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我們二人顛顛倒倒互相扶持回到了君華的老家。這一次,伯母還招呼我到家裡面坐。
君華老家的家具和擺設都很古樸。
我很想知道君華的房間是否還保留著;伯母告訴我君華的房間還在,只會偶然用來招呼遠方的客人。
在我的請求下,伯母讓我進了君華昔日的房間。
坐在她書桌前面,君華驟然似在我心裡復活了。
昔日君華讀書、成長的地方,我紅著眼凝望著書桌前的窗框,窗外面像是一個和窗內不一樣的世界。
我輕撫著書桌,想著君華昔日坐在這兒為我寫信、為我發愁發獃。
桌子上有君華的相簿,內裡有很多她的相片;童年時的、小學、初中、高中、大學時代的照片,笑容都很純真,但當中我苦無法找到一張她和我的合照。
是君華把我從她的記憶中剔除了嗎?還是她把它收藏在另一個隱密的地方?
書架上有小說、散文、詩集和各個不同階段的學習書目。
我的指尖跟隨我的目光遊走,我希望尋找到一絲昔日感情的線索。
我的指尖停留在一本余光中的詩集「白玉苦瓜」的書腦前;是這一本了!
我翻開詩集,一隻墨紫如黛,翅膀略有殘破的蝴蝶書簽進入了眼簾。
我還記得,蝴蝶是我在和君華分手前的兩個星期,有一天我無意間捉到的。
最終,我們決定把它夾在這一本詩集中,作為蝴蝶生命中的永遠歸宿。
我已忘了,是她還是我說這樣太殘忍了;可是另一個卻認為這樣才能夠永遠封存著蝴蝶的美麗。就是這樣,蝴蝶的靈魂就在詩人的意境中定居存活下來。
我翻到書的前頁,本來應該是空白的紙張上面,龍飛鳳舞的字跡有著一首小詩,是我寫的。
「我愛把燒紅了的火炭,
先泡在冰冷的水裡,
然後放進冰廂;
只為了……
這樣的火容易攜帶、
方便郵寄、
還有好使溫柔的你
能握在手心。
有時候……
我愛把它塗上一層鮮紅色的油彩,
讓它冷冰冰身體
穿上一件毛衣;
好讓它曾有的微微炭灰,
永遠包藏在火焰之中……」
最後的部份有我的簽名和日期,是我寫的,不會錯了。
突然我想到一個問題:「君華為甚麼離開我?」
我又想起那個海嘯中遺留在樹椏上的孩子那如野獸般的眼睛。
我若有所領悟君華並不是一個喜歡沈溺在感情世界裡的人,她總覺得若能打開生命的一扇窗,窗外就有另外一片的天空。
而我卻把生命的那一扇窗關上了。
君華走了,我開始討厭泥土,我只想找一個不會離開我的女人,在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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