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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哥傳奇(下)
2014/03/17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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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學期開學日,一早天氣很不好,下著大雨。家長心疼孩子,就把車停在大門口讓孩子們下車;這麼一來,學生是方便了,但門口的交通就會大打結。生教組長老露、學務主任小強,和校長便不斷地去勸導這些家長,請他們別貪一時方便,造成交通混亂。家長們也都很尷尬地道歉,並快速地把車開走。七點半早修鐘聲響起,站在校門口的組長主任們準備收隊了,這時,一台小客車,沒有學校識別証,大咧咧地直接闖進校園,一路開到行政大樓的穿堂讓學生下車!

老露、小強和校長,一路衝到小客車旁邊,要跟家長理論,我和Liffy則是先將小孩攔了下來,查問是哪個班的孩子。

『我小孩重感冒,前幾天還被同學霸凌到腳受傷差點沒辦法走路,』只見爆炸哥搖下了車窗,氣衝牛斗:『現在外頭雨又這麼大,他要是淋到了雨,感冒加重了,你們學校負得起這麼大的責任嗎?』

一問孩子,是如學姐班的學生。奇怪了,是我眼睛有問題嗎?因為小孩雖是一付臭臉,但看來氣色紅潤,半點病容也沒有,哪來的重感冒?還有,不是說差點沒辦法走路嗎?剛剛要不是我和Liffy的動作夠快,還差點追不上他咧!要是爆炸哥的話是真的,那麼不得了,阿賢可代表台灣參加奧運了!

『就上禮拜你們學校新生訓練那天啊!他被你們學校某某班的學生踹,腳腫了好大一塊,醫藥費還花了我一千多塊,我都還沒找對方的家長算帳咧......』爆炸哥愈說愈氣,脖子上的青筋隱約可見,兀自霹靂啪啦地說個不停。

怪了捏,依爆炸哥的個性,若真有此事的話,我們校長室和學務處的電話,早就已經被教育局關切的電話打到爆了,怎可能今天才由您老爺的口中得知?

反正啊,這爆炸哥總有他的說法,我們也就不怎麼認真地看待,來個唯唯諾諾就是了。但爆炸哥三不五時總會為了某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打電話來反應,一般我們接到電話總會:「學務處您好!......」然後以一般對待公眾禮儀的語氣和對方對話,可不知為什麼,這樣也會得罪他--教育局仍不時會打電話來,說我們學校的教職員對他說話態度很差!喵的咧,難道還要在電話中叫他阿公嗎?

一個學期,導師,健康中心就這麼提心吊膽地過了。學期末的倒數第二天,爆炸哥來了,原來他們家要搬去台南,他是來為阿賢辦轉學的。

『我跟你們校長、訓導主任、教務主任都很熟的!』一進學務處,爆炸哥簡直是用鼻孔在看人,對著小強便是霹靂啪啦地炫耀:『我和教育局某某某,某某某也都很熟。你是誰啊?』

不會吧?你不是和訓導主任很熟嗎?怎麼坐在你面前的小強你都不認得啊?

【我是學務主任。】小強淡定地回答。爆炸哥楞了一下,然後便說要辦轉學,小強也不多說什麼,便要老露把孩子的獎懲及出缺席記錄印出來,然後便要他找訓育組長阿虔蓋章。

阿虔認真在學校是出了名的,調了孩子的社團和志願學習記錄,發現孩子的志工服務時數是零,擔心是不是孩子有去當志工,但老師忘記輸入之類的,這樣可能會影響到孩子的升學比序,因此很好心地說:[阿賢爸爸,孩子的志工服務時數是0,那不然我們請孩子下來問一下......]

『你這是什麼態度!』不知道為什麼,爆炸哥的情緒一整個引爆,聲音的分貝數應該有超過100:『你們學校這樣對待學生跟家長的?我一定會投訴,告死你們學校,你信不信?為什麼要把我的孩子叫下來?』

〔我這邊的記錄是0,〕阿虔莫名其妙地點燃爆炸哥的引信,沒來由地受了一頓氣,滿腹委屈,但仍耐著性子解釋:[我是怕導師那邊還沒輸入,會影響到孩子的權益。孩子自己有沒有去當志工,自己不是最清楚的嗎?那把孩子叫下來確認一下,不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嗎?]

