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幾乎都得上三年級的假日課，可能在開會時講話得罪了「層峰｣，或是上課太過搞笑，惹得某些同事不大放心讓我去幫她們的小孩上課，於是呢，這一兩年來，我的假日課少掉許多。我老是笑自己「黑｣──而且是黑到發亮的那一種。

之前曾提過，不小心得罪了妃主任，所以自己知道「因何而黑｣；但某年莫名其妙地成了妃主任跟的「紅人｣，加強班一定會算上我一分，而聚餐時，連帶我媽都會受到妃主任「親切可人｣的問候。我常跟狀元王開玩笑：「都嘛是你，你自己本事大考上一中也就算了，跟我有什麼相關？害我現在想在妃主任面前低調都不行！｣

說實在，我永遠搞不懂，上假日課真正的意義在哪兒？若真的要說出個所以然來，我想，最大的意義是「安親班｣吧！其實，成績好、自己肯念的孩子，根本不需要我們的協助；那些成績不好、硬被家長塞進加強班的孩子，你再怎麼加強也沒用。但上頭老講一句話：「我們要安家長的心！｣噗啦！到是誰要考試啊？我想啊，如果基測可以由家長代考的話，說不定叫家長來上課都還比較有效咧！

不知怎麼一回事，這幾天突然想起之前上加強課老愛講的笑話，就不妨拿來獻醜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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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考的時代，那時自然科要考健教，我們生物老師當然得包辦了。對於那些生理結構部分的內容，對我們來說，只是點小意思，反正生物講的內容沒有兩樣；但說到心理層面的東西，我們就得多下點功夫來備課了──畢竟那方面比較專業。不過還好，國中生的課本也難不到哪兒去。

『老師，我還是不懂，』台下阿達滿臉疑惑：『課本上說的「感覺｣、「知覺｣和「錯覺｣，這三個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因為剛考完模擬考，學生們對於剛出來的成績不是很滿意。阿達問了這個問題，其他的孩子們全都點頭如搗蒜，表示他們有同樣的困擾。

我看了看課文的解釋：「感覺是由神經系統偵測到的外界變化；知覺則是感覺經由大腦處理之後所整合的訊息；而知覺如果與事實不同，則是錯覺。｣大概就是這樣的解釋了，因為年代實在太久遠，沒辦法記得全部的課文。所以就麻煩大家將就著點兒。

哇咧！當時的我，只覺得很想去罵國立編譯館的編輯委員，難道你們就不能寫些學生們看得懂的文章啊？

「我看，我們不要去管課本說什麼，寫得那麼難懂，硬記起來，到時候你們還是背得亂七八糟，反而不好。｣我想了一下，說：「我用舉例的好了，比方說，阿達早上起床，走到了鏡子前面，眼睛一睜，定神一看，看到了鏡子裡頭有東西，這就是『感覺』──別忘記，物體的表面將光反射，而光線經過我們的角膜、水漾液、水晶體、玻璃體，然後到達我們的視網膜成像，而視網膜將這種影像轉換成電流，將這種電流經由視神經，傳達到我們的大腦視覺區，於是我們便『看到』了那樣物品。這叫做『感覺』，套用你們在第五章神經系統學到的東西，這樣可以了解嗎？｣

學生大點其頭，表示懂了我的說法。開玩笑，畢竟我在神統系統這個部分講得可是挺紮實的。

「既然你們了解了『感覺』的定義，我們就繼續往下講。｣我接著說：「然後，阿達再看著鏡子裡頭的東西，確認了裡頭是一個『人』，而且，這個『人』就是『他自己』，這便是『知覺』。知覺也可以稱作為『認知』，那是一種將大腦接受的資訊『意義化』的過程。｣

『可是老師，』阿達還是不解：『鏡子裡頭的那個人是我自己，那不是屬於「感覺｣嗎？』

「不不不，｣我搖了搖頭：「我換另一種說法好了。你們有沒有看過小貝比第一次看到鏡子的表情？當你第一次把一個小貝比抱到鏡子前面去，他會很疑惑：怎麼裡頭會有兩個人？而其中一個還跟抱著他的傢伙長得一個樣？而且，當小貝比自己舉起右手，鏡子裡頭的小人竟也舉起自己的左手時，這個小貝比會很震憾。直到一段時間之後，他才能確定，鏡子裡頭那個小人是『他自己』，許多動物還不見得有這樣的能力。所以，你能確定鏡子裡頭的那個人就是『阿達』，便是你的大腦已經把影像和資料庫比對過，確定裡頭的那個不是其他人或者是其他物體。這樣對『知覺』這個名詞，有沒有比較深刻的印象了？｣

學生們再次用力地點頭。

「好，我們繼續把狀況劇說完。｣我再往下說：「當阿達確認了鏡子裡頭那個人是他自己之後，他突然忍不住多看兩眼，然後覺得鏡子裡頭那個人，是個『宇宙無敵世界超級大帥哥』，那就是『錯覺』了……｣

全班瘋狂大笑，有的人還笑到眼淚飆了出來。這下子，我應該不用再多解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