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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航(12)
2011/11/05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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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廉價的電子錶顯示著二十三點五十分,是當時入伍前隨便到一間鐘錶行買的。在裡頭不適合帶太過貴重的東西,就算每個人都有可以上鎖的便當盒,但遭竊的情況還是偶爾會發生。而也因為便宜的緣故,在穿戴的時候也不用太過注意,畢竟粗重的公差事務是我們這群新人專屬的。
等著接夜晚零時整那更的人員都會由兩位上一個航班的人員負責叫更,就是把人從溫暖被窩拉出來的那種令人厭惡的事情。我不喜歡那種感覺,所以往往就直接把自己鎖在文書室裡頭做自己的事情。反正航行的時候不需要處理業務,那裡便自成了我的小世界。
        一夥人浩浩蕩蕩地爬上兩層鋁梯,穿越黯淡紅光的聲納室以及戰情室後就會抵達舵房。戰情室是真正有作戰氛圍的地方。一面牆上投影著兩幅大大的螢幕,上頭是台灣,以及許多密密麻麻不同顏色的目標。挑高大約四、五公尺左右,就像常常在日本動畫裡頭出現的高科技作戰中心,只是這艘船,她已經四十歲了。穿過戰情室再爬上一層便就是舵房。
        來到舵房後四周盡是一片黑暗,除了圍上黑幕的海圖桌那裡溢散出微微的光外,剩下能見到的就是幾海哩外遠其他船隻的舷燈。
        阿南在航行時負責右舷瞭望,觀看海面上有無異狀以及其他船隻的大略動向。在夜晚時其實是看不太到什麼的。他看起來仍舊疲憊,肯定是暈船加上還沒完全醒來的關係,大多數和我們同一航班的人也都是這般狀態。
        一位叫做阿威的學長負責帶我學習我即將接下的職位,最主要負責的是舵房和戰情室的通聯。他也是繼我開始惡作劇之後馬上加入的一員,個子小小的。我們面前有一面透明的壓克力板,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有新目標的消息傳來時將之寫在板子上,再轉報給值更官。頗輕鬆的工作,但也十分重要。雖然大海茫茫,但撞船的事情並非沒有發生過。聽船上的學長說在我上船前不久才發生過一起貨輪撞上復古木造帆船的事情。
        這個晚上看來十分平靜,海面上的目標並不多。所以和戰情室通聯的頻道也十分安靜,學長說或許下面,已經睡成一片。
        第一次的夜更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輕鬆,我和阿威開始小聲地聊起天。在一片漆黑的夜晚,最適合的當然非鬼故事莫屬。
        以前有一段時期,我偶爾會看見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景象或是做幾個雞毛蒜皮小事的未知夢。或許是居住環境影響的緣故,近陰者陰,造就了我當時不少的特殊經歷。
        我和阿威講起以前發生過的一件親身經歷的事情,當初我和馮說了之後她有好幾天晚上無法安然入眠。
       當時我住在一棟樓高二十層大樓的五樓,唯一的窗戶在設為廚房的陽台。窗戶外頭直對著另一棟高樓的水泥牆面,那是狹窄的防火巷。所以陽光並不會直接照射到屋子裡頭,就連日正當中之時也非得開啟電燈才行,不然也是一片黑暗。
        室內改造成和式風格,鋪有墊高的木質地板。當時有種為了節省空間的便利設計,那就是直接將地板的一塊做成桌子的桌面,在底下裝上四個角,只要轉一下那個設計好的矩形就可以憑空從地板上拉出一張桌子來。腳便可以放入那個多出來的洞裡。由於那張桌子十分重,便沒有習慣將他放回去,讓那塊木板始終當做桌子在使用。我睡的地方便在那桌子旁。
        一次夜晚,當我睜開眼時發現身體無法動彈,也就是俗稱的鬼壓床。當時我並不懼怕,因為那並非我第一次經歷那樣的狀態,況且睡眠神經醫學上也有種叫做睡眠癱瘓的東西可以解釋。大腦醒了,但是身體仍未醒而造成。
        然而我唯一做錯的事情,便是基於好奇心想多體驗一下那樣的狀態,不然我大可再閉上眼睡去。到現在我仍會後悔當時這麼做。
        我的眼珠仍可以轉動,甚至可以看見剛好起床上廁所的家人所開的燈光。但我的餘光中有樣東西不對勁,那是在那張桌子底下的洞裡。我盡可能地將眼珠轉去看時,才看清那是一個穿著白袍的女性。長髮,臉色正常但卻有副極為恐怖的表情,一臉深仇大恨。任一般人看到這情景肯定都會被嚇得屁滾尿流,但使得我達到今生最為驚嚇的是,那位女性,緩緩地爬了出來,似乎我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樣地瞪著我。然後伸手一抓,我能感受到我的手被她攫住。而在那一瞬之後便失去了知覺。再睜開眼便是隔天早上的事情。
        阿威聽了後開始起雞皮疙瘩,但又興奮了起來。於是我就拿起筆,在我們面前的壓克力板上畫起東西。那是我去探望住院的乾媽時看見過的女鬼的面孔,而那也是我認為最具真實性的一次。畢竟是我先在那個窗戶的角落看到後,才聽見我乾媽說那間病房不乾淨她有在那個角落看到女鬼的事情。
        像是蠟筆的白色線條開始描繪出簡單的人臉輪廓,但是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一雙眼睛是倒勾著的月亮,嘴巴也像是鋒利直到耳邊的詭異笑容。要是有綠色的筆,我肯定還會再著上顏色,那才符合我當時所見的情景。
        那個似乎像是快要在壓克力板上活過來的畫像我並沒有讓馮看過,我知道她肯定會崩潰的。而阿威似乎也差不多,他喊著太恐怖了,便趕緊拿一旁的抹布擦掉。
        副值更官阿通聽見阿威的騷動後走了過來,他是個不錯的人,只是在舵房時釋放惡臭的屁味時才會令人火大。這是他的壞習慣。阿通這兩個字來自他的官位,通信官。因此許多船上都有阿通的存在。
        阿威擦去那女鬼面目前他瞥見了一眼。
        「好啦,聊天小聲一點。船上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是啊,船上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的解讀是任何不可思議狗屁倒灶的事情在這裡都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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