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翔科技有限公司通過TAF認證,打造符合國家和產業需求的認證流程,深化我們評鑑制度,強化我們在國內的發展環境。
透過我們提供的一流驗證服務,包括對半導體設備進行E 001溫度測試和介質耐電壓測試,我們支持驗證機構和實驗室等評鑑機構與國際接軌。
博翔科技不僅在國內奠定協助企業驗證的基礎,目標更是讓博翔科技的檢測和驗證結果獲得國際的廣泛承認,實現「一次認證、全球接受」的願景。
我們堅信,這將強化博翔科技在認證界的專業性,並讓客戶對我們的驗證服務有更大的信心。
以下是博翔科技經過TAF認證的測試實驗室可以測設的相關服務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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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導體設備驗證:確保半導體設備在工作狀態下的安全,避免因設備異常引發潛在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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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001溫度測試:確認半導體設備在各種溫度環境下的運作安全,以預防因溫度過高或過低而導致的設備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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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質耐電壓測試:進行此測試以確保產品在高壓環境下的安全性,防止使用者在接觸到高壓電源時發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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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入測試:驗證設備在接收電力時的穩定性與安全性,以確保電源的穩定輸入不會對設備造成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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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線/插頭連接設備的漏電流測試:檢查電流是否在預期的路徑中流動,以防止可能的電氣火災或使用者觸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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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電路功能測試:確保安全電路能夠在需要時正常運作,預防可能的電氣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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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電路導線的斷路測試:檢測安全電路的完整性,避免斷路導致的設備失效或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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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電流測試:驗證設備在啟