『我就是不爽你們這種態度啦!你們給我小心一點!我手上有你們D中一大堆的把柄!』爆炸哥兀自青筋猛爆:『你們學校還違法上加強班,不要以為我不知道......』然後就叭啦叭啦地一直罵,搞得大家都覺得很莫名其妙--你兒子的志工時數,和學校上不上加強班,有什麼屁關係嗎?老露見到苗頭不對,叫替代役小郭到班上去找阿賢。

[那我們找孩子來問嘛!]阿虔說:[孩子不是最清楚的嗎?]

『你給我找導師來問啊!』爆炸哥仍在爆炸中:『導師說沒有,那就沒有,這樣可以了吧?』

『這件事情我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爆炸哥的怒氣應該還在「亢龍有悔」的狀態:『你是什麼東西!訓育組長是不是?你叫XX虔,我記住你了,我一定投訴你,告死你!』

這時阿賢來了。

[同學,你這個學期有沒有去做志工?]阿虔問。

「沒有啊!」阿賢回答得乾淨俐落,一點猶豫也沒有。

『你想清楚一點,』爆炸哥拉住阿賢的手,語氣中半點火氣也沒有,一整個溫柔到不行:『會不會是你們導師有提醒過你?然後你不記得了?再想清楚一點。』

哇噻,爆炸哥,你也太厲害了吧?這慈父的形象會不會跟剛剛的態度差太多了?

「我們老師有說過啊!」阿賢斬釘截鐵,回答得更乾脆。

『不不不,你再想清楚一點,你們老師真的有問過你嗎?』爆炸哥的語氣,根本就是充滿愛心的幼稚園老師鼓勵小朋友的話語。

這時在我的腦海中,忍不住大聲地對阿賢吼著:【嗆你老爸!嗆你老爸,跟他吼:「啊就跟你說是我自己不想去的咩!」】

不過事與願違,阿賢只是淡淡地說:「是我自己不要去的!」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爆炸哥該沒話好說了吧?於是讓阿賢回教室。但可能是找不到台階下,爆炸哥火氣又上來了:『反正我就是不爽你的態度啦!我要親耳聽到導師証實,導師說沒有,那就沒有啊!』

於是,只好請如學姐到學務處來一趟。

[如老師,妳有在班上跟同學談到志工服務的事嗎?]阿虔問。

【有,我在班上都有跟孩子們宣導,還不止一次;】如學姐說:【而且阿賢自己主動來問過我,後來我也有提醒他要去做志工,但他說他不想。對不起,我馬上要去監考,可不可以先上去了?】

然後,學姐離開。我想,這下子爆炸哥總沒話可說了吧?

[那,現在導師也証實孩子沒有志工服務了,這樣還有什麼樣的問題嗎?]阿虔一貫地客氣,並沒有得理不饒人。

『好啊,導師說沒有,那就沒有啊!』爆炸哥聲音沒什麼力氣了,但還是不甘心,分貝又大了起來:『我就是不爽你的態度啊!你們D中啊,我現在立刻就投訴,你們根本違法搞能力編班!』

『我現在就打到教育局,投訴你們學校!』說著說著,爆炸哥還真的掏出了手機:『喂,教育局嗎?給我接你們局長......局長不在啊?那我手上握有學校不法的証據,我要投訴啦!那我可以找誰?......喔,我現在証據暫時不會拿出來,等到蒐集更多資料的時候,我會找記者會......啊就D中的那個訓育組長啊,他態度很惡劣,我今天為了兒子轉學到學校辦手續,結果他還刁難我......學校還能力編班,假日還非法上加強課......』

