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自己的思想比較傳統，總覺得身為一個老師，在學校裡，還是應該以公事為主；儘管需要放鬆，但還是要有當老師的自覺。為什麼會這麼感慨呢？原因是因為研習。說實在的，一個老師便像一把兵器，三不五時還是要磨一下，否則很快就生鏽變鈍──一天到晚接觸到的是一群「憨罵嘛｣的學生，不隨時幫自己補充些新知識，很快地智商便會退化；而這時最好的磨刀石，便是參加研習，幫自己習慣遲頓的腦袋瓜裡的版本更新一下。

自從教科書開放不同版本之後，各家廠商為拉攏老師們，觸角伸入了學校裡，越俎代庖地辦起了研習。這倒也罷了，可怕的是，各家廠商羅列了一大堆的研習項目，但老師們老是「不務正業｣，總挑一些輕鬆休閒，甚至與教學內容不大相關的課程──什麼「咖啡研習｣啦、「養生經絡按摩研習｣啦、「八字與姓名學研習｣啦、「花茶與精油研習｣啦之類的……哩哩叩叩的名目，看得人眼花繚亂，老師們樂得輕鬆賺取研習時數。

墮落的自然科老師們，每年總至少要辦一次咖啡研習。當然啦，我也會去「墮落｣一下。以前在研究所裡一次可怕的心悸經驗，讓我對「喝咖啡｣這件事兒視為畏途，但聞到咖啡的香味，還是會忍不住拿起茶，陪著大家一起聊是非。

某次的咖啡研習，那次的主講者講解了咖啡的優點，譬如和茶相比，咖啡樹的種植，對環境的傷害來得小；咖啡因的含量因品種而不同；日本人最先開始炒作，所以本來乏人問津的麝香貓咖啡，現在成了「昂貴得喝不起｣的代名詞；咖啡裡富含各種成分，其中還包含了膳食纖維和什麼有的沒的哇啦之類的營養成分……

當然啦，當是新知的吸收也是不錯的。別人喝咖啡，我聞著香氣(像不像好兄弟「嗜香｣的習性？)便心滿意足。不過偶而人家泡給試喝時，我還是會淺嚐個幾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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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真正好的研磨器，根本輪不到台灣進貨，畢竟我們不像歐美或日本，喝咖啡的人畢竟沒那麼多』講師說：『因為我們台灣好像是最近這幾年才開始流行。人家歐美或日本，研麼器總是一次進口幾十個貨櫃的，哪像台灣，一次進一個貨櫃，可能就要賣個好幾年。』

『最好的研磨器，磨心是陶瓷做的，』講師繼續說：『台灣的研磨器磨心全是金屬的。金屬製的研磨器有個最大的缺點，就是研磨咖啡豆的時候，多多少少會因為金屬的味道而減低了咖啡的純正風味……』

講台上的講師滔滔不絕，台下的眾人也聽得如痴如醉。可我的腦筋永遠靜不下來，總會在別人的話裡發揮「大家來找碴｣的精神，跟同事們討論起裡頭令我納悶之處。

「嗯……所以依照老師的話來說，｣突然間，一個很好笑的念頭閃進了腦海，我忍不住要大放厥辭：「既然台灣進不到陶瓷磨豆機，那麼要不這樣吧，學姐，我們要不要乾脆到實驗室去ㄎㄧㄤ一套研钵及杵，反正它們都是陶瓷做的，這樣不是更能保有咖啡原有的風味嗎？｣

『虧妳想得出來！』常喝咖啡的如學姐和香學姐一起笑了出來。

「其實不是我想出來的，是我老媽。｣我說。老哥知道老媽喜歡喝咖啡，去買了包咖啡豆，為了這包咖啡豆，我還特地幫我老媽買了台電動磨豆機；但我老媽還常開發磨豆機的新用途，像是把柚子皮晒乾之後，她居然用磨豆機來磨成柚子風味的粉末，或是把某些堅果放進去研磨之類的。當然啦，在她開發各種用途之後，磨豆機的下場當然只有一個──死給她看。我忘了當時為了什麼借了那套新的研鉢，但我老媽竟然就把腦筋動上了──她拿著咖啡豆丟進去，試圖用研钵磨成粉！

我說完之後，兩個學姐笑到不行。

「其實用研鉢及杵，還是有不足的地方。｣我說。

『什麼不足？』學姐很好奇。

「依據物理學的定律，｣我說：「能量的轉換過程中，一定有一部分的能量會轉換成熱能而逸失到外界。因此，當用研鉢磨咖啡豆的時候，難免沒辦法將咖啡豆裡的精華完全釋放出來。所以，我想到另一個方式，可以喝到更完整的咖啡成分。｣

『什麼方式？』學姐們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轉移到我這兒來，而沒在聽講師在說什麼。

「那就是，拿一把咖啡豆，｣想著自己腦袋瓜裡的爆笑畫面，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丟到嘴巴裡，用牙齒咀嚼成粉──反正人的牙齒硬度也不小；接著把熱水倒進嘴裡，漱他個幾十秒的時間，就是一口濃醇香的咖啡，所有的營養全部hold住！而這樣的喝法還有個好處──剛剛老師還在說咖啡裡有豐富的膳食纖維，這下子，不就更能促進消化系統的健康嗎？｣

附近聽到我「練肖話｣的老師，一個個笑到不行。

『這倒是可以考慮考慮，』香學姐笑得直打跌：『因為有的人的牙齒還是陶瓷假牙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