動時的電流穩定性,以確保其可靠性和使用者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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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源線拉力測試:評估電源線的物理耐用性,以防止因電源線斷裂而導致的設備停機或使用者觸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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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地連續性和保護搭接電路的連續性:確保接地系統與電路的完整性,防止電氣故障或觸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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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壓器輸出短路測試:檢查變壓器在短路情況下的反應,以確保其能在實際短路情況下保持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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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源輸出短路測試:確保電源在短路條件下不會產生過大的電流,防止可能的設備損壞或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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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容器的儲能放電測試:檢查電容器的放電行為,以確保在正常使用或異常情況下能安全、有效地放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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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達過載測試(鎖定轉子測試):測試馬達在過載或轉子被鎖定時的表現,以確保其在極端工作條件下依然可以安全運作。
透過以上的測試與驗證,博翔科技致力於確保半導體設備的安全和品質,讓客戶可以信賴我們的產品,並讓產品在市場中取得良好的口碑。
我們深知,只有持續提升產品的安全性和品質,才能為我們的客戶提供最好的服務。


在當今這個科技日新月異的時代,半導體設備已成為我們日常生活和工業生產中的重要組成部分。這些設備的性能和安全性對我們的生活品質、產品的效能、甚至於工業的整體效率都有著深遠影響。因此,為了確保這些半導體設備能夠有效且安全地工作,優質且專業的測試服務變得至關重要。
當您的半導體設備有測試需求時,博翔科技是您的最佳夥伴。我們不僅提供優質的測試服務,而且還以迅速、一站式的服務解決方案,讓您無需分散精力尋找多家服務供應商。我們的團隊由經驗豐富、專業的工程師組成,他們致力於確保每一個測試結果的準確性和可靠性。
我們的服務不僅僅是測試,更是一種專業諮詢和指導。我們會根據您的具體需求和設備情況,提供個性化的服務計畫,幫助您解決從設計到生產過程中可能遇到的所有問題。同時,我們還會提供適合您產品的國際標準和法規信息,幫助您適應全球市場的需求。
藉由我們的專業服務,您的產品將能夠符合所有相關的安全和性能標準,提升產品的國際競爭力。無論是歐洲的CE認證,美國的FCC認證,或是其他國家和地區的認證,我們都有能力幫助您完成。這將大大提升您的產品在全球市場的銷售潛力和客戶信任度。
