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青春期的男女，總是有很多LILI COCO的東西。

　　也許青春期時的我，會因為那奇怪的原因而和舒妤待在同一間咖啡廳裡，是上天給我的考驗。

　　忘了是聽誰說過的。

　　要搞懂數學以前得先把自己搞懂，如果搞不懂數學就是搞不懂自己。

　　當時覺得說這話的人，媽的真是神經病一個。

　　但回過頭來想一想，大概就是因為我的數學差到不行，所以才會在人際關係上如此邏輯死亡吧？

　　舒妤的雙眼從服務生端來冰水到點完menu時都沒有從我身上移開。

　　她死死盯著我的目光，害我以為自己的心臟掉到地上了。

　　這裡不大，周圍是用木頭裝潢的，很是別出心裁地雅緻。

　　一旁牆上還掛有些裝飾品，多半都是西洋偉人的黑白照片，不然就是一些樂器。

　　桌上的玻璃底下還壓有幾張音樂史和相關介紹，看來店長似乎很喜歡這類的文藝。

　　但這些都在第一次與小婷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的了。

　　「我請客，你卻只點了一杯特調咖啡？」

　　『……我愛。』

　　我思考了幾秒後，只吐出了這兩個字。

　　不是我不屑，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在這凝重的氣氛裡脫穎而出。

　　『我想，你是知道我的個性吧？』

　　「瞭若指掌。」

　　『那就快把約我出來的目的說出來吧？……』

　　「別再跟婷妤交往了，你會受傷的。」

　　我不太認為舒妤會有嫉妒或是看不過去之類的主觀意識在，但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一瞬間，我發現到舒妤的眼神看起來彷彿衝上火線的戰士一樣視死如歸。

　　「你沒有想過，一個小女生為什麼有辦法從家裡搬出來自己住嗎？」

　　『……家人出錢的吧？』

　　「是我出錢的。」

　　我看了一下桌面上被端來的咖啡，就是那種加了奶精的尋常咖啡，味道很像小時候在早餐店裡買的咖啡口味保久乳。

　　或許我真應該點些好的來喝才對，這種咖啡我喝了恐怕心情只會更糟糕。

　　「她並不是單純和家人不合才會搬出來住的。」

　　『嗯……所以原因是什麼，妳應該是知道的吧？』我試著強壓下心中的無名火。

　　「現在作為監護人的並不是她的父親，而是她舅舅，她的親生父母已經過世了。」

　　「但她的舅舅嚴重酗酒，一旦喝醉了就會毆打婷妤，讓現在的婷妤有些憂鬱症。」

　　『我不瞭解，就算如此，我也會接納她，有什麼好讓我後悔的？難道她舅舅會殺我？』

　　不知道是冷氣讓這裡的空氣凍僵了，還是我散發出來的不滿讓周圍的氣氛凝結了起來。

　　看著舒妤提起在那時我還不知道名字的Extra Fancy並輕輕品嚐了一口後，我也隨著她喝了一口咖啡。

　　就像加了糖的藥水一樣。

　　不，是比它還要世界超級無敵有夠難喝。

　　「這並不是你在乎不在乎的問題……婷妤的舅舅向地下錢莊借錢賭博，到現在都還還不了債！」

　　『既然如此，就請警察單位來處理這類的家庭暴力事件以及欠債糾紛不就行了嗎！』我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說著在當時與年紀不符的台詞。

　　「你以為黑道這麼簡單就會放過債主嗎！」

　　當時我的確天真的以為警察就像正義使者一樣。

　　長大了後才知道，多數警察根本就是有牌照的流氓。

　　「放棄婷妤，這是為了你好。」

　　『為什麼妳會知道小婷的遊戲帳號？』

　　室內都靜悄悄的，於是我看了一眼周圍，才發現周圍的人所剩無幾。

　　當然咖啡廳總不會是亂哄哄的地方，但過度安靜的下場就是僵持。

　　僵持地看著被水潑濕了頭髮和臉頰的舒妤，僵持地放下了拿著杯子的手。

　　「因為，我和她是朋友呀。」

　　我失去理智地潑了她水，她尷尬地笑了幾聲。

　　從臉上流下來的液體不知是水還是淚，她的表情一片悲慘。

　　我把茶杯壓在桌上的一張名片後，氣憤地離開了咖啡廳。

　　直到走回了日新，我才想起來自己沒有付錢，才撇撇嘴自私地讓舒妤為我善後。

　　準備牽起腳踏車離去時，她就這麼擋在我的車前。

　　雙手張開的大字型模樣看來滑稽而逗趣。

　　「我剛剛上了石器，發現到寄件內容後就趕過來了！謝天謝地，你還沒有走……」

　　我扔了車，也不管它會不會因為倒地而哀號。

　　抱住小婷的當下，腦子裡一片空白，空白中只有她的存在。

　　就像在一張白紙上寫著一道名字，那道名字就顯得特別突兀一樣。

　　婷妤。

　　人沒有翅膀，卻總是想飛。

　　如果可以，我是想帶著妳飛離這個世界。

　　可惜我沒有翅膀，無能為力的結果總是一事無成。

　　待續……

　　信用借款，事實上就是地下錢莊。

　　那張名片的名字縱使不是舒妤，也是她的父親。

　　讓小婷的家庭支離破碎的兇手，就是妳──掃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