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大、小事她拍不了板;只有一件事,她絕對説了算!——“懸壺濟世!”
也是感冒,我剛從醫院回來,順手把藥袋放在桌上;她打開藥袋看了一下,接著她問:“你多重?”
“七十公斤。”這話聼得耳熟,不敢遲疑,我立刻回答!
“一百四十斤,造孽喔,開那麽多的抗生素?”邊說邊用小剪刀把每小袋剪開,逐包撿出幾粒藥片,再用釘書機把小藥袋逐個釘好;撿出來的藥片沒丟,她分門別類用小塑膠袋裝好,放在抽屜裏。
“醫生開的藥不吃,不就浪費了?”我問。
“哈,你那個腦殼是啷個想的嘛?藥又不是仙丹,就算是人參都不得亂吃!藥少吃得一片兒是一片兒,少吃得一包是一包;你那個病,不是白種人,不得死人,喝開水都會好得!”
又遇到降世神人,我趕緊閉嘴!
她,農業大學動物醫學專業畢業。
經常看她翻檢中藥書籍,“對中醫有興趣?”我問。
“西藥藥理、中藥藥理,必修。”
“動物醫學要讀中藥藥理?”我真的太好奇了!
“喔,喔,要讀得嘛!”
“為什麽?”
“為啥子?實際需要嘛!哪個山溝溝裏頭,一頭牛摔斷腿或是拉肚子,總不能把個手術臺、消毒器、顯微鏡、藥櫃子整個拖過去吧?拎個包包兒,裝點必要的器械、藥品,翻山越嶺,因地制宜,解決問題嘛!”
“沒想到自己開業?”我繼續問。
“城裏頭,動物病最多的是狗兒,我被狗兒咬過,怕狗兒!”
“真是太可惜了!”
“喔,喔,那要看咋個看了嘛?曉得自己的限制,世界就更寬廣了嘛!”她輕鬆的回答。
四川的夏天,像個蒸籠,又悶又熱!她買了兩大盒藿香正氣水放在飲水機旁的檯子上,同時宣佈:隔幾天喝一小瓶可以防暑。剛進門的小周接茬說:“姐姐,防暑很需要,降溫更重要;爲啥子不再買兩箱子可樂、飲料啥的,放到冰箱頭冰起,喝了才安逸!”
“你個腦殼有問題沒得!一天到頭,看你手頭拿個飲料瓶子;你認爲那是好東西哦?人工香精加糖水,喝多了沒得好處!你都胖成那個樣子了,還喝!”
“那喝啥子嘛?”小周覺得有點冤。
“白開水最好!要不,喝點子自己沏的綠茶;才是真安逸!”
小周乖了!
還是小周,那天找她問道:“姐姐,我是不是感冒嘞?喉嚨頭爲啥子有點兒刺痛咧?”
她擡頭看了一眼,問道:“有沒有流鼻水?頭昏不昏?”
“都沒得!”
“那你好重咧?”
“好久沒秤了,不曉得!”
“不曉得要咋個辦咧?到對頭批發茶葉那兒借個秤子,秤一下嘞。”
“好嘛!”
小周腳還沒出門她在後面追了一句:“跟老闆兒說,是要秤豬的那種,不要把人家的小秤子搞壞了!”
一回兒,小周回來復命:“八十公斤,一百六十斤。”
“要是豬嘛,還不夠壯!要是人嘛,就是你這樣子的,超重了!繼續喝那些垃圾,很快就會夠壯了!”
“過來,到窗頭來,這兒光線好些,張嘴,舌頭伸出來,咽腺有點炎症,沒啥子事情,我看豬就是這樣看的,十拿九穩,藥到病除!”
她從抽屜裏拿出先前留下的藥片,小心翼翼的分出一點,“少吃點藥,用薄鹽水漱漱口,記住,不是鹽開水,川菜口味好重的嘛,又是啥子泡菜、蘸水的,鹽份夠多了,用一滴點兒薄鹽水,清清喉嚨就好了,不是喝的!”
接過藥來,小周幽幽地問道:“不會是獸藥吧?”
“是豬藥!”她樂呵呵的瞧著小周。
“關鍵我又不是豬!咋個辦嘛?”
“那你到底要不要十拿九穩,藥到病除嘛?”她繼續捉狹他。
“當然要了!”小周委屈的回答。
“噢,那不就是了?放心吃吧!那是人藥!”
那天,辦公室的頂子差點沒掀掉。
我們大家的御醫,只擔任了一年;第二年她考回母校研究所。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