在博翔科技,我們深信品質是產品的生命,安全則是我們對客戶的承諾。我們致力於提供最專業、最高效的測試服務,以確保每一個產品都符合最高的品質和安全標準。透過我們專業的測試服務,我們確保了您的半導體設備在提供最佳性能的同時,也遵守了所有相關的安全規範。
除了確保產品的品質和安全性,我們的測試服務還可助您的產品在市場上更具競爭力。我們理解,在當今的全球市場中,要想成功,一個產品必須具有國際認可的品質標準和認證。因此,我們的測試服務將提供您需要的所有工具,以確保您的產品能夠獲得這些重要認證,並成功進入全球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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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電源輸出短路認證TAF實驗室認證適用的產品範圍非常廣泛,企業應充分了解自身產品所涉及的法規和標準,確保產品能夠符合認證要求,臺北介質耐電壓測試
在整個實驗過程中,通過TAF認證服務機構能夠為企業提供有效的指導和支持,幫助企業降低風險、節省時間和成本,並提高產品在市場中的競爭力臺中電源線拉力測試
與此同時,博翔科技也致力於持續改進我們的服務和技術。我們擁有最先進的測試設備和工具,並且我們的工程師會定期接受專業訓練,以確保他們能夠熟練運用最新的技術和方法。我們深知技術的進步和變革是無止境的,而我們的目標是在這個變化中保持領先,以便提供最前沿、最優質的服務。臺北電線/插頭連接設備的漏電流實驗
博翔科技的任務是成為您信賴的合作夥伴,我們的目標是通過我們的專業服務,幫助您的產品在全球市場中脫穎而出。我們深信,只有通過嚴格的測試和評估,我們的客戶才能製造出最優質、最安全的產品,並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中取得成功。當您選擇博翔科技,您選擇的不僅是一個測試服務提供商,更是一個致力於您的成功的夥伴。臺北接地連續性和保護搭接電路的連續性實驗
10件小事,讓你貼近幸福 “幸福”是個很大、很遠的名詞嗎?不是的,幸福存在于小事當中。學會留意這10件小事,你的生活將會更上一個臺階。 1、運動 為自己制定一個小計劃,你不需要每周都鍛煉許多次,更不需要天天去健身房,只要每天堅持運動十幾分鐘,就會獲得很好的效果。 幾十年后,你將會慶幸自己做的這個決定。 2、經常思考 經常動腦,并不僅僅限于科學領域。 運用科學的思維方式,善于觀察、取證和實驗,對現象全面、合理的解釋,會使你在任何領域都能明辨真假。 3、不要沉迷網絡 別讓網絡掌控你的時間,避免掉進無盡的誘惑陷阱。 但對待網絡應有正確態度,不應一味抵制。越來越多的研究顯示,適當玩游戲不僅可以提高眼、手的協調能力,對大腦也很有好處。 4、斷舍離 斷絕不需要的東西,舍棄多余的廢物,脫離對物品的迷戀。廢去繁雜,留下精華。 有人問米開朗基羅,他是如何雕刻出“大衛”的。他回答說:“很簡單,我去采石場,看見一塊巨大的大理石,我在它身上看到了大衛。我要做的只是鑿去多余的石頭,去掉那些不該有的大理石,‘大衛’就誕生了。” 人生同樣如此,只有不斷剔除多余的部分,“幸福”的輪廓就會慢慢顯現。 5、制作一本相冊 照片可以記錄生活中的一點一滴,雖然現在有了手機,可以隨時拍照,但全家人圍在一起,翻看時光相冊,回憶美好時光,是最溫馨的時刻。 6、嘗試每天寫日記 寫日記不僅可以鍛煉你的寫作能力,而且作為日常中的記事,能把美好的回憶永遠珍藏。 日記本,就是你的自有花園,在生活工作的緊張節奏里,記錄一下生活,讓自己有個心靈棲息地。 若干年過去,再次翻開泛黃的書頁,記憶撲面而來,原來,生命是這樣匆匆走過。 7、陪心愛的人一起去旅行 旅行最大的意義,就是和最愛的人一起走過陌生的城市,瀏覽新奇的風景,彼此溫暖,彼此依靠。 生命在于運動,喜歡旅行的人更深知這個道理,他們遠離疾病、擁抱自然,也很少傷心難過,和他們在一起,會改變你看世界的角度和心態。 8、給自己做一頓早餐 早餐的重要性不能忽視,它對人的健康十分重要,因為它提供了一天所需的能量。 況且,不吃早餐身體饑餓感會增強,以后的食量會增加,降低了新陳代謝率,更容易發胖。 每天早起十幾分鐘,為自己煎個雞蛋、榨一杯新鮮果汁......簡單的食材,蘊藏著對美好生活的期待。 9、戒掉一個壞習慣 每個人身上都有不好的習慣,比如抽煙、熬夜。 全部改正有點難度,不如先從戒掉一個壞習慣開始。等你真正做到戒掉五個壞習慣后,你還將會發現,自己已經脫胎換骨。 10、留白 學業、工作、家庭,有時會壓得我們喘不過來氣,學會為自己留白,偷得浮生半日閑,學會放松。 人生,需要留白。 可以什么也不干,靜靜地發呆,看庭前花開花落,望天上云卷云舒。留白,是一種歷經俗事后方能擁有的大智慧,是返璞歸真后淡看花開花落的灑脫。 學會留白,才能享受到生活中更多美妙的詩篇。 幸福的婚姻,離不開這6件事 漫漫人生,擁有這7顆心便是擁有幸福 最幸福的三件事:每日早睡,有所期待,有個陪伴分頁:123
