

三十年來, 她的外型沒多大改變, 然而人生際遇卻很豐富, 大學畢業後留學美國, 學成擇人而嫁, 在美國多年後, 和先生一起回到台灣從事研究工作,  育有一女, 溫泉中另一顆小頭就是她七八歲的女兒.   而我, 一直生活在台灣, 守著一份吃不飽餓不死的工作, 除了女兒比她多個兒子, 但是我的外型和荳蔻年華時相距甚遠, 光體重就多出二十公斤, 腰圍也增加十吋, 連臉都被肥肉撐得圓鼓鼓的.   而她, 在水氣迷漫的大眾池裡, 居然一眼就認出一絲不掛的我, 眼力好得教人佩服!

某年某月某一天, 在某個轉角處, 不知道還會和那位多年不見的故舊重逢呢?  我深深期盼著.

(Nowhere 寫于June 10, 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