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愁咖啡07 _ 迷途的老人

   

是一位年近七十的老人，一頭銀白色的短髪，

滿臉的風霜，一身陳舊的衣衫，光著腳並未著鞋襪；

黑黝黝粗糙的肌膚，顯然是長年暴露在陽光下的結果；

雖然瘦但從挺直的腰背看起來還很健康。

 

鄉愁老大忙著引導他坐下，並端上了杯咖啡給他。

 

望了望手中的咖啡，老人似乎有些遲疑。

 

「放心吧！這是本店特有的鄉愁咖啡，

喝了能讓你回復精神。

它就像茶一樣讓人保持意識清晰。」

 

老人家雙手捧著咖啡，喝了口，雙眼發亮的道：

「太好喝了，我從來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東西。」

 

又喝了口咖啡，才抬起頭來望著四周道：

「這兒是什麼地方？這幾十年來我走遍了各地；

每個鄉鎮都去過，但這個地方我從沒來過；

我想回去但找不到回去的路，也找不到車站；

我走了好久，就是沒看見半點人影可以問路，

還好看到這家店 - - - 」

 

鄉愁老大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問他說：

「你為何到處行走呢？」

 

「我是在修行，雖然我早可以去講經說法，

但我仍喜歡到處走。」老人說睜大眼用力的說，

似深怕我們不相信他。

 

「你就一個人到處走嗎？」我忍不住插嘴道。

 

腦中浮起曾在某書中看過，日本或韓國吧，

據說有人每隔一段時間，在山野中四處行走，

名約修行。

 

「不是，我們每次都是好幾個人一起走。

我已經走了三十幾年。」

老人有些得意的告訴我。

 

看著這位老人，我好奇的又問道：

「為什麼要用走的，你們又做些什麼？」

 

「在我們修行的一些人中，有很多方法可供選擇；

而我選擇用走路；大家都是光著腳走；

在走的當中，透過腳和土地的接觸，

可以讓人感覺出身體的狀況，

透過行走時的感受，能知道身體的情形，

這樣不但能讓身體健康；而且 －－

如果萬一身體那兒有問題，在行走當中馬上能知道。」

聽到老人如此說，我微笑的點點頭沒說話。

 

這是個好方法，如果不把焦點只放在身體健康，

而能觀察著大自然的一草一木，

透過這些冥思，更能體會出生命的祕密。

 

聽他如此說，好像只把重點放在身體和大地接觸的感受；

這是他選擇的經歷，生命的經歷沒有好壞和高下，

適合的就是對自己最好的，

反正對整個生命的連續體來說，

時間用不完，所以盡情的去經歷吧！我心想著。

 

「我已經有好多年沒走了，這些年來，

年紀大了，體力和身體狀況似乎又差了些，

每每想到自己一個人單獨生活沒人照顧，

如果生病了死了也沒人知道 －－

前些日子想，是不是透過到處走走，來讓身體好些。」

 

也許吧！但是身體的老化，是整個存在的一種設定；

透過身體機能的退化，讓生命不再執著於這個身體，

得以繼續去經歷不同的生命型式。

如果太在意而不肯放下，那在一旦面臨死亡之時，

那個執著將會讓人有如烏龜剝殼般的痛苦。

 

我又問他：

「你是單身，那你行走的日子是如何生活呢？

有人供養你嗎？」

 

他回道：

「不！我們不接受別人的供養；在年輕時，

我做過生意，存了點錢。」

   

「哦！那些錢夠用嗎？」我問。

 

「夠了，我單獨一人生活，走到那兒睡到那兒，

花費不多。」

 

是一位修苦行者，我如是想；雖然我不太贊成苦行，

但仍佩服他沒有以修行為藉口來接受供養。

 

但是他為何來到這個不同於地球的時空，

為何又說他迷路了，

看來他是不知道這兒已不是他所在的時空了。

 

「你大約是什麼時候出發？怎麼走到這兒的。」我問道。

 

聽完了我的問話，他楞了楞，喃喃地道：

「是啊！我為何為走到這兒！？」

 

「我只記得，我一直走著；走了好久、好久，

但想不起如何開始走的。」

 

「請問這兒是那裡？我該如何走回去？」

 

「你已經沒辦法回去了！」

鄉愁老大語出驚人的道。

 

-        - -  待  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