羅蘭:葉沄 我和葉沄是中學時的同學,她比我低兩個年級。我讀高三的時候,她才考入高一。 學校是女校,女同學之間,常有一種輕情的、略帶惡作劇但無傷大雅的玩笑。那時,我們時興“拉朋友”。把本來不認識的同學拉在一起,讓她們做朋友,看她們那忸怩害羞的表情,覺得很好玩。 事實上,這當然也是一個溝通同學感情的好辦法。一所好幾千人的學校,班與班之間,靠了這趣味盎然的“拉朋友”,可以很快的都熟起來。 有一天,我從鋼琴室出來,準備到理化教室去上課,經過走廊的時候,迎面碰見36學級的小錢。她一見我,就笑嘻嘻地說: “告訴你一個新聞!” “什么新聞?”我問。 “有一個新生想認識你。” “那就認識認識,有什么關系?”我說。 “你不知道是誰,我敢打賭,你是不會喜歡她的。” “是誰呢?” “她叫葉沄。一臉都是雀斑,不好看,沒有一個人‘拉’她做朋友!” 我想了一想,說: “你說我不喜歡她?” “我敢打賭!” “賭什么?” “一斤芝麻糖。”小錢嘻皮笑臉地說。 “好!我賭你一斤芝麻糖!”我帶著玩笑的心情說。 下課之后,小錢果然招來了葉沄。 “喂!認識認識!”小錢把葉沄往我旁邊一推,嚷著說,“這是小靳,你叫她靳姐姐。這是葉沄。” 葉沄怯生生地朝我笑了笑,就低下頭去了。 她真的是一臉雀斑,長長尖尖的臉,配著一頭粘粘膩膩的黑發。很大的一雙眼睛,卻沒有神采。微笑的時候,現出參差不齊的牙齒。淺藍色的制服,打著皺,顯得很不整潔。 我覺得我真的不大喜歡她,但是,我又不得不找話來同她說,于是我問她道: “你這節沒課嗎?” 葉沄怯怯地搖搖頭,很緊張的樣子。 “你這里有沒有家?”我又找活來說。 她點點頭,咬著嘴唇,兩手互相扭搓著,笑得很不自然。 我看她這么忸怩,覺得很為難,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有人來叫我去練合唱,我正好借此下臺,就敷衍地對葉沄說了一句“有空來找我玩”。也沒有聽見她怎么回答,我就跑走了。 于是,我輸給小錢一斤芝麻糖。 過了幾天,是星期六,下午我沒課,就在鋼琴室練鋼琴。彈完了一段,忽然覺得背后站著一個人。我回頭一看,原來是葉沄。 “你什么時候進來的?”我問。 她兩手互相搓著,囁嚅地說:“我在聽你彈琴。” 停了停,她又很吃力似地說:“我已經聽了很多次了!” “哦?我怎么一點也不知道?” “我站在門外聽。那時我不認識你,不敢進來。”她難為情似地說著。說完了,就用上齒緊緊地咬著嘴唇,好像惟恐自己說得太多了似的。 “哦!真對不起,我一點也不知道你在門外。”我說。 “我希望你不知道。我……”她說了一半,又去咬她的嘴唇。停了一會,躲開我的眼光,她才又低低地問: “你剛剛彈的是什么曲子?很好聽。” “這首曲子叫《秋花》。”我說。 “鋼琴曲集里好像沒有,我找了很多遍。” “這是一位老師抄給我們的,大概不是很有名的曲子。” “但是,它很好聽。”她說。 這時,小錢抱著一個籃球,從鋼琴室門前經過,見葉沄在這里,很意外的樣子,對我做了一個鬼臉說: “謝謝你的芝麻糖!” 說完,她就把籃球在地上拍著,跑開了。 我笑著抬頭,想對葉沄說點什么,卻見她局促地站在那里,臉色變得很紅,而且微微地滲著汗水。 看見我抬頭望她,她就更是緊張得想要哭出來的樣子,雙手掩著臉頰。 我正在覺得莫名其妙,她忽然激動地說: “你們在背后是不是叫我‘芝麻糖’?” 還沒等我回答,她就又說道: “我知道,那是因為我臉上的雀斑。” 我恍然明白了她這樣緊張的緣故。于是,我站起身后,拉下她掩著臉頰的手,帶著由衷的歉意,我說: “葉沄,不要這樣神經質,雀斑有什么關系?你知道我們會喜歡你的。小錢是在找我要糖吃,因為我和你做了朋友。你知道嗎?這是我們學校的花樣,交了朋友要請吃糖的,這樣不是很好玩嗎?” 