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翔科技有限公司通過TAF認證,打造符合國家和產業需求的認證流程,深化我們評鑑制度,強化我們在國內的發展環境。
透過我們提供的一流驗證服務,包括對半導體設備進行E 001溫度測試和介質耐電壓測試,我們支持驗證機構和實驗室等評鑑機構與國際接軌。
博翔科技不僅在國內奠定協助企業驗證的基礎,目標更是讓博翔科技的檢測和驗證結果獲得國際的廣泛承認,實現「一次認證、全球接受」的願景。
我們堅信,這將強化博翔科技在認證界的專業性,並讓客戶對我們的驗證服務有更大的信心。
以下是博翔科技經過TAF認證的測試實驗室可以測設的相關服務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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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導體設備驗證:確保半導體設備在工作狀態下的安全,避免因設備異常引發潛在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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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001溫度測試:確認半導體設備在各種溫度環境下的運作安全,以預防因溫度過高或過低而導致的設備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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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質耐電壓測試:進行此測試以確保產品在高壓環境下的安全性,防止使用者在接觸到高壓電源時發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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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入測試:驗證設備在接收電力時的穩定性與安全性,以確保電源的穩定輸入不會對設備造成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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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線/插頭連接設備的漏電流測試:檢查電流是否在預期的路徑中流動,以防止可能的電氣火災或使用者觸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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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電路功能測試:確保安全電路能夠在需要時正常運作,預防可能的電氣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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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電路導線的斷路測試:檢測安全電路的完整性,避免斷路導致的設備失效或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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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電流測試:驗證設備在啟動時的電流穩定性,以確保其可靠性和使用者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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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源線拉力測試:評估電源線的物理耐用性,以防止因電源線斷裂而導致的設備停機或使用者觸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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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地連續性和保護搭接電路的連續性:確保接地系統與電路的完整性,防止電氣故障或觸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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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壓器輸出短路測試:檢查變壓器在短路情況下的反應,以確保其能在實際短路情況下保持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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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