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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場相約歡愛的事或母麗牡蠣(續完)
2019/11/30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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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作家:瞧瞧妳這張牡蠣臉!
母麗:我當然長了壹張母麗的臉,我還能長壹張別人的臉?
劇作家:妳就是戴著壹張別人的臉在我面前晃;晃啊晃啊,我就被妳晃到這兒來了。
母麗:(旁白。暗笑)現在就是壹個色相時代。女人要想達到目的,色相是最好的手段,盡管那是別人的色相。男人在色相面前壹律變成蠢豬。
劇作家:我來了,妳想幹什麼?
母麗:妳想幹什麼?
劇作家:我們不是約好了,來壹場熱烈的交歡。(上前去擁抱她)噢,我的美人兒!(以手撫摸)瞧瞧這嬌顏,瞧瞧這胸脯,瞧瞧這身段!噢,我的情欲……
母麗:(配合著他,在他懷中扭動身體發出嬌喘)哦,我的寶貝……親愛的……
劇作家:(如夢方醒似的壹把推開她)妳是誰?滾壹邊去,哪兒來的壹只牡蠣!我要的是母麗。(轉回身四處尋找)母麗——!
(母麗冷冷地看著他。)
母麗:這壹直是妳的壹場噩夢,對吧?
劇作家:妳說得沒錯!
母麗:於是妳發現自己很蠢?至少妳自己這麼跟我說的,在電話裏,在妳逃走以後。
劇作家:妳還跟我說什麼,“壹點男子漢的風度都沒有!”妳也不想想,壹個蠢貨面對壹個醜八怪,哪裏還有什麼風度?
母麗:醜有醜的風情。本來我們是可以交歡壹場的,要不是妳……
劇作家:(驚懼地)不,我不想跟妳隨便!
母麗:我告訴妳了,我也不是那種隨便的人!(突然變臉,壹把揪住他)拿錢來!拿錢——妳還想跑嗎?
(兩個狗人從臺階下面猛竄上來,手裏舉著打狗棍,壹步步朝劇作家逼近;劇作家踉蹌後退,倚到欄桿壹側,再無退路。同時,導演從樓門上,站到階梯欄桿後面,默默註視著這壹場景。)
劇作家:(怒吼)想幹嗎?還要打我不成?別說我咬妳!(作狂吠狀)旺——旺——旺旺!
母麗:(對狗人厲聲地)下去,誰叫妳們上來的!
(兩個狗人乖乖退回到階梯下面。導演鼓著掌從階梯欄桿後面繞過來。)
導演:好——太好了!這場戲串得好!
劇作家:(懵懂地)這是壹場戲?我們是在戲裏嗎?我怎麼不記得寫過這場戲?
母麗:(狡媚地)這場戲是我在妳的戲裏加上去的。妳成了妳自己的劇中人。
劇作家:這不用妳說!我早就知道,我是我自己的劇中人。
導演:但是這場戲使這壹意象得到大大增強。
劇作家:但這並不符合我的意象。
導演:那麼請問,妳的意象究竟是什麼?
劇作家:我的意象就是我的情欲——被母麗這個年輕女人喚起的勃勃情欲,以及遇到牡蠣後的挫敗感。明白了嗎?
導演:這個——我們在戲中已經表現出來了,不是嗎?那幾個狗人的設置充分表現出這壹點,他們就是對妳的情欲壓制的壹種象征;所以我才不同意把他們刪掉。這個設置其實是很好的。
劇作家:不不不!應該先是情欲的昂揚,然後才是挫敗;這樣的挫敗才具有壹種悲劇的力量。現在戲裏只剩下挫敗了,絲毫沒看到什麼情欲?(呼天搶地)噢,我那可憐的熱烈的充滿生命沖動的情欲呀!戲裏壹點沒有得到表現。(頹喪地跌坐在地)這是我不滿意的地方。
母麗:(上去拉住他的胳膊)來,親愛的!來,這邊坐!
(乖順地跟著她來到合樹下的水泥臺基上落座。臺基另壹邊不知何時,坐著壹位滿頭白發的老者,戴著老花眼鏡在看報紙。導演來到舞中央空場處,面對他們席地而坐。)
劇作家:想當初,我們就是坐在這裏談話的。
母麗:虧妳還記得清楚!
劇作家:我還記得當時只有我們倆,沒有那老頭。(朝另壹側壹指。)
母麗:(側過頭去看)是沒有!不過情況總是在變化的,有沒有他也沒大關系。
劇作家:我們不是都清場了嗎?他怎麼會進來的?妳去把他支開好嗎?