她的雙手在我手心里滲著汗水,但是,她的臉色開始慢慢地平靜下來,她的缺少神采的眼睛探索地望著我,望了好一陣,她才輕輕地縮回她的手,把手在黑裙上慢慢擦抹著,她低聲地說: “也許是我太多心了,但是你肯和我做朋友嗎?” “當然,為什么不肯?” “謝謝你。”她說,“你不知道,我多么想向你學這首《秋花》!” 這樣,我和葉沄就成了朋友。憑良心說,我和她做朋友的緣故,多半還是因為憐憫。 可是,后來,我發現她對音樂有著一股奇異的熱忱。她鋼琴彈得非常好,《小奏鳴曲》已經彈完,開始在彈《貝多芬》。小品也彈了不少,一首《小鳥晚唱》彈得很有韻味。而且她還會拉南胡和彈古箏。 她說,她是跟她父親學的,她的父親在一所中學教音樂。只有她這一個女兒,母親死了,父親為了她,沒有再娶。 這使我明白她的藍制服為什么總是那么皺。 “父親說,我將來可以做鋼琴家。”她說。 單聽她的鋼琴,她確實具備了一些做鋼琴家的條件。她的指觸流利而又準確,難得的是,她懂得怎樣在樂曲中放入一些情感。 她也開始彈我常彈的那首《秋花》,很快的就已彈會。 我發現,她看譜很快。 就這樣,我們兩人消磨在鋼琴室里的時間慢慢增多。我也慢慢忘了我當初認識她只是為了一點憐憫,而真的和她做了朋友。 后來,我畢了業,到一家電臺做事。葉沄中途退學,就再也沒有她的消息。 過了好幾年,忽然,有一天下午,她跑到電臺去找我。 好幾年不見,她已經長大,但個子細瘦,而且缺少少女們應有的風韻,一身都是平平板板的。衣服雖然已經熨得平整,但臉上的雀斑并沒有減少,那自卑膽小的樣子也沒有改變。 時間是春天,北方的春天總是刮風,她圍了一條淡紫色的紗巾。 “我知道你在這里做事!”她說,“但是我一直不敢來找你。今天我有點事情,要和你談談,我才來打擾你。” 她習慣地咬著她的嘴唇。 看她那心事重重的樣子,我就放下了手邊的工作,為了使她輕松一點,我把她帶到電臺后面的小園子里,那里有幾棵剛在抽芽的垂柳,和發著新葉的榆樹。 我和她找了一個石凳坐下。開始問她,找我有什么事。 “你可以不可以幫我一點忙?”她遲疑地低著頭問。 “當然可以,只要我辦得到。” “我這幾年,鋼琴很有進步。我退學之后,就專門學琴,沒再進學校。老師是一個意大利人,老師說,我彈得很好。” “我相信你一定彈得很好。” “我也相信。”她說,仍然低著頭,“等下,我彈給你聽聽。老師說,我可以把李斯特的曲子彈好,很不容易,他的作品最難彈。” “我知道,我一直不敢彈他的曲子。” “你現在不繼續學了?”她問。 “我沒有多少天分。學到這里,已經不能再進步了。”我說。 “你太沒有志氣!”她不滿意地說,“世界上,沒有比音樂更迷人的東西了!我永遠也不會放棄的。” 她抬了抬頭,眼睛里帶著夢幻。我第一次覺得她很動人,于是我說: “我相信你會成功的。” “靳姐,”她總是這樣叫我,“給我安排一個時間,在你們的音樂節目里廣播一次好不好?” “你讓我幫忙的就是這件事?”我問。 她點了點頭。 “那沒有問題。”我說,“我相信你會彈得很出色的。” 她高興得臉都紅起來,抓住我的手說: “是真的?你說我可以廣播?” “當然,我替你安排。我們每星期六都是請外面的人來演奏。” “哦!那我太感謝你了。你不知道,這對我是多么重要!你不知道,真的!這對我實在太重要了!” 她重復地說著,眼睛并沒有看我,仿佛她是在夢里似的。 我不明白為什么她會這樣激動。學鋼琴的人在電臺表演一次,也是很平常的事,而她卻好像覺得這次演奏關系著她整個一生的命運。 于是,她演奏的那天到了。 她老早就來到電臺,在大發音室里練習。 那時沒有錄音的辦法,一切演播都是“現場”。 她似乎很緊張,但是,那首第二號匈牙利狂想曲彈得真好。那節奏與氣勢,不是一般女孩子所可以表現得出來的。 她還彈了兩首小曲。一首是《秋花》,她說,是為了紀念我們的友情,還有一首是《愛之夢》,那是李斯特的抒情曲中最有名的。 節目完了之后,我陪她在會客室休息。 她手中緊緊握著我給她倒的那杯茶,沉默著,帶著一點夢一般的憂郁。 “今天你很成功。”我說。 “我希望如此。”她的眼睛注視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還是叫電臺的車子送你?” 她搖搖頭。停了一陣,才說: “也許有一個人會來接我。” “哦!”我恍然地說,“你有男朋友了?” 她忸怩地笑了一笑,說:“現在還不一定。” “怎么叫現在還不一定?”我問。 “我見過他,他還不認識我。他拉小提琴,你也許知道,他叫莫洪濤。” “噢!莫洪濤。”我說,“我當然知道,他來演奏過好幾次了。” “他很帥,是不是?”葉沄低著頭問。 “哦!當然。尤其是在他拉琴的時候。”