源輸出短路測試:確保電源在短路條件下不會產生過大的電流,防止可能的設備損壞或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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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容器的儲能放電測試:檢查電容器的放電行為,以確保在正常使用或異常情況下能安全、有效地放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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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達過載測試(鎖定轉子測試):測試馬達在過載或轉子被鎖定時的表現,以確保其在極端工作條件下依然可以安全運作。
透過以上的測試與驗證,博翔科技致力於確保半導體設備的安全和品質,讓客戶可以信賴我們的產品,並讓產品在市場中取得良好的口碑。
我們深知,只有持續提升產品的安全性和品質,才能為我們的客戶提供最好的服務。


在當今這個科技日新月異的時代,半導體設備已成為我們日常生活和工業生產中的重要組成部分。這些設備的性能和安全性對我們的生活品質、產品的效能、甚至於工業的整體效率都有著深遠影響。因此,為了確保這些半導體設備能夠有效且安全地工作,優質且專業的測試服務變得至關重要。
當您的半導體設備有測試需求時,博翔科技是您的最佳夥伴。我們不僅提供優質的測試服務,而且還以迅速、一站式的服務解決方案,讓您無需分散精力尋找多家服務供應商。我們的團隊由經驗豐富、專業的工程師組成,他們致力於確保每一個測試結果的準確性和可靠性。
我們的服務不僅僅是測試,更是一種專業諮詢和指導。我們會根據您的具體需求和設備情況,提供個性化的服務計畫,幫助您解決從設計到生產過程中可能遇到的所有問題。同時,我們還會提供適合您產品的國際標準和法規信息,幫助您適應全球市場的需求。
藉由我們的專業服務,您的產品將能夠符合所有相關的安全和性能標準,提升產品的國際競爭力。無論是歐洲的CE認證,美國的FCC認證,或是其他國家和地區的認證,我們都有能力幫助您完成。這將大大提升您的產品在全球市場的銷售潛力和客戶信任度。
在博翔科技,我們深信品質是產品的生命,安全則是我們對客戶的承諾。我們致力於提供最專業、最高效的測試服務,以確保每一個產品都符合最高的品質和安全標準。透過我們專業的測試服務,我們確保了您的半導體設備在提供最佳性能的同時,也遵守了所有相關的安全規範。
除了確保產品的品質和安全性,我們的測試服務還可助您的產品在市場上更具競爭力。我們理解,在當今的全球市場中,要想成功,一個產品必須具有國際認可的品質標準和認證。因此,我們的測試服務將提供您需要的所有工具,以確保您的產品能夠獲得這些重要認證,並成功進入全球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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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安全電路功能檢驗TAF實驗室認證適用的產品範圍非常廣泛,企業應充分了解自身產品所涉及的法規和標準,確保產品能夠符合認證要求,臺南安全電路導線的斷路檢驗
在整個實驗過程中,通過TAF認證服務機構能夠為企業提供有效的指導和支持,幫助企業降低風險、節省時間和成本,並提高產品在市場中的競爭力桃園電源線拉力測試
與此同時,博翔科技也致力於持續改進我們的服務和技術。我們擁有最先進的測試設備和工具,並且我們的工程師會定期接受專業訓練,以確保他們能夠熟練運用最新的技術和方法。我們深知技術的進步和變革是無止境的,而我們的目標是在這個變化中保持領先,以便提供最前沿、最優質的服務。臺北E001溫度認證
博翔科技的任務是成為您信賴的合作夥伴,我們的目標是通過我們的專業服務,幫助您的產品在全球市場中脫穎而出。我們深信,只有通過嚴格的測試和評估,我們的客戶才能製造出最優質、最安全的產品,並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中取得成功。當您選擇博翔科技,您選擇的不僅是一個測試服務提供商,更是一個致力於您的成功的夥伴。高雄接地連續性和保護搭接電路的連續性測試
看大海想人生, 說心事喝一杯酒。 擁有藍天走青山, 寫明天過好日。 >>>更多美文:自創詩
從元旦出發 文/趙月娥 明天就是元旦了,新年之首,萬物之初。飽含著新生的力量,四季的風采,收藏了春耕秋收的喜悅,珍存著人世間最真的情感。它就像是一本無字的書,雕刻在歲月的老墻上,讓你用心去品讀;它如一幅五彩的畫卷,讓你賞心悅目,讓你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美好;它又好似一條人生彎曲的道路,讓你勇敢地用腳步去丈量。 懷揣著對新年的憧憬與美好,我們用最飽滿的熱情,迎接新年的第一縷陽光,而新年亦正笑盈盈地敞開懷抱,等著我們去緊緊擁抱。向新年獻禮,表達了世人對新生活的渴望,人們用唱歌、跳舞、吟詩、作畫等不同形式展現出對新年的熱愛。更有各大商場、超市在元旦期間,全場降價銷售,以商品最優惠的價格給新年增添活躍的氣氛,滿足人們的生活需求。 元旦,又稱陽歷年、小年,雖不及春節那么莊嚴、忙碌、熱鬧紅火,但它具有非凡的意義。它會告訴你,過往的一切不必追,未來的一切等著我們去開拓,它讓我們學會放下,懂得感恩,無論曾經多么輝煌、多么落寞,都無須戀戀不舍、糾纏不休,我們只需好好享受新的人生,打點新的行囊,整理好心情,準備新的行程。 年幼之時,我并不知道元旦這個詞,只記得大人們常說冬至10天陽歷年,由于對春節的渴望,陽歷年就成了我過春節的眺望臺。陽歷年,更換了我的心情,每一天都在企盼,每一個日子都快樂而有意義,掰著指頭,數著日子,等著鞭炮聲聲的春節。