母麗:(不耐煩地看著他)這有什麼關系嗎?我們又不是正式演出?(兩人對視良久,承受不住)好好,我去跟他說!(起身來到老頭面前)爺爺!——大爺!——您離開壹下好嗎?我們在排戲呢!
老頭:(摘掉眼鏡,擡眼望她)排戲?排什麼戲?(前後左右環顧。)
母麗:就是話劇;舞臺劇。(拿姿作態地)嚴格來說,應該是廣場戲劇。
老頭:排妳的戲,幹我屌事?我又沒影響妳排!我離什麼開?
母麗:您……您是影響我們了!
老頭:我坐這兒看報,既沒說話又沒動作,我影什麼響?豈有此理嘛!
母麗:(耐著性子)是這麼回事,大爺!我們這場戲呢,是按照當時事發實情來排的;當時這裏沒有別人,只有我們兩位當事人,所以就請您離開壹下,明白了吧?
老頭:事發當時這裏有沒有人我不管,反正現在我坐在這裏。妳排妳的戲,我看我的報,我們互不相幹。(戴上眼鏡,繼續看報,嘟囔)這都什麼事!
母麗:那您至少往那面挪壹挪地方怎麼樣?(老頭兀自看報,不理)求您了!求您幫個忙!
老頭:(白她壹眼)煩人!(擡屁股挪至樹的另壹面,背對他們。)
母麗:(回到劇作家身邊落座)只能這樣了!
劇作家:唉——!(欲起身。)
母麗:(伸手按住他)別去了,就這樣吧!
劇作家:(喪氣地)唉——!(別過頭去。)
(靜場。)
導演:(突然鼓掌)這場戲加的很好!
劇作家:(氣鼓鼓地)這不是壹場戲呀!這是壹場意外!妳還導演呢,什麼眼神啊!
導演:(摘下眼鏡擦鏡片)對不起!鏡片上壹層霧水。
(靜場。)
母麗:(朝前指著)妳老往那邊看什麼嗎?——說話呀,妳老往那邊看什麼?我們坐這裏不是要談話的麼?
(壹個二十多歲的美麗姑娘從甬道上走來,打樹壇旁經過,從舞臺右側下。姑娘的出現強烈地吸引了劇作家的註意力。)
劇作家:我就在看她呢!妳是不是想讓我說這個?
母麗:嘖——嘖——嘖!脖子別扭斷了!瞧瞧這眼神,恨不能把人家活剝了。妳說妳都這麼大數歲了……
劇作家:我就愛聽妳說這話!(從包裏抽出壹本書給她看)瞧見沒有,這是我新出的壹部作品,本來是想送給妳的,名字我都簽好了;現在我改主意了。(撕掉扉頁,扯碎,扔進垃圾桶。母麗極力阻撓,企圖把書搶到手,沒有成功)妳不配!還跟我說妳是什麼大學文學院的博士。呸!我看妳就是個婆婆媽媽的家庭婦女。
母麗:都簽了名了,幹嗎還撕了,就送我得了唄!何苦呢?
劇作家:妳認字嗎?
母麗:瞧您說的!(似有委屈)……也不至於把人看這麼扁呀!
劇作家:我看扁妳了嗎?
母麗:(朝前指著)妳走吧!——(發狠)妳走!妳上次不是從這條路上逃走的嗎?妳逃啊!這回我決不攔妳。
劇作家:上次妳也沒攔。
母麗:我攔了,沒攔住。妳跟瘋子似的沖我吼,把我給嚇回來了。
劇作家:當時我只想趕緊逃開這是非之地,不顧壹切了;我感覺多留壹秒鐘對我都是壹種威脅,更是羞辱,得趕緊脫身。我看到妳打給我的電話,我也沒接;倒是把妳從電話本裏刪除了。接到妳的短信時,我已經在地鐵上了。
母麗:這都是妳想在戲裏表現出來的?
劇作家:那要看了!——(對導演)導演,這場戲怎麼樣?妳得說話,哪兒不合適什麼的,別光傻瞪眼。
導演:(從地上起身,走近前來,鼓掌)這場戲不錯!我不是不想說話,我擔心這又是壹場意外,說了不也是白說嗎?
劇作家:我以為妳鏡片又壹層霧水呢!
導演:沒有!這次沒有!
(摘下眼鏡擦鏡片。忽然看到坐樹背後看報紙那老頭折起報紙起身離去,從舞臺右側下;剛才走過舞臺那位漂亮女孩手裏捧著吃食與老頭擦肩而上,在他先前的位置坐下,邊吃邊喝邊看手機。導演走過去。)
導演:小姐!
