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與友誼
一份遠從浯島那方飄來的友情,就像一陣暖暖的和風,吹在心坎上,匯聚成一股暖流,佈滿全身的血液。
人生何處不相逢,有人說「知音難尋」,但是,我總覺得喜歡搖筆桿的年輕文友們最容易建立起感情來,而且是那麼真,那麼誠,比起那些酒肉之交、萍水之交更能持續,更能柢固根深。
或許,喜愛寫作的朋友,都有一股衝動,一股傻勁∣不計名利物慾,埋頭苦幹,不怕退稿,別人認為得不償失而自己却樂此不疲的傻勁,因此才有一篇篇的嘔心鉅作問世;別以為會寫作的人只要一筆在手就能隨心所欲的下筆,那就錯了,當別人在看電影、聽音樂、逛街、遊山玩水、約會、或者躋身風化場所尋找刺激,扼殺光陰的時候,寫作的人却得放棄這些所謂的「人生享受」,把自己關在又寂又靜的斗室中,埋頭疾書,苦絞腦汁,在世俗的眼光看來。豈不傻得可笑?然而,這份追尋永恆的樂趣,又豈是別人所能分享得到的?
自從寫作到現在整整有十年的時光,倒也結識了不少志氣相投的文友,大家都秉持一份熱衷於文學的興趣與理想,默默的在寫作這條最艱鉅的道路上奮進;尤其最近又能結識數位浯島文友,如楊樹清、王建裕二位,由於他們二位的鼓勵,才能使拙作得以在正氣副刊上與各位見面,尤其樹清文友念念不忘對拙著「綠的心園」一書之錯愛,更使我感激萬分。還有,時常讀到大作的陳亞馨、嵐雲詩……等,都是在戰地長大的青年才俊,大家都不遺餘力的為中華文化盡一份心力;畢竟浯島是我們反攻聖戰的最前哨,無論軍民文武,個個都是在砲火聲中長大的,大家都能體會出生命的真諦,故而處處都充滿了蓬勃的朝氣,因此,在文藝圈裏,也處處顯現出活力,實在是可喜的現象。
在出版事業發達的今天,全國各類書報雜誌不下數百種,照理說,這正是有志於寫作青年的一片沃土,可是,認真分析起來,除掉專業性的雜誌之外,真正能夠為年輕人開闢的園地有多少呢?真正屬於文學的作品又有多少呢?這怎麼不令人感到心寒?
當然啦!年輕人涉世未深,閱歷不夠,作品比較無法達到水準,這是無可諱言的,但是,缺少了容納年輕人作品的園地,那麼,唯一的結局就只有走上閉門造車一途了;等到有朝一日,能夠有一篇被囑目的創作問世時,那畢竟是撞得頭青臉腫所換來的。然而,中華優良文化漸次沒落的挽救,已刻不容緩,豈能這樣浪費掉許多寶貴的光陰呢?屆時,文化恐怕已成荒陌;雖然說,一篇永恆的作品是需要時日來磨練的,但它畢竟得先從不成熟的作品拿出來接受批評,互相砥礪,才能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只要順手翻開報紙的副刊版,只見一些大作家的雜文專欄就佔去三分之一的版面,再加上一篇刊頭作品,幾篇不關痛癢的文章,幾個連載,幾無我們這些小作者立身之地;好多人寫了一陣子,即消失無踪的原因,大都是因此望而怯步的,這能不令人有所感觸嗎?
然而,忝為爬格子行列成員的我們,更應該自我檢討一番,是否已替文化工作盡了力。我們應該拿出有份量的作品來,別老是無痛呻吟,寫些風花雪月之作,我們應該拿出好作品來領導讀者,而不是牽就讀者而去寫一些低俗之作品。
如今,該是年輕的一輩奮發向上的時候,大家更應該心連心,讓友情化為一股無形的力量,貢獻出有內容的作品來,拿出梅花越冷越開花般堅忍的情操,共同肩負我中華文化神聖的重担,使我們五千年的文化得以持續永恆。願與諸文友共勉。
六十八、四、二十九 金門日報正氣副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