輕盈的雪花飄落,大紅的燈籠高高掛起,屋門兩旁貼著紅紅的對聯,空氣中飄散著大棗饅頭的甜香,我們穿上新衣、撿拾花炮、吃包著錢的餃子、給長輩拜年掙壓歲錢。看穿著彩色古裝的秧歌隊從身旁扭過,看踩高蹺的男男女女一步一頓,用別樣的風韻演繹古老的故事。和母親一起去看一場老戲,和妹妹一起去拉著平車沿街叫賣的貨郎那里扯上二尺紅頭繩,系于發梢,這香味濃烈的年,這蘊含著古老氣息的年,就這樣笑著向我們走來了,我們沉醉于它的美好中,久久不愿意醒來。 古往今來,新年都是這樣令人振奮,陽歷年過后春節即將來臨,人們的心情變得愉悅而緊張,每天腳步匆匆,身影忙碌。超市、集市上的年貨愈來愈齊全,孩子們備戰考試,外出打工的年輕父母準備返家。女人們打掃庭院、屋舍,清洗被褥,男人們想多掙幾個錢為女人和孩子添件新衣,老人梳理好心情等著歸來的兒女。買幾束鮮花,貼上幾張年畫,掛一幅親手繡的花開富貴的十字繡匾,春節就這樣在人們的前擁后簇中拉開帷幕,推向高潮,生命也變得精彩而美麗。 生活可以選擇,不可以放棄;過去的可以回憶,不可以重復;未來可以展望,不可以虛度。既然歲月給予我們豐厚的饋贈,我們就要好好地把握,過好每一天,過好每一季,過好每一年。那么,我們就從元旦出發,靜賞春花秋月,播撒希望的種子,收獲美好的未來。 流年里的元旦晚會 文/梁永剛 一個周末,我去附近一家書店看書。正低頭看時,走進來幾個初中生模樣的女孩,圍著貨架上的各色彩帶和氣球,一邊仔細挑選著,一邊低聲商量著。問起她們買這些東西的用途,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說:“下個禮拜我們班要舉辦元旦晚會,我們幾個負責布置晚會現場。”我恍然大悟,馬上就是元旦了,她們正在籌備班上的元旦晚會。望著眼前這些色彩鮮艷的彩帶和氣球,我記憶的閘門一下子打開了,多年前我參與班級元旦晚會時的一幕幕,在記憶的長河里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1989年9月,我升入一所農村中學讀初一,擔任我們班主任的是剛從師范畢業的魏老師。在這位年輕漂亮的女老師到來之前,那所學校幾乎都是老教師,教課嚴謹敬業負責自不必說,總覺得少了一些朝氣和活力。那年的11月,我們步入初中還不到3個月,魏老師在班上宣布了一個特大消息:為喜迎新年到來,班里準備舉辦一場元旦晚會。同學們一片歡呼,掌聲雷動。 接下來的時間里,籌備工作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找主持人并不難,最難辦的當屬節目的確定,一場晚會至少需要十幾個節目,可全班50多個同學僅有5人報名,且全部是獨唱。畢竟身處偏僻的鄉村,我們小學五年連一堂音樂課都沒上過,對舞蹈更是一竅不通。幾位略有文藝細胞的同學,也僅僅是會唱幾首像《鐵窗淚》《大約在冬季》《天竺少女》之類的流行歌曲。 眼看著元旦一天天逼近,可節目單上卻是一大片空白,同學們心急如焚。救場如救火,當時我也不知從哪兒來的勇氣,向魏老師表態:我出兩個節目,一個相聲,一個小品。其實我僅僅是腦子一熱,并沒有做好準備。覆水難收,為了兌現諾言,我著實費了不少心思。很快,我物色到了一位和我搭檔演小品的男同學,又說服同桌和我一起說相聲。那個關于拔牙的小品道具很簡單,一件白大褂,一個用來拔牙的鉗子。沒有白大褂,我用父親那件寬松的白上衣代替;沒有專用鉗子,我找了一把夾蜂窩煤的火鉗子。 可能是同學們受到我的感染和影響,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大家參與的熱情空前高漲,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節目也由當初的5個直線上升為13個。有喜愛武術的男生,自編了一套簡單拳法;還有一個個子不高卻很敦實的男同學,模仿霹靂舞和太空舞的動作自編了一個舞蹈。正式演出那天,魏老師還把幾位校領導請到了現場,教室內外擠滿了前來觀看演出的外班學生,精彩紛呈的節目博得了滿堂彩,掌聲雷動。 1992年9月,我考入了平頂山師范,課余生活更加豐富多彩,埋藏已久的文藝細胞又被激發出來。進入師范后我們舉辦的第一次元旦晚會上,我和另外一位同學合作了一個小品。那時候各班都有寥寥的班費,可以用這些錢買一些彩帶和彩花,簡單布置一下教室,增添喜慶氣氛;買些瓜子糖塊,讓大家在欣賞節目的同時一飽口福。有一年的元旦晚會,我還心血來潮創作了一首歌頌校園生活的詩歌,配樂是那首我最喜歡的鋼琴曲《秋日的私語》。雖然我的朗誦水平一般,但那首詩卻是我發自肺腑的心聲。詩朗誦激起了同學們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和遐想,至今想來仍激動不已。 元旦 文/楊娟 勿須翹首期盼,也不必咬牙切齒地抵制,新一年的元旦,就像是一位氣定神閑的智者,不管你在不在意,它始終按照自己事先設置好的節奏,不緊不慢地來到大家身邊。 仿佛是一位遠行的朋友,從上一年的頭一天和我們打過招呼后,元旦就一步步自己夢想的圣地跋涉。我們看著它穿過煙花翩舞的三月江南,又一頭扎進浩瀚無邊的夏日沙漠,在碩果累累的秋天露了個頭,又被白雪皚皚的冬季覆蓋得形影無蹤。等到我們幾乎忘了它的時候,它卻展開一樹又一樹宏大的微笑,以臘梅的姿態,鐵骨錚錚卻又口角含香地倏忽重現。一年一度的回歸,是那樣熱情,又是那樣的含蓄。緊緊挽住這樣一位遠道回來的朋友,我們的過去一定會充實無比,我們的未來自然也會值得憧憬。 又如一灣江河里氣勢恢宏的大潮,裹挾著歲月深處積淀的風暴,元旦把過去一年的喜怒哀樂全部寫滿潮頭,洶涌奔放地朝每個人狠狠地撞擊而來。如此潮深,其實正是探視自己的一個極好機會,過去這個周期的方方面面,都需要好好總結。興奮的、喜悅的消息,我們可以用枝椏寫在沙灘上;難過的、沒有做好的往事,我們需要以心為刀,刻在河邊的卵石上。寫在沙灘上的,時間的潮汐可以撫平當初的張狂;刻在卵石上的,歲月的磨礪也休想淡化最先的教訓。元旦如潮漲,可以把生命里的過往都擺滿整個灘涂;日子如潮退,又可以讓我們帶著一顆安靜的心,在歲月的河流里輕松地游來游去。 元旦還是生命這個圓形跑道的一個重要節點。