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伴,多年孑孓,假使,沒有你。
****別亦難****
離校前夜,皓月清風。
牽手漫步,走過以後可能再也沒有機會撒歡的操場,腳步停在那個一起奮戰過的圖書館前。
你轉過身,盈盈粉淚,雙手搭在我肩上說:“同桌,我不想讓你去格,怕你一個人在那邊會受欺負。”
震驚一瞬,從未有人對我這般上心,獨自壘砌的紅磚瓦牆,就這樣被你生生摧毀,孰不知,以後沒有你在身邊的日子,又要怎樣隱忍重砌。
我亦不敢看你,別過頭哽咽著說:“沒事,不怕。”聲音裏卻是從未有過的默然孤清。
轉過頭,迎向你的雙眸,絲絲黯然,如天邊寥落的星。
平復各自情緒之後,順著體育館前的路往宿舍方向走。
我這邊是低頭無語,眉頭緊鎖,你那邊是喋喋不休,牽腸掛肚,說是要在來得及的時間裏,給我找一個值得託付的人,以此代替你護我周全。
假意嗔笑,心裏卻是潺潺暖流,汩汩輕走。
月光下葳蕤叢生的花園裏,你憤懣我的憨頭笨腦,斥責我的識人不清,訓罵我的考慮不周,使我充滿了對肉多多的愧疚與抱歉,止不住嗚咽抽泣。
至此,結束了我們四年來的相遇相惜,以後彼此也只有經常借助設備遙相問候,各安天涯。
****子非魚****
所遇諸事,不願與人多做贅述,甚至也包括你在內。
你常大聲質問我,說什麼都寫臉上了,連鄰居阿姨看了照片都說這孩子心裏有事,可為什麼從來都不講。
其實都一樣,就像有段日子,每天看你紅著眼眶在草稿紙上寫滿一個周姓男子的名字時,心疼,卻未曾過問什麼。
子非魚,焉知魚之苦樂?只要我感覺到你在就好,無需言語,亦是慰藉。
只是再不要說什麼從未走進我心裏之類的話,縱然我苦苦申辯,你卻一直堅持己見,每次想起都是滿滿的心傷,不明白究竟要怎樣才能讓你釋懷。
不是冷漠,不是不信任,只是很多事,沒必要說,也不需要問,就這樣陪在身邊,陪著,陪著就好。
****繾綣意****
有時候,不小心知道了一些事,才發現自己所在乎的事有那麼可笑。
從圖書館走到二號樓跟前,再忍不住,不顧來往同學鄙夷的眼光,就那麼抱著你痛哭起來。
結果就是,我淚眼婆娑的抱著你從校門口買來哄我的淡紫色仙人球,聽你說我跟這植物是如何相像。
舍友說它是假的,不管怎麼養,都是空心的,心裏明白,可還是自顧自地堅持悉心照顧。
原來一個人自以為刻骨銘心的回憶,別人也許早已經忘記了。
火吧聚會結束,看著往日裏上躥下跳,朝氣蓬勃的他們,一個個東倒西歪,橫七豎八的暗自神傷,再看看小胖紙哭的跟個迷路小孩一樣,就一頭紮進你懷裏嚎啕起來。
你一邊安撫著我,一邊喊著小胖紙,叫他別惹我。
回校的公交裏,其實已經被大家逗得沒那麼難過了,甚至都要笑了,可眼淚卻不受控制的一直淌。
你看,我現在在這裏,風就這麼吹著我,吹著我的衣衫、我的頭髮、我的臉,因為你不在,它總也吹不幹我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