姑娘:(警覺地)您有什麼事?
導演:您能別坐這兒嗎?我們在排戲,嗯……兩個劇中人約好要在這裏見面,他們原先見面的地方……這裏沒有別人,只有他們倆。您要是在這兒坐著會攪擾劇情。
姑娘:(驚喜)排戲?您說妳們在排戲?——排什麼戲?
導演:呃……就是話劇……就算是呃……就算是壹部廣場戲劇吧。
姑娘:(站起身拍屁股)有意思!那您也是劇中人嗎?
導演:(驕傲地)我是劇的導演。
姑娘:您是導演!那您說我該坐哪兒呢?
導演:(手亂比劃著)隨便……妳坐哪兒!
姑娘:啊,好吧!(轉身從右側下。)
導演:(回到他們面前討好地)我把她趕走了!
劇作家:(怒氣沖沖)誰讓妳把她趕走的?
母麗:就該趕走!她在這兒影響我們排戲,跟那老頭似的。
劇作家:(沖母麗)當然不影響了!
母麗:瞧這人!——我可知道他動的什麼腦筋。
導演:我沒趕她走,是她自己走的。我就跟她說“我是劇的導演”,她就走了。
劇作家:瞧妳這藝術魅力!
母麗:妳是來排戲的還是來看美女的?行了行了,下壹場戲!
導演:下壹場戲!
劇作家:(喪氣地)沒有下壹場戲!
導演:怎麼沒有下壹場戲?妳手裏拿的什麼?本子不是都寫好了嗎?
劇作家:沒有下壹場戲,我還沒寫好;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寫。
母麗:就是說妳還是要沿著這條道逃下去?壹去不回頭?
劇作家:對,就到這兒!往下我還不知道劇情該如何發展。今天請妳們來……
母麗:(沮喪地)今天請我們來……
導演:(隨聲附和)今天請我們來……
(靜場。)
(舞臺場景中群眾演員開始活躍起來。壹些不相幹人物不斷上場下場,比如壹個中年婦女拉著壹個孩子從他們對面的小路走來;壹個穿制服的銀行職員從樓門上,站在那兒打電話;還有壹些行人穿過廣場,走下階梯不見了,也有人從下面走上來;剛才下場那位姑娘再次上場,手臂上挽著壹個年輕小夥,兩人形同戀人。他們靠在階梯欄桿上卿卿我我。壹位大媽從樓門上,手裏拿著壹疊廣告四處散發,見人就給壹張。壹位破衣爛衫的少年從甬道上走來,脖子上挎著壹個紙殼箱,上有壹豁口。他邊走邊叫:“各位叔叔阿姨大爺大媽,行行好,給貧困地區的孩子們捐點款吧!”他湊到每個人面前行乞;或遭拒,或得到幾個小錢。他來到劇作家他們面前。)
劇作家:(壹臉茫然)他們怎麼都上來了?看來我們的清場失效了。
破衣少年:叔叔阿姨,給貧困地區的孩子們捐點款吧!
劇作家:(揮揮手)對不起,我不是慈善家!
導演:我也不是。
母麗:過來,孩子!(掏出錢包,抽出十元錢塞進紙箱。)
破衣少年:謝謝阿姨!(離去。轉向他人。)
劇作家:他不是貧困地區的孩子。
導演:沒錯!他就是壹職業乞丐,是壹個團夥的,天天在這壹帶討錢。昨天我還看見他躺路口那兒裝成癱子給行人磕頭來著。妳給吃的人家看都不看,就認錢。據說他們家裏個個都蓋上了洋房,比妳我可闊多了。
劇作家:(對母麗)妳在這壹帶住,妳壹定見過這孩子吧?
母麗:(竄火)我沒見過。
劇作家:憑生活經驗,妳也應該知道他是什麼人吧?我就知道他們都是有組織的團夥。
導演:我聽說行善是件悲慘的事,壹位開包子鋪的大嫂得知街頭乞丐們食不果腹,便動了惻隱之心,決定給他們送熱包子吃;乞丐們壹聽說此事,蜂擁而至,他們大叫不要包子只要錢;包子是對他們行業的汙辱。大嫂給不了錢,他們不肯罷休,稱她別有用心,大鬧包子鋪。大嫂只好關門大吉。
劇作家:還有壹個慈善大哥節衣縮食地幫助窮人,最後自己得了癌癥,再無力行善了,只好住進醫院;可是窮人們不幹了,打來電話,催債似的向他討錢,稱他們的孩子正等錢上學,他卻把錢送給了醫院;大罵他是自私的慈善家。
母麗:(臉漲得通紅;惡狠狠地)我從不以無端的惡意揣想別人。
劇作家:哦,這麼說妳甘願給職業乞丐家的洋房添磚加瓦嘍?!妳這是在助長不勞而獲……
母麗:我也不會放過壹個對他人明顯懷有惡意的人。——妳今天請我來,就是要對我的行為指手劃腳的嗎?
