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解離性失憶症
「今天真是一個多事情發生的日子。」我帶著酒意躺在家中的沙發在想。
接過砲王的電話後,最終我還是小陪了紫菱一段時間,再送她回家,然後才匆匆跑去和砲王喝了一晚的酒。
最初和砲王是在酒吧中喝悶酒,餓了,我們就在攤子裡吃著小菜喝,最終,我就和砲王在有陪酒女郎的夜總會消磨。
砲王的額上雖然仍泛著油光,但臉上飛揚跋扈的光彩卻消失了。
而那兩個陪酒女郎的名字和樣貌,無法在我腦海中留下任何印象,倒是她們唱歌時的荒腔走板,和貼近我身體時的肉感卻殘留給我一點震撼。
我並不喜歡在風月場所中流連,因為我總覺得她們背後的悲哀太濃厚。
我分不清楚砲王的笑聲是悲是喜,雖然他整晚都有笑聲。
砲王整個晚上沒有說過幾句關於他太太的話,我亦不敢多問。
也許不需理解、只需諒解;沒有同情、只有友情,我是我的原則。
我躺沙發中實在記不記自己多久沒有擁抱過女人了;可是今天一口氣就接連抱著了紫菱和那個陪酒女郎。
剛剛才抬了酩酊的砲王回家,我想明天該為他請幾天假。
我在微有酒意中,只嘗試去整理自己的思緒。
我發覺自己有些牽掛紫菱。
假如我沒有在公園裡邂逅紫菱,假如那天我沒有留下報館的聯絡名片,假如她醫院裡不是拿著我的名片,假如她孩子的主診醫生不是我所認識的學長,假如我今天沒有向國輝學長提出暫不交由警察局處理的請求,那麽紫菱的人生是否會延伸成為另一個的故事?
為何有那麼多假如,人生的轉捩點,是否都由偶然所決定?
也許我的出現對紫菱來說,只是屬於一個毫無意義的枝節。
可能命運要發生的事總會發生;而未發生的可能永不存在。
我又想到陳國輝學長,我很好奇為何最初我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畢竟我們曾經左鄰右舍相熟過兩年。
我努力地去思考一些大學宿舍所曾發生過的人和事,空白茫茫的一片,我只覺寒意從指尖直傳到靈魂。
我驚駭地發現竟無法記憶起任何人和事。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鼓起勇氣嘗試去回憶起君華。
我的靈魂在抖顫。
我從來不敢回憶過去的煙影,如今我卻渴望明暸自己過去的記憶是否存在。
我閉起眼晴,努力去搜捕一些屬於我和君華的回憶片段,我腦海中我又浮現起君華淺淺的、冷漠的微笑。
接下來,一股濃烈和混亂的感覺;甜的很甜,酸的很酸,甜和酸一直在胃壁裡混淆,感覺很很難受。
接下來……沒有再接下來了!
對於自己過去曲曲折折熬過來的歲月,只擁有一片空白。
我的過去原來早已不屬於我;早消失在遺忘了的記憶之中。
我苦笑、苦笑、再苦笑,然後我開始傷心地哭著。
我的過去原來只蠶蝕剩一個名字、一個畫面,和兩種簡單的甜和酸的感覺。
我緊握著拳頭,拼力向天搶呼了一聲,然後我就開始嘔吐……我把一切能吐的都從胃裡吐出來……
嘴角咸得發苦,我躺在廳子又冷又硬的地板上,呆滯地望著滿地的穢物混和著胃液。
「是否我把甜和酸的感覺都吐了出來,所以現在嘴角只遺留下苦澀的味道?」我苦笑地問。
陡然地我記起,多年前我曾對自己許下承諾:「我的人生只能向前瞻,不能回望。」
我慘叫了一聲,身體開始不停抽搐和悲鳴。
* * *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