這什麼跟什麼啊?我差點兒沒笑出來--老兄啊,啊哩嘛幫幫忙,告了老半天,你到底是要投訴阿虔,還是要告到學校啊?再說了,態度最惡劣的就是你,從頭咆哮到尾!但說實在的,我也只能算是個俗辣,不敢堵回去,因為我也有個章要蓋,萬一又惹毛了他,倒楣的就會換成是我,所以,我也只能靜靜地做自己的事情。

爆炸哥投訴完了之後,到我這邊蓋了章,然後問我:『那他們班的班費,我要找哪個單位退?』

<班費?>只希望他快點離開的我,陡然聽到他的問話,忍不住重複了一次。

『對啊,當初他們導師收了一筆班費,還收了不少,但也沒怎麼用到,我當然要拿回來呀!』

<哦,那跟學校無關,你得跟他們導師講。>我說。

爆炸哥對我還算客氣,說了聲謝謝就離開了。

然後,據說爆炸哥每蓋一個章,就罵了阿虔一次,繞了一圈校園,阿虔成了他口中十惡不赦的可恨官僚。接著,他到了如學姐的辦公室等如學姐下課。在等的期間,同辦公室的老師快被他逼瘋了--因為他一直碎碎念,一會兒說『有沒有騙我啊?這老師真的坐這個辦公室嗎?』;一會兒又說:『什麼時候下課?老師真的會回來嗎?』......反正本來在休息的導師,被他搞到受不了,紛紛藉上廁所尿遁。

發哥跑到學務處來,劈頭就問:《厚!你們到底對阿賢他爸說了什麼?給他點了火,害我們差點滅不了火!》

【什麼咧!】小強喊冤:【我們什麼事都沒做,是他自己在發瘋的好不好?】

<這個我可以作証,>我幫腔:<我們真的什麼都沒怎樣,阿虔只是查到他兒子的志工服務時數是0,不過就是好心地提醒他說要確認而已,誰知道他就莫名其妙地爆炸了?>

這時,阿虔剛掛上電話,原來是教育局打電話來關切,說有家長投訴他,阿虔從頭到尾陳述了一遍。上頭也覺得莫名其妙,這根本就是胡亂投訴的。

【吼!真是有夠無理取鬧,】發哥苦笑著搖頭:【你們知道嗎?我跟阿蕭兩個人,搓了多久才把他安撫下來嗎?】

原來校長聽到了風聲,派兩大主任(阿蕭是前任教務,發哥是上任的學務)來和爆炸哥攀交情,吹捧了好久,才讓爆炸哥眉開眼笑地離開學校。

<我知道了啦,主任,那應該都是你的錯。>我說:<就是因為他進來的時候,你沒對他鞠躬哈腰搖尾巴,讓他有被冷落的感覺,面子掛不住,所以才爆炸的吧?>

大家也只能苦笑。

平白無故受了委屈的阿虔,臉色不大好看,大家也只好安慰他,要他不必把這種事情擱在心上。

<阿虔啊,今天開車時要小心點。>我忍不住對他說。

[呃?]阿虔小小地錯愕了一下。

<最近你的運勢可能比較低,>我說:<所以今天才會碰上這種「歹物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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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阿賢的學校慘了!』隔天大家聊這件事,都忍不住這麼說,然後一定補問一句:『啊是哪個學校這麼衰啊?』

【台南C中,】小強說:【我同學在那兒當行政。】

<那你會提醒他要小心嗎?>我忍不住好奇。

【才不要咧!】小強笑了出來:【萬一他知道了拒收,還不是我們學校得收爛攤子?】

<喔,那你是要等阿賢確定完成入學手續,>我也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打電話跟你同學說:「Surpprise!」嗎?>

大夥兒笑個沒完沒了。

寒假第一天,小強的電話響了,是他的同學:「你們學校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怎麼那個家長把你們學校投訴得一無是處?」

過了個寒假,聽到了個消息,說阿賢轉到台南的第二天,那個C中就接到台南市教育局的電話,說家長投訴他們如何如何......害得他們的註冊組長氣急敗壞地打電話到我們學校來,問:「那家長到底有啥毛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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