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擦棒球的人生編號00003
古廟兀自座落在那裡,一坐就是幾百年
滿牆儘是斑剝的痕跡,香火鼎盛煙霧藹藹,
似乎遮蓋住生活中不堪回首始終未成如願的祈求,
忽焉聽見硬梆梆鞋跟踩踏在青石板路喀喀的聲音,
眼角的皺紋被脂粉塗平,疲憊的眼神躲藏在紫紅的鏡片後面,
迎眼而來的是一張姣美的面容,
「再虔誠的禱告也遮不住你憔悴的心情。」
我故意走到她的面前,讓她看見我,我悄悄的傾訴。
她只停住一秒鐘,便繼續攙扶著那位老者跪拜,
之後她們消失在迷濛的煙霧之中。
車窗凝結五光十色的街燈,溼漉漉的霓虹招牌閃爍著,
還發出ㄗ啦ㄗ啦的電流聲。
我一腳踏進香煙繚繞的酒吧,
七成的客人都已耳紅面赤,還逕自大聲的爭辯著自己的人生道理。
「你越大聲就越有理,人活著無非就是爭一口氣,反正明天醒來誰都忘了誰究竟說了什麼!?現在快樂總比明天痛苦要強。」她自言自語有像跟我交談的說話。
吧檯上擺著一杯SMIRNOFF加淺綠色薄荷的調酒,
金黃的髮光,搭配著金龜綠的指甲油,我已經習慣她的顏色哲學,
她神色自若地坐著,偶而一個熟客經過與她搭肩攀談,
她也只是淺淺一笑但卻一針見血的一句話結束彼此的對話,
我走到她的身旁坐下,
「你今天還剩幾杯的酒量?」她淡淡的問。
「不喝了,我想送你回家。」我想找人聊聊天,不想回家。
「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她啜飲一口那綠色的酒汁。
「為什麼?」
「我媽說你不適合我。」
「你媽?她什麼時候看過我?」
「今天下午。」
「那是你媽,不是你婆婆?」我想起下午那位走路巍巍顫顫的老婦人。
「我婆婆病了,我媽來幫她延壽。」她又啜飲一口膽綠色的酒汁。
「她還說些什麼?」我好奇殷切的問。
「你真的想知道?」
「嗯!」
「她說我們有緣無份。」她眼中閃爍著淚光。
「無法破戒?」我呼吸急促的問著。
「有解還要你問!?」她白了我一眼。
「我不想分開。」
「由不得你!我下個月把店關了。你不要來找我。結束了,我們。」
我真的不想。
一個月之後,她的店張貼著吉屋出租,
她留給我的電話號碼都成了空號。
至今那座古廟依然香火鼎盛,只是我從未再踏進一步,
只因為她不會再出現那裡,假裝與我相遇,
我知道她已認份她的婚姻,因為終究她需要我的祝福才會甘心,
我又何必擾亂她已平靜的湖水。
之後,我聽見關於她的消息,但是我只是聆聽,不敢走近她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