不管是800米,還是3000米,或者是馬拉松,只要在人生這個跑道里,你就會以365天作為一個圈,周而復始地向生命的終點跑去。這樣的奔跑,也許會讓人感到倦怠,但幸好還有元旦的出現。元旦就像你長跑途中的一個標志性的建筑,跑到這里,你心里就會感到一絲輕松,因為經過春夏秋冬,自己重新回到了原點,知道自己又跑了一圈。以元旦為起點向前跑,過去歲月的經歷,就會放電影一樣在你要經過的每一個時間節點上重放,不會有絲毫的混淆。 在元旦這一天,回憶一下過去的得失,展望些許未來的企盼,有利于我們卸下沉重的包袱,輕裝前行,許給自己一個嶄新的開始。 那個香甜的元旦 文/魏益君 每到元旦,思緒便被記憶的潮水打濕一回,夢里依稀再次回到那個開花的年歲! 上世紀1988年,我參軍來到駐山東青州某部,第二年,由于我在寫作方面的天賦,被推薦到師政治部跟班學習新聞報道,我和兄弟團的兩名戰士就住在師電影院的三樓。 第二天,隨機關首長們出操,我驚奇師部竟有女兵。一打聽,幾個女兵原來是總機班的戰士。本來機關的戰士就不多,我們這些戰士又在出操隊列末尾,出了幾回操就熟悉了,再見面時便微笑著打個招呼。后來給老部隊掛電話,只要報上我的名字,她們就很熱情,也能很快順利接通。 轉眼就到了元旦,每到這樣的節日,就是機關兵最難熬的時候。首長們都回家過節了,只有我們幾個少數的戰士顯得很顯得寂寞孤單,也開始想家。這天,炊事班按人頭發了面和餡讓包水餃。我們三個大男人正面對著一團面發愁時,電話鈴響了,我一聽,是總機班打來的。就聽那個俏皮的女戰士說:“如果你們不想喝餃子湯,就立即到我們這集結‘戰斗’。”總機班女戰士的宿舍與電影院對樓,我趕緊推開窗戶,看她們正扒著窗戶,向我們招手。 因為元旦放假,整個機關大院靜悄悄的。這要在平時男兵到女兵宿舍,肯定不敢,好在是放假。可趕到她們的領地才發現,原來她們也一籌莫展。沒辦法,照著想象中的樣子包吧。我們包的水餃可以說是五花八門,形態各異,有的像小老鼠、有的像扇貝、有的像月牙。水餃是包好了,可這樣的作品實在不敢拿到炊事班,就用電飯鍋煮了。煮好后,卻真的成了餃子湯,起碼破了多半。為了公平吃到完整的水餃,我們玩起了字頭壓字尾的游戲——成語接龍。接上的吃,接不上就吃破的。但即使這樣,游戲沒玩幾圈,完整的水餃就沒了。破的怎么辦?女戰士提議,澆上醬油,撒上蒜黃,肯定好吃。我們每人盛上一碗,個個吃得香甜無比。 在部隊是幾年間,那個元旦成了我度過的最快樂是節日,也成了我以后日子里最美好的飄香記憶。 元旦暢想 文/林建致 年年新歲,舊年的腳步正沖向終點。流年匆匆地東去,日子似流水靜靜地不斷流過。新的一年正站在起點上。元旦,新年的第一天,在萬聲的祝福中正一步一步地走著,走向我們,走進豐裕的心坎,走向遠方。它在如梭的歲月中“一步一個腳印”地前行,走進辭舊迎新的又一年,走進五彩繽紛的心間。 元旦來了。驀然回首,盤旋在心里的遺憾不時襲擊著心靈,糾結在腦際的無奈纏繞在踏步的心頭,難以擺脫。而激動在人生路程上的功成名就也包圍著我們,孕育在過去的生活上的亮點也輝煌了一時的角落。過去,愛情、親情、友情和鄉情等曾經令人感嘆,令人感慨,也曾經令人感動,令人感恩。它們的鏡頭在一個個地拍下;它們的表演在一幕幕地拉開;它們的故事在講訴著。新年的元旦掃去陰霾,帶來新的氣象,塑造新的氛圍。伴隨著元旦的到來,生活走向又一年新生的開始。 元旦里,每人心里埋下一顆光彩奪目、感動世界的種子。在新的一年里,種子重現綠的光華,把綠色鋪滿大地,把綠意蕩滌在人間,把綠色的希望種植在廣袤的土地上,沙漠盡可能多地綠化,污染的塵土不再惡魔般地飄揚,塵世遠離討厭的喧囂,地球在美麗的綠色中吐露芬芳;疾病、災難和挫折盡量減少,仁義之樹茂盛林立;貧窮、饑餓和勞頓盡量不再存在,關愛之苗茁壯成長。你我淺吟一首《祝你平安》,低唱一首《一年比一年好》,我們一起歡度元旦佳節,喜迎新年。 元旦里,我們每人呵護一棵生命之樹。在新的一年里,空氣遠離污濁,遠離煙塵,遠離有害物質,把新鮮帶給世界,帶給人們良好的的環境。植物的生命盎然,廣布天下,吸收多余的溫室氣體,避免因之引起的過度炎熱,放出供給呼吸的生命之氣。一切在生機勃勃中屹立,一棵棵綠樹美化我們的環境,綠化我們的空間,凈化我們的心靈。可惡的災難遠離人間;貴重的生命重現神奇;玉樹、舟曲和蘆山的痛苦不會重演;物質危害不再為惡,食品安全常留人間,三聚氰胺、染色饅頭、地溝油等遠離生活。生命健健康康,生命永呈綠色,安全長在,平安是福。 元旦里,我們收獲豐收的果實。在新的一年里,累累碩果放在經濟騰飛的時光里,將最好、最亮、最美的追求實現,用之于民,為民謀福。“一分耕耘一分收獲”,我們奮力勞動,人民過上幸福的生活。相處學會珍重自己和別人;勤奮學會知識,學會探究;生命之浪營養我們的心田;豐收的景象川流不息,大地的糧食放滿揚眉吐氣的倉庫,人民解決人口眾多的溫飽,奔向追求的小康,邁進向往的富裕。 元旦里,我們手捧祝福,敬獻情愛。在新的一年里,無論怎樣忙里忙外,無論怎樣四處奔波,我們放下繁忙,忙里偷閑,找點屬于自己的時間,祝福父母,祝福長輩,把真誠的祝愿獻上。血溶于水的親情之花永遠開放,永不枯萎,永不凋謝;互助的友情之果長結,甘甜如蜜,芳香獨特。關心孩子的愛在彌漫,在傳遞,在播種。“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之風吹來,老人安享晚年,不愁吃穿,不感孤獨,親人環繞四周;孩子得到照顧,得到成長,走向獨立,邁向成熟。 元旦里,我們用最真誠的情感祝福自己,祝福他人;生命之林常青,感動灑滿世間;豐收的果實得以收獲,生活多姿多彩,綻放光芒。我們灑遍熱鬧沸騰的的喜慶,共同慶祝喜氣洋洋的元旦。在歡快地走來的又一個三百六十五天里,揮手告別昨天,留住美好,快樂歡迎新的一年。 >>>更多美文:好文章