劇作家:我說下面的戲不知道該怎麼寫呢,咱們聊不了兩句就擡杠。我看我倆的故事很難再進行下去了。
母麗:那妳什麼意思?(站起來擋在他面前)就這麼壹走了之嗎?還跟上次似的……
劇作家:(救援似的)導演,妳給拿拿主意!
導演:最起碼我們不是來吵架的。依我看,咱們把現有的戲再走壹遍,走著走著,下面的戲自然而然就出來了。這是我的經驗。
母麗:啊,還走哇!妳以前也這麼說的,我們都走了幾遍了!我看妳也沒別的招兒。
導演:簡直是,經驗無法傳授。再走壹遍再走壹遍!這遍肯定行!
劇作家:(無奈附和)再走壹遍!(對導演)這回妳可在邊上看著點啊,哪兒不合適及時指出來,別再溜號。
導演:妳放心吧!我建議,這回我們不清場了,保持廣場的自然狀態。這也是廣場戲劇的壹個原則。好不好?
劇作家:同意!
母麗:同意!
導演:好了,演員預備,各就各位!
(劇作家從樓門下。母麗來到階梯欄桿邊上站好,拿出電話。廣場先前的閑散人員已發生變化。群眾演員人來人往,有的三三兩兩在駐足交談;有的在專註於自己的事;有的只是橫穿舞臺,壹走而過;有的坐在樹底下閑聊。母麗混跡於人群當中絲毫不顯眼。壹個中年婦女湊上前來,向她遞上壹張卡片。)
中年婦女:上去看看吧,就在這樓上;打折呢,特實惠,包您滿意。
母麗:(揮揮手)對不起,我在等人。(中年婦女離開。打電話,嬌聲軟語)哦,親愛的!妳現在過來吧!我剛剛把車停好,就在停車場這邊呢。好的,壹會兒見!
(劇作家從樓門上,現出滿臉焦急。先在樓門口四下張望,然後走進廣場,在人群中搜尋。掏出電話撥打。)
劇作家:親愛的,妳在哪兒呢?我怎麼沒看見妳?
母麗:(接聽)我剛從停車場上來,就在廣場這邊呢。妳壹出來就看見了。對不起,叫妳久等了,親愛的。我也是沒辦法呀!我得照顧孩子,叫她把飯吃好了,還得看著她做功課,陪她練鋼琴、跳芭蕾、講英語、學擒拿;我還得留出壹只眼睛給我們家那保姆,只要我壹扭頭,屋裏就會少樣東西。妳知道做壹個女人,特別是像我這樣有家有孩子又有責任心的女人,出趟門多不容易呀!這妳應該理解吧?我跟妳說,我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
劇作家:理解理解!全都理解!(將電話從耳邊拿開自語)我理解個屁,真不知道這娘們兒跟我賣的什麼關子,任妳千呼萬喚就是不出來……可壹想到我的美人,我再呼喚呼喚也值呀!(沖電話)沒事,親愛的寶貝兒,妳先慢慢照顧著,我再等等也沒關系。
母麗:親愛的,妳不用再等了,我已經在這兒。妳壹出來就能看見我了。
劇作家:我也在這兒了,怎麼沒看見妳?這裏人太多了,哪個是……(轉著身來回尋找,終於看見階梯欄桿旁打電話的母麗,疑惑地走過去,與她面對面站定。兩人相互凝視良久,忽然大叫)牡蠣,壹只牡蠣……
母麗:(拿嬌羞狀)對呀,我就是母麗!
劇作家:(慌張地)好大壹只牡蠣!
母麗:謝謝妳壹眼就把我認出來了,這說明……
劇作家:這說明妳真是名符其實,誰都能把妳認出來。
(言罷扭身就走,但似乎又不知往哪兒走,只是沒頭蒼蠅似的在人群中四處瞎轉。)
母麗:(緊隨其後。壹反剛才嬌聲媚氣,突然撒潑)妳要去哪兒?壹見面連個招呼還沒打就要走,太不象話了!我跟妳解釋過了我得先照顧孩子,對不對?她今天有鋼琴課,我先給做好飯,讓她吃舒服了,又把她送到老師那兒;誰知道老師今天休息不授課,我又把她帶回家,可是保姆今天也歇班,還給我扔下壹大堆衣服。妳叫我怎麼辦?我只好把孩子送到她奶奶家,急急忙忙就跑過來了,妳還叫我怎麼著?妳這人好沒道理!
