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是這一切已不再如此理所當然。

書櫃塞著各種書籍，大小厚薄不一；對於每一本書的相識過程，有的印象深刻，有的彷彿依稀，有的壓根忘了怎麼回事！

網路購書，除了便宜，還有便利。指尖輕觸，幾個頁面跳轉，確定後等著通知取書，沒有太多曲折過程，很快地就把結果呈上，而相關的印象與記憶，來得快自然也去得快。

來去之間，能留下的便淡薄了。

對著書櫃端詳半天，始終瞧不出憶不起某本書，自己到底有沒有、在哪裡，與當初購買的記憶？

這本書與自己的相識過程：尋書、訪書、找書、買書，再從書店至返家的路途。這一切都由一本書連結起來，而缺乏影像、聲音、氣味、觸感、重量、溫度等具體條件的結合，記憶便顯得單薄不夠立體。

架上的百衲本二十四史，我們的記憶開端來自趕路。晚，從基隆港下船開始，不休歇地趕到臺北的重慶南路，我得搶在打烊前抵達商務印書館，否則下一次的購書機會不知是幾個月後了！那一次的記憶，是獨身一人，扛著六十多公斤的書籍，由重慶南穿越地下街走到臺北車，再搭著夜車回家。

回到家是凌晨二點多。洗完澡，顧不上整理，任書籍堆置滿地，躺在床上不消數分便沉沉睡去。當時的體重是五十六公斤，這一切已是妝點記憶的風景。

感觸，正是在逆反的對比下現前。

當這一切不再理所當然，你纔能明瞭原來什麼是理所當然、什麼又是茫然，而意義的脈絡方能從背景中竄出，被我們意識到。

悉達多有了無憂無慮的生活作為對比，四門遊觀中所感受到的老病死的苦痛，纔會帶來不同以往地震撼。

少了這些，書仍是好書，只是在記憶中會缺了點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