周國平:思考死:有意義的徒勞 一 死亡和太陽一樣不可直視。然而,即使掉頭不去看它,我們仍然知道它存在著,感覺到它正步步逼近,把它的可怕陰影投罩在我們每一寸美好的光陰上面。 很早的時候,當我突然明白自己終有一死時,死亡問題就困擾著我了。我怕想,又禁不住要想。周圍的人似乎并不掛慮,心安理得地生活著。性和死,世人最諱言的兩件事,成了我的青春期的痛苦的秘密。讀了一些書,我才發現,同樣的問題早已困擾過世世代代的賢哲了。"要是一個人學會了思想,不管他的思想對象是什么,他總是在想著自己的死。"讀到托爾斯泰這句話,我慶幸覓得了一個知音。 死之迫人思考,因為它是一個最確鑿無疑的事實,同時又是一件最不可思議的事情。既然人人遲早要輪到登上這個千古長存的受難的高崗,從那里被投入萬劫不復的虛無之深淵,一個人怎么可能對之無動于衷呢?然而,自古以來思考過、抗議過、拒絕過死的人,最后都不得不死了,我們也終將追隨而去,想又有何用?世上別的苦難,我們可小心躲避,躲避不了,可咬牙忍受,忍受不了,還可以死解脫。惟獨死是既躲避不掉,又無解脫之路的,除了接受,別無選擇。也許,正是這種無奈,使得大多數人寧愿對死保持沉默。 金圣嘆對這種想及死的無奈心境作過生動的描述:"細思我今日之如是無奈,彼古之人獨不曾先我而如是無奈哉!我今日所坐之地,古之人其先坐之;我今日所立之地,古之人之立之者,不可以數計矣。夫古之人之坐于斯,立于斯,必猶如我之今日也。而今日已徒見有我,不見古人。彼古人之在時,豈不默然知之?然而又自知其無奈,故遂不復言之也。此真不得不致憾于天地也,何其甚不仁也!" 今日我讀到這些文字,金圣嘆作古已久。我為他當日的無奈嘆息,正如他為古人昔時的無奈嘆息;而毋須太久,又有誰將為我今日的無奈嘆息?無奈,只有無奈,真是夫復何言! 想也罷,不想也罷,終歸是在劫難逃。既然如此,不去徒勞地想那不可改變的命運,豈非明智之舉? 二 在雪萊的一篇散文中,我們看到一位雙目失明的老人在他女兒攙扶下走進古羅馬柯利修姆競技場的遺址。他們在一根倒臥的圓柱上坐定,老人聽女兒講述眼前的壯觀,而后懷著深情對女兒談到了愛、神秘和死亡。他聽見女兒為死亡啜泣,便語重心長地說:"沒有時間、空間、年齡、預見可以使我們免于一死。讓我們不去想死亡,或者只把它當作一件平凡的事來想吧。" 如果能夠不去想死亡,或者只把它當作人生司空見慣的許多平凡事中的一件來想,倒不失為一種準幸福境界。遺憾的是,愚者不費力氣就置身于其中的這個境界,智者(例如這位老盲人)卻須歷盡滄桑才能達到。一個人只要曾經因想到死亡感受過真正的絕望,他的靈魂深處從此便留下了幾乎不愈的創傷。 當然,許多時候,瑣碎的日常生活分散了我們的心思,使我們無限想及死亡。我們還可以用消遣和娛樂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事業和理想是我們的又一個救主,我們把它懸在前方,如同美麗的晚霞一樣遮蓋住我們不得不奔赴的那座懸崖,于是放心向深淵走去。 可是,還是讓我們對自己誠實些吧。至少我承認,死亡的焦慮始終在我心中潛伏著,時常隱隱作痛,有時還會突然轉變為尖銳的疼痛。每一個人都必將迎來"沒有明天的一天",而且這一天隨時會到來,因為人在任何年齡都可能死。我不相信一個正常人會從來不想到自己的死,也不相信他想到時會不感到恐懼。把這恐懼埋在心底,他怎么能活得平靜快樂,一旦面臨死又如何能從容鎮定?不如正視它,有病就治,先不去想能否治好。 自柏拉圖以來,許多西哲都把死亡看作人生最重大的問題,而把想透死亡問題視為哲學最主要的使命。在他們看來,哲學就是通過思考死亡而為死預作準備的活動。一個人只要經常思考死亡,且不管他如何思考,經常思考本身就會產生一種效果,使他對死亡習以為常起來。中世紀修道士手戴刻有骷髏的指環,埃及人在宴會高潮時抬進一具解剖的尸體,蒙田在和女人做愛時仍默念著死的逼近,凡此種種,依蒙田自己的說法,都是為了:"讓我們不顧死亡的怪異面孔,常常和它親近、熟識,心目中有它比什么都多吧!"如此即使不能消除對死的恐懼,至少可以使我們習慣于自己必死這個事實,也就是消除對恐懼的恐懼。主動迎候死,再意外的死也不會感到意外了。 我們對于自己活著這件事實在太習慣了,而對于死卻感到非常陌生,--想想看,自出生后,我們一直活著,從未死過!可見從習慣于生到習慣于死,這個轉折并不輕松。不過,在從生到死的過程中,由于耳聞目染別人的死,由于自己所遭受的病老折磨,我們多少在漸漸習慣自己必死的前景。習慣意味著麻木,蕓蕓眾生正是靠習慣來忍受死亡的。如果哲學只是使我們習慣于死,未免多此一舉了。問題恰恰在于,我不愿意習慣。我們期待于哲學的不是習慣,而是智慧。也就是說,它不該靠嘮叨來解除我們對死的警惕,而應該說出令人信服的理由來打消我們對死的恐懼。它的確說了理由,讓我們來看看這些理由能否令人信服。 三 死是一個有目共睹的事實,沒有人能否認它的必然性。因此,哲學家們的努力便集中到一點,即是找出種種理由來勸說我們--當然也勸說他自己--接受它。 理由之一:我們死后不復存在,不能感覺到痛苦,所以死不可怕。這條理由是伊壁鳩魯 首先明確提出來的。他說:"死與我們無關。因為當身體分解成其構成元素時,它就沒有感覺,而對其沒有感覺的東西與我們無關。""我們活著時,死尚未來臨;死來臨時,我們已經不在。因而死與生者和死者都無關。"盧克萊修也附和說:"對于那不再存在的人,痛苦也全不存在。" 在我看來,沒有比這條理由更缺乏說服力的了。死的可怕,恰恰在于死后的虛無,在于我們將不復存在。與這種永遠的寂滅相比,感覺到痛苦豈非一種幸福?這兩位古代唯物論者實在是太唯物了,他們對于自我寂滅的荒謬性顯然沒有絲毫概念,所以才會把我們無法接受死的根本原因當作勸說我們接受死的有力理由。 令人費解的是,蘇格拉底這位古希臘最智慧的人,對于死也持有類似的觀念。他在臨刑前談自己坦然赴死的理由云:"死的境界二者必居其一:或是全空,死者毫無知覺;或是如世俗所云,靈魂由此界遷居彼界。"關于后者,他說了些彼界比此界公正之類的話,意在譏諷判他死刑的法官們,內心其實并不相信靈魂不死。前者才是他對死的真實看法:"死者若無知覺,如睡眠無夢,死之所得不亦妙哉!"因為"與生平其他日夜比較",無夢之夜最"痛快"。 把死譬作無夢的睡眠,這是一種常見的說法。然而,兩者的不同是一目了然的。酣睡的痛快,恰恰在于醒來時感到精神飽滿,如果長眠不醒,還有什么痛快可言? 我是絕對不能贊同把無感覺狀態說成幸福的。世上一切幸福,皆以感覺為前提。我之所以戀生,是因為活著能感覺到周圍的世界,自己的存在,以及我對世界的認知和沉思。我厭惡死,正是因為死永遠剝奪了我感覺這一切的任何可能性。我也曾試圖勸說自己:假如我睡著了,未能感覺到世界和我自己的存在,假如有些事發生了,我因不在場而不知道,我應該為此悲傷嗎?