劇作家:別跟我說這些廢話。跟我有什麼關系?
母麗:跟妳怎麼沒關系?我做這些就是為了好來這兒等妳。妳不能壹個招呼不打就這樣走了。
劇作家:我沒說要走!
母麗:那妳這是在幹嗎呢?像老鼠見了老貓似的,到處亂竄?
劇作家:不是見了老貓,是見了牡蠣。
母麗:是我呀!我就是母麗!
劇作家:(站住腳,轉回身面對她,上下打量)妳可比老貓嚇人多了。
母麗:(壹手托腮,現出嬌羞狀)我有那麼嚇人?
劇作家:(誠懇地)是嚇人,非常非常嚇人!壹個長成牡蠣樣的女人和壹個長成貓樣的女人,哪個更嚇人?妳說說看?
母麗:(更現出媚態)妳眼力真好!好多人都說我母麗是個貓樣的女人,既嫵媚又騷情。
劇作家:(無奈地)好吧好吧!既然來了咱們就找個地方坐坐。(自語)我倒要揣壹揣這個牡蠣樣的女人到底是個什麼貨;或許可以給我的劇作找到壹個新角色。(對母麗)那咱們就到那樓門外面找地兒坐坐吧?剛才我來的時候,看到臨街有壹家肯德基。
母麗:(壹手搭在他手臂上)這才像個男人!至於地方嘛,妳就不用操心了,我都找好了。隨我來吧!(壹邊飛著媚眼壹邊牽著他朝階梯口走去。)
劇作家:(警惕又遲疑)我們要去哪兒?
母麗:壹個絕好的地方,妳就跟我來嘛!(挽住他的胳膊,親昵地靠在他肩上)還怕我這只老貓吃了妳?
(劇作家猶疑著,母麗牽扯著,兩個人的背影漸次被階梯口吞沒。此時廣場上的日常生活正在進行著,人們都在各自忙著自己的事,對即將發生的事情毫無所知。從階梯口下不時向上躥起的壹道道黑影,沈寂中不時響起嘩啦嘩啦的鏈子抖動聲;似乎由於兩人的潛入,刺激得他們更加興奮活躍。突然傳來狗的狂吠和喊“打”聲;外加母麗的尖叫:“快點,別叫他跑了!”壹陣雜沓的腳步和扭打聲後,劇作家猛地從階梯下面竄上來,明顯地張慌失措,像是受到了深度驚嚇;母麗隨後緊跟上來,緊跟母麗上來的還有兩個狗人,手裏揮著打狗棍,追著劇作家揮棍猛打。另外兩個狗人也竄上來,加入了群毆。)
劇作家:(擡手抵擋著)別打了別打了,完全搞錯了!
母麗:(大叫)打——!打——!給我使勁打!
狗人們:打——!使勁打,往死裏打!
母麗:對,打死這老不正經的!看他這回還跑不跑!
(廣場上的無關群眾紛紛聚攏來,好奇地圍觀議論,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更像是在看壹場演出。劇作家開始還四處躲閃,最終被打倒在地;亂棍劈頭蓋腦地落在他身上。導演分開圍觀群眾,走上前來。)
導演:(喝令)停停停!妳們這打法根本不對,打人哪有這麼打的?(從壹個狗人手裏奪過壹根棍子示範)棍子得這樣揮,從這個角度下棍;而且力道要掌握好,看起來像是鉚足了勁,而下棍卻如蜻蜓點水。這樣才真實嘛!這著棍點也不要都集中在壹個部位,而是遍布全身,因為妳們是狂暴盲目的。好吧,妳們再試試,接著打。(遞還打狗棍。)
狗人們:(狂亂揮棍)打——!打——!往死裏打!
母麗:打得好打得好!——(忽然意識到什麼)停——停——!別打了!他怎麼不動了?(彎下身去查看,驚呼)他死了!妳們把他打死了!
狗人們:(驚愕)我們把他打死了?!
導演:(驚愕)妳們把他打死了!?
母麗:(驚呼)我們快走!
(人群迅速四散下場,瞬間舞臺上空無壹人。劇作家獨自躺在階梯口處,身邊扔著四根打狗棍。靜場。)
                                     ——幕落
                                     17.11.16於六道口

全站分類:創作 其他
自訂分類: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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