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ㄟ, 快幫我倒杯水來. "

"不要叫我, 叫那西倒"

"我不要那個醜八怪."

"那西雖醜, 可比以前的辛弟乖多了, 你再嫌不給你水喝."

後棟住的老夫婦年歲不小, 嗓門卻不低, 剛好李媽媽廚房窗戶就正對著倆老臥室的窗戶,在廚房工作時, 想不聽他們的對話也難.   老夫婦原本和兒子同住, 兒子結婚生子之後, 即以房子太擠為由搬出去住, 留倆老在家大眼瞪小眼,  相看不爽就粗聲粗氣, 也不怕鄰居聽到.

老先生前年中風之後行動不便, 老太太為高血壓及一些老人病所苦, 照顧不來, 因此經過仲介請印尼來的外傭辛弟幫忙照顧病人, 順便做家務事.  辛弟新婚不久, 模樣可人, 做得好不好李媽媽不清楚, 但是從倆老傳出的吵架內容, 可以猜到老先生很滿意而老太太很不滿意 , 例如 --

老ㄟ啊!  你不必對外人輕聲細語, 嫁給你幾十年, 怎麼就不會對我講話小聲一點?

老ㄟ啊!  請人是來做事的, 不是當她媽祖婆來服侍的, 心疼啦?

老ㄟ啊!  退休金剩沒多少了, 我自己都捨不得吃, 幹嘛一直叫她吃?

老ㄟ啊!  她有薪水不會自己去買衣服嗎?  憑什麼要我向媳婦討不穿的衣服給她?

不久, 在晚上垃圾車來時聚集的人群裡, 傳出馬路消息:  老先生會在辛弟幫他換衣服時偷摸她的臀部!    辛弟帶他到公園曬太陽時,  鄰居也看到老先生死拖活拉的就是不肯回家,  而鄰居遇到老太太時, 發現她總是一臉寒霜眉頭緊鎖,  要不然就是抱怨她的血壓一直居高不下.

老太太忍耐兩年後, 辛弟回國了.  她告訴住在附近的其他外傭說:  趁年輕她要回去幫老公生個小孩.    舊人去了, 仲介也替老先生另找叫做那西的外傭.    據說:  老太太這回擇人的唯一條件就是要長得醜.   那西帶老先生到公園散步時, 換老先生眉頭緊鎖了.

(Nowhere 寫于 Feb 19, 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