那么,就把死當作睡著,把去世當作不在場吧。可是無濟于事,我太明白其間的區別了。我還曾試圖勸說自己:也許,垂危之時,感官因疾病或衰老而遲鈍,就不會覺得死可怕了。但是,我立刻發現這推測不能成立,因為一個人無力感受死的可怕,并不能消除死的可怕的事實,而且這種情形本身更其可怕。 據說,蘇格拉底在聽到法官們判他死刑的消息時說道:"大自然早就判了他們的死刑。"如此看來,所謂無夢之夜的老生常談也只是自我解嘲,他的更真實的態度可能是一種宿命論,即把死當作大自然早已判定的必然結局加以接受。 四 順從自然,服從命運,心甘情愿地接受死亡,這是斯多噶派的典型主張。他們實際上的邏輯是,既然死是必然的,恐懼、痛苦、抗拒全都無用,那就不如爽快接受。他們強調這種爽快的態度,如同旅人離開暫居的客店重新上路(西塞羅),如同果實從樹上熟落,或演員幕落后退場(奧勒留)。塞涅卡說:只有不愿離去才是被趕出,而智者愿意,所以"智者決不會被趕出生活"。頗帶斯多噶氣質的蒙田說:"死說不定在什么地方等候我們,讓我們到處都等候它吧。"仿佛全部問題在于,只要把不愿意變為愿意,把被動變為主動,死就不可怕了。 可是,怎樣才能把不愿意變為愿意呢?一件事情,僅僅因為它是必然的,我們就愿意了嗎?死亡豈不正是一件我們不愿意的必然的事?必然性意味著我們即使不愿意也只好接受,但并不能成為使我們愿意的理由。烏納穆諾寫道:"我不愿意死。不,我既不愿意死,也不愿意愿意死。我要求這個'我',這個能使我感覺到我活著的可憐的'我',能活下去。因此,我的靈魂的持存問題便折磨著我。""不愿意愿意死"--非常確切!這是靈魂的至深的呼聲。靈魂是絕對不能接受寂滅的,當肉體因為衰病而"愿意死"時,當心智因為認清宿命而"愿意死"時,靈魂仍然要否定它們的"愿意"!但斯多噶派哲學家完全聽不見靈魂的呼聲,他們所關心的僅是人面對死亡時的心理生活而非精神生活,這種哲學至多只有心理策略上的價值,并無精神解決的意義。 當然,我相信,一個人即使不愿意死,仍有可能堅定地面對死亡。這種堅定性倒是與死亡的必然性不無聯系。拉羅什福科曾經一語道破:"死亡的必然性造就了哲學家們的全部堅定性。"在他口中這是一句相當刻薄的話,意思是說,倘若死不是必然的,人有可能永生不死,哲學家們就不會以如此優雅的姿態面對死亡了。這使我想起了荷馬講的一個故事。特洛亞最勇敢的英雄赫克托耳這樣動員他的部下:"如果避而不戰就能永生不死,那么我也不愿沖鋒在前了。但是,既然遲早要死,我們為何不拼死一戰,反把榮譽讓給別人?"畢竟是粗人,說的是大實話,不像哲學家那樣轉彎抹角。事實上,從容赴死決非心甘情愿接受寂滅,而是不得已退求其次,注意力放在尊嚴、榮譽等仍屬塵世目標上的結果。 五 死亡的普遍性是哲學家們勸我們接受死的又一個理由。 盧克萊修要我們想一想,在我們之前的許多偉人都死了,我們有什么可委屈的?奧勒留提醒我們記住,有多少醫生在給病人下死亡診斷之后,多少占星家在預告別人的忌日之后, 多少哲學家在大談死和不朽之后,多少英雄在橫掃千軍之后,多少暴君在濫殺無辜之后,都死去了。總之,在我們之前的無數世代,沒有人能逃脫一死。迄今為止,地球上已經發生過太多的死亡,以至于如一位詩人所云,生命只是死亡的遺物罷了。 與我們同時以及在我們之后的人,情況也一樣。盧克萊修說:"在你死后,萬物將隨你而來。"塞涅卡說:"想想看,有多少人命定要跟隨你死去,繼續與你為伴!"蒙田說:"如果伴侶可以安慰你,全世界不是跟你走同樣的路么?" 人人都得死,這能給我們什么安慰呢?大約是兩點:第一,死是公正的,對誰都一視同仁;第二,死并不孤單,全世界都與你為伴。 我承認我們能從人皆有死這個事實中獲得某種安慰,因為假如事情倒過來,人皆不死,惟獨我死,我一定會感到非常不公正,我的痛苦將因嫉妒和委屈而增添無數倍。除了某種英雄主義的自我犧牲之外,一般來說,共同受難要比單獨受難易于忍受。然而,我仍然要說,死是最大的不公正。這不公正并非存在于人與人之間,而是存在于人與神之間。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人,卻不讓他像自己一樣永生。他把人造得一半是神,-半是獸,將渴望不朽的靈魂和終有一死的肉體同時放在人身上,再不可能有比這更加惡作劇的構思了。 至于說全世界都與我為伴,這只是一個假象。死本質上是孤單的,不可能結伴而行。我們活在世上,與他人共在,死卻把我們和世界、他人絕對分開了。在一個瀕死者眼里,世界不再屬于他,他人的生和死都與他無關。他站在自己的由生入死的出口上,那里只有他獨自一人,別的瀕死者也都在各自的出口上,并不和他同在。死總是自己的事,世上有多少自我,就有多少獨一無二的死,不存在一個一切人共有的死。死后的所謂虛無之境也無非是這一個獨特的自我的絕對毀滅,并無一個人人共赴的歸宿。 六 那么--盧克萊修對我們說--"回頭看看我們出生之前那些永恒的歲月,對于我們多么不算一回事。自然把它作為鏡子,讓我們照死后的永恒時間,其中難道有什么可怕的東西?" 這是一種很巧妙的說法,為后來的智者所樂于重復。 塞涅卡:"這是死在拿我做試驗嗎?好吧,我在出生前早已拿它做過一次試驗了!""你想知道死后睡在哪里?在那未生的事物中。""死不過是非存在,我已經知道它的模樣了。喪我之后正與生我之前一樣。""一個人若為自己未能在千年之前活著而痛哭,你豈不認為他是傻瓜?那么,為自己千年之后不再活著而痛哭的人也是傻瓜。" 蒙田:"老與少拋棄生命的情景都一樣。沒有誰離開它不正如他剛走進去。""你由死入生的過程無畏也無憂,再由生入死走一遍吧。" 事實上,在讀到上述言論之前,我自己就已用同樣的理由勸說過自己。捫心自問,在我出生之前的悠悠歲月中,世上一直沒有我,我對此確實不感到絲毫遺憾。那么,我死后世上不再有我,情形不是完全一樣嗎? 真的完全一樣嗎?總覺得有點不一樣。不,簡直是大不一樣!我未出生時,世界的確與我無關。可是,對于我來說,我的出生是一個決定性的事件,由于它世界就變成了一個和我息息相關的屬于我的世界。即使是那個存在于我出生前無窮歲月中的世界,我也可以把它作為我的對象,從而接納到我的世界中來。我可以閱讀前人的一切著作,了解歷史上的一切事件。盡管它們產生時尚沒有我,但由于我今天的存在,便都成了供我閱讀的著作和供我了解的事件。而在我死后,無論世上還會(一定會的!)誕生什么偉大的著作,發生什么偉大的事件,都真正與我無關,我永遠不可能知道了。 譬如說,盡管曹雪芹活著時,世上壓根兒沒有我,但今天我卻能享受到讀《紅樓夢》的極大快樂,真切感覺到它是我的世界的一個組成部分。倘若我生活在曹雪芹以前的時代,即使我是金圣嘆,這部作品和我也不會有絲毫關系了。 有時我不禁想,也許,出生得愈晚愈好,那樣就會有更多的佳作、更悠久的歷史、更廣大的世界屬于我了。但是,晚到何時為好呢?難道到世界末日再出生,作為最后的證人得以回顧人類的全部興衰,我就會滿意?無論何時出生,一死便前功盡棄,留在身后的同樣是那個與自己不再有任何關系的世界。 自我意識強烈的人本能地把世界看作他的自我的產物,因此他無論如何不能設想,他的自我有一天會毀滅,而作為自我的產物的世界卻將永遠存在。不錯,世界曾經沒有他也永遠存在過,但那是一個為他的產生做著準備的世界。生前的無限時間中沒有他,卻在走向他,終于有了他。死后的無限時間中沒有他,則是在背離他,永遠不會有他了。所以,他接受前者而拒絕后者,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七 迄今為止的勸說似乎都無效,我仍然不承認死是一件合理的事。讓我變換一下思路,看看永生是否值得向往。 事實上,最早沉思死亡問題的哲學家并未漏過這條思路。盧克萊修說:"我們永遠生存和活動在同樣事物中間,即使我們再活下去,也不能鑄造出新的快樂。"奧勒留說:"所有來自永恒的事物作為形式是循環往復的,一個人是在一百年還是兩千年或無限的時間里看到同樣的事物,這對他是一回事。"總之,太陽下沒有新東西,永生是不值得向往的。 我們的確很容易想像出永生的單調,因為即使在現在這短促的人生中,我們也還不得不熬過許多無聊的時光。然而,無聊不能歸因于重復。正如健康的胃不會厭倦進食,健康的肺不會厭倦呼吸,健康的肉體不會厭倦做愛一樣,健全的生命本能不會厭倦日復一日重復的生命活動。活躍的心靈則會在同樣的事物上發現不同的意義,為自己創造出巧妙的細微差別。遺忘的本能也常常助我們一臂之力,使我們經過適當的間隔重新產生新鮮感。即使假定世界是一個由有限事物組成的系統,如同一副由有限棋子組成的圍棋,我們仍然可能像一個入迷的棋手一樣把這副棋永遠下下去。仔細分析起來,由死造成的意義失落才是無聊的至深根源,正是因為死使一切成為徒勞,所以才會覺得做什么都沒有意思。一個明顯的證據是,由于永生信念的破滅,無聊才成了一種典型的現代病。 可是,對此也可提出一個反駁:"沒有死,就沒有愛和激情,沒有冒險和悲劇,沒有歡樂和痛苦,沒有生命的魅力。總之,沒有死,就沒有了生的意義。"--這正是我自己在數年前寫下的一段話。波伏瓦在一部小說中塑造了一個不死的人物,他因為不死而喪失了真正去愛的能力。的確,人生中一切歡樂和美好的東西因為短暫更顯得珍貴,一切痛苦和嚴肅的感情因為犧牲才更見出真誠。如此看來,最終剝奪了生的意義的死,一度又是它賦予了生以意義。無論寂滅還是永生,人生都逃不出荒謬。不過,有時我很懷疑這種悖論的提出乃是永生信念業已破滅的現代人的自我安慰。對于希臘人來說,這種悖論并不存在,荷馬傳說中的奧林匹斯眾神絲毫沒有因為不死而喪失了戀愛和冒險的好興致。 好吧,讓我們退一步,承認永生是荒謬的,因而是不值得向往的,但這仍然不能證明死的合理。我們最多只能退到這一步:承認永生和寂滅皆荒謬,前者不合生活現實的邏輯,后者不合生命本能的邏輯。 八 何必再繞彎子呢?無論舉出多少理由都不可能說服你,干脆說出來吧,你無非是不肯舍棄你那可憐的自我。 我承認。這是我的獨一無二的自我。 可是,這個你如此看重的自我,不過是一個偶然,一個表象,一個幻像,本身毫無價值。 我聽見哲學家們異口同聲地說。這下可是擊中了要害。盡管我厭惡這種貶抑個體的立場,我仍愿試著在這條思路上尋求一個解決, 我對自己說:你是一個純粹偶然的產物,大自然產生你的概率幾乎等于零。如果你的父母沒有結合(這是偶然的),或者結合了,未在那個特定的時刻做愛(這也是偶然的),或者做愛了,你父親釋放的成億個精子中不是那個特定的精子使你母親受孕(這更是偶然的),就不會有你。如果你父母各自的父母不是如此這般,就不會有你的父母,也就不會有你。這樣一直可以推到你最早的老祖宗,在不計其數的偶然中,只要其中之一改變,你就壓根兒不會誕生。難道你能為你未曾誕生而遺憾嗎?這豈不就像為你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等等在某月某日未曾做愛而遺憾一樣可笑嗎?那么,你就權作你未曾誕生好了,這樣便不會把死當一回事了。無論如何,一個偶然得不能再偶然的存在,一件僥幸到非分地步的禮物,失去了是不該感到委屈的。滾滾長河中某一個偶然泛起的泡沫,有什么理由為它的迸裂憤憤不平呢? 然而,我還是委屈,還是不平!我要像金圣嘆一樣責問天地:"既已生我,便應永在;脫不能爾,便應勿生。如之何本無有我……無端而忽然生我;無端而忽然生者,又正是我;無端而忽然生一正是之我,又不容之少住……"盡管金圣嘆接著替天地開脫,說既為天地,安得不生,無論生誰,都各各自以為我,其實未嘗生我,我固非我,但這一番邏輯實出于不得已,只是為了說服自己接受我之必死的事實。 一種意識到自身存在的存在按其本性是不能設想自身的非存在的。我知道我的出生純屬偶然,但是,既已出生,我就不再能想像我將不存在。我甚至不能想像我會不出生,一個絕對沒有我存在過的宇宙是超乎我的想像力的。我不能承認我只是永恒流變中一個可有可無旋生旋滅的泡影,如果這樣,我是沒有勇氣活下去的。大自然產生出我們這些具有自我意識的個體,難道只是為了讓我們意識到我們僅是幻像,而它自己僅是空無?不,我一定要否認。我要同時成為一和全,個體和整體,自我和宇宙,以此來使兩者均獲得意義。也就是說,我不再勸說自己接受死,而是努力使自己相信某種不朽。正是為了自救和救世,不肯接受死亡的靈魂走向了宗教和藝術。 九 "信仰就是愿意信仰;信仰上帝就是希望真有一個上帝。"烏納穆諾的這句話點破了一切宗教信仰的實質。 我們第一不能否認肉體死亡的事實,第二不能接受死亡,剩下的惟一出路是為自己編織出一個靈魂不死的夢幻,這個夢幻就叫做信仰。借此夢幻,我們便能像賀拉斯那樣對自己說:"我不會完全死亡!"我們需要這個夢幻,因為如惠特曼所云:"沒有它,整個世界才是一個夢幻。" 誕生和死亡是自然的兩大神秘。我們永遠不可能真正知道,我們從何處來,到何處去。我們無法理解虛無,不能思議不存在。這就使得我們不僅有必要而且有可能編織夢幻。誰知道呢,說不定事情如我們所幻想的,冥冥中真有一個亡靈繼續生存的世界,只是因為陰陽隔絕,我們不可感知它罷了。當柏拉圖提出靈魂不死說時,他就如此鼓勵自己:"榮耀屬于那值得冒險一試的事物!"帕斯卡爾則直截了當地把關于上帝是否存在的爭論形容為一場賭博,理智無法決定,惟憑抉擇。賭注下在上帝存在這一面,賭贏了就贏得了一切,賭輸了卻一無所失。反正這是惟一的希望所在,寧可信其有,總比絕望好些。 可是,要信仰自己毫無把握的事情,又談何容易。帕斯卡爾的辦法是,向那些盲信者學習,遵循一切宗教習俗,事事做得好像是在信仰著的那樣。"正是這樣才會自然而然使你信仰并使你牲畜化。"他的內心獨白:"但,這是我所害怕的。"立刻反問自己:"為什么害怕呢?你有什么可喪失的呢?"非常形象!說服自己真難!對于一個必死的人來說,的確沒有什么可喪失的。也許會喪失一種清醒,但這清醒正是他要除去的。一個真正為死所震撼的人要相信不死,就必須使自己"牲畜化",即變得和那些從未真正思考過死亡的人(盲信者和不關心信仰者均屬此列)一樣。對死的思考推動人們走向宗教,而宗教的實際作用卻是終止這種思考。從積極方面說,宗教倡導一種博愛精神,其作用也不是使人們真正相信不死,而是在博愛中淡忘自我及其死亡。 我姑且假定宗教所宣稱的靈魂不死或輪回是真實的,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從中獲得安慰。如果這個在我生前死后始終存在著的靈魂,與此生此世的我沒有意識上的連續性,它對我又有何意義?而事實上,我對我出生前的生活確然茫然無知,由此可以推知我的亡靈對我此生的生活也不會有所記憶。這個與我的塵世生命全然無關的不死的靈魂,不過是如同黑格爾的絕對精神一樣的抽象體。把我說成是它的天國歷程中的一次偶然墮落,或是把我說成是大自然的永恒流變中的一個偶然產物,我看不出兩者之間究竟有何區別。 烏納穆諾的話是不確的,愿意信仰未必就能信仰,我終究無法使自己相信有真正屬于我的不朽。一切不朽都以個人放棄其具體的、個別的存在為前提。也就是說,所謂不朽不過是我不復存在的同義語罷了。我要這樣的不朽有何用? 十 現在無路可走了。我只好回到原地,面對死亡,不回避但也不再尋找接受它的理由。 肖斯塔科維奇拒絕在他描寫死亡的《第十四交響樂》的終曲中美化死亡,給人廉價的安慰。死是真正的終結,是一切價值的毀滅。死的權力無比,我們接受它并非因為它合理,而是因為非接受它不可。 這是多么徒勞:到頭來你還是不愿意,還是得接受! 但我必須作這徒勞的思考。我無法只去注意金錢、地位、名聲之類的小事,而對終將使自己喪失一切的死毫不關心。人生只是瞬間,死亡才是永恒,不把死透徹地想一想,我就活不踏實, 一個人只要認真思考過死亡,不管是否獲得使自己滿意的結果,他都好像是把人生的邊界勘察了一番,看到了人生的全景和限度。如此他就會形成一種豁達的胸懷,在沉浮人世的同時也能跳出來加以審視。他固然仍有自己的追求,但不會把成功和失敗看得太重要。他清楚一切幸福和苦難的相對性質,因而快樂時不會忘形,痛苦時也不致失態。 奧勒留主張"像一個有死者那樣去看待事物","把每一天都作為最后一天度過"。例如,你渴望名聲,就想一想你以及知道你的名字的今人后人都是要死的,便會明白名聲不過是浮云。你被人激怒了。就想一想你和那激怒你的人都很快將不復存在,于是會平靜下來。你感到煩惱或悲傷,就想一想曾因同樣事情痛苦的人們哪里去了,便會覺得為這些事痛苦是不值得的。他的用意僅在始終保持恬靜的心境,我認為未免消極。人生還是要積極進取的,不過同時不妨替自己保留著這樣一種有死者的眼光,以便在必要的時候甘于退讓和獲得平靜。 思考死亡的另一個收獲是使我們隨時做好準備,即使明天就死也不感到驚慌或委屈。盡管我始終不承認死是可以接受的,我仍贊同許多先哲的這個看法:既然死遲早要來,早來遲來就不是很重要的了。在我看來,我們應該也能夠做到的僅是這個意義上的不怕死。 古希臘最早的哲(www.lz13.cn)人之一比阿斯認為,我們應當隨時安排自己的生命,既可享高壽,也不慮早折。盧克萊修說:"盡管你活滿多少世代的時間,永恒的死仍在等候著你;而那與昨天的陽光偕逝的人,比起許多月許多年以前就死去的,他死而不復存在的時間不會是更短。"奧勒留說:"最長壽者將被帶往與早夭者相同的地方。"因此,"不要把按你能提出的許多年后死而非明天死看成什么大事。"我覺得這些話都說得很在理。面對永恒的死,一切有限的壽命均等值。在我們心目中,一個古人,一個幾百年前的人,他活了多久,緣何而死,會有什么重要性么?漫長歲月的間隔使我們很容易揚棄種種偶然因素,而一目了然地看到他死去的必然性:怎么著他也活不到今天,終歸是死了!那么,我們何不置身遙遠的未來,也這樣來看待自己的死呢?這至少可以使我們比較坦然地面對突如其來的死亡威脅。我對生命是貪婪的,活得再長久也不能死而無憾。但是既然終有一死,為壽命長短憂慮便是不必要的,能長壽當然好,如果不能呢,也沒什么,反正是一回事!蕭伯納高齡時自擬墓志銘云:"我早就知道無論我活多久,這種事情遲早總會發生的。"我想,我們這些尚無把握享高齡的人應能以同樣達觀的口吻說:既然我知道這種事情遲早總會發生,我就不太在乎我能活多久了。一個人若能看穿壽命的無謂,他也就盡其所能地獲得了對死亡的自由。他也許仍畏懼形而上意義上的死,即寂滅和虛無,但對于日常生活中的死,即由疾病或災禍造成的他的具體的死,他已在相當程度上克服了恐懼之感。 死是個體的絕對毀滅,倘非自欺欺人,從中決不可能發掘出正面的價值來。但是,思考死對 于生卻是有價值的,它使我能以超脫的態度對待人生一切遭際,其中包括作為生活事件的現 實中的死。如此看來,對死的思考盡管徒勞,卻并非沒有意義。 周國平作品_周國平散文集 周國平:愛的距離 周國平:論成功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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