我說。 “我看見過他演奏,那次,在猶太會館。”葉沄神情很羞澀,本來血色不佳的臉頰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紅。她接著說:“我父親想讓他認識認識我。他和我父親是同行,都是教音樂的。” “哦!那太好了!”我興奮地說。 “可是,”葉沄憂憂郁郁地道,“我說,讓他先聽聽我的琴,再認識我。這樣,也許,比較好……” “哦!”我看了葉沄一眼。猛然醒悟到她為什么要很費心思的來找我為她安排一個廣播的時間。 我看著她。她有雀斑的臉,粘粘的黑發,平平板板的身材。 她抬了抬頭,見我在注視她,于是,羞澀地說: “你說是不是?”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沉了沉,她又自顧接下去說: “我怕他先見了我的人,會不喜歡我。”她咬咬嘴唇,想了想,說:“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假如第一眼的印象不好,往往就沒有耐性去發現那第二眼所可以看到的好處。今天,我父親約他在我家里聽廣播,說,等一下,讓他來接我。” 我不知該說什么才好。而且她那迷惑而又激動的神情,也使我覺得她并不怎么需要我的回答。 果然,停一會之后,她就又接著說: “我父親真的很喜歡我,因為我沒有母親,他一切都替我安排。他常說,一個女孩子,如不能靠外貌,就要靠內在。所以,他極力鼓勵我學音樂。還好,我似乎有一點天分。” 葉沄在燈光下,悠悠地說著。我看得出,她在努力使自己鎮定。她扭搓著自己的手,聲音低微而抖顫。我知道,她內心十分激動。 就在這個時候,工友進來說:“有人找葉小姐。” “他來了!”葉沄驀地站起身來,臉色變得蒼白。 “我跟你一同去,看看他。”我說著,拉了葉沄的手,拖著她快步向大門走去,仿佛我不這樣,她就不肯去似的。 莫洪濤站在傳達室旁邊,穿著淺灰色的春季西裝,打著藍白相間斜條紋的領帶。長眉毛,直鼻子,寬寬的嘴。那對眼睛,即使在夜色中,也仍然黑白分明。 他是認識我的,所以先向我招呼,一面用很含蓄的眼光,打量著我旁邊的葉沄。 “你來接葉沄?這就是!”我把葉沄輕輕拉向莫洪濤,葉沄羞怯地向莫洪濤伸出她的手。 莫洪濤比葉沄高出一個頭,他的眼神似乎只在葉沄的頭頂和夜空之間打轉。 他握了握葉沄的手,禮貌地說: “我聽了你的演奏,我很感動。” 我沒有聽見沄怎樣回答,于是,我說: “你們先走吧,我還有點事情。” 葉沄怯怯地低著頭,抱著琴譜,和莫洪濤一同走了。 整個的夏天,我都沒有再見到葉沄。我在忙我自己的,像一般20多歲的女人,我也有我的麻煩,當然是感情上的。所以,我也很少時間去想她。 日子過得快,天氣不知在什么時候慢慢地涼起來了。 北方的秋天,凄涼蕭索。當樹葉飄落而夾衣上身的時候,每一個多愁善感的人心中都會有一種凄然欲淚的感覺。 那天下午,我到一木洋行去買唱片,一出來,就遇到了葉沄。 她瘦多了,臉上沒有血色,那雀斑就更明顯。 見了我,她露出了一絲凄涼的笑,算是招呼。 不用問,我就知道,她沒有得到莫洪濤。 于是,我一面陪著她走,一面輕描淡寫地說: “你好吧?” 她搖搖頭,眼睛帶著幾分迷茫地望著遠處,她說: “他有女朋友。” “哦,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來往了沒多久,我就知道,他告訴我的。” “那就算了!” “可是,我……”她忍了忍,“我真的喜歡他那一手小提琴。好幾年前,我聽過了他一次演奏,就一直想,他要是我的多好!” 葉沄把這最后幾個字說得那么幽婉,低低的,像自言自語似的。我從未想像過一個少女肯這樣直截了當地說出她內心深處的愛情。我也從未想到過這幾個字由她說出來的時候,會這樣使人感動。 她似乎并沒有等待我的反應,她接著用那樣的語氣低低地說: “我一直希望,有那么一天,在靜靜的晚上,他拉一首小歌,給我聽。莫洪濤拉那首《泰思冥想曲》的時候,那琴弦好像在我心上一樣。” 她悠悠地說著,踩著腳下的落葉。黃黃的枯葉,沙沙地飄轉,在青色洋灰的地面上。 “那么,你們現在怎么樣?”我問。 “我不管他怎么樣,我是喜歡他的。”她說。 “可是……”我只說了這兩個字,就咽住了想要勸她的話,因為她顯然不在聽我。她接著自己說: “莫洪濤和他的女朋友已經快要結婚了,他說,假如我愿意,他希望我去替他們彈彈婚禮進行曲。” “這怎么行!他怎么這樣殘忍?”我生氣地說。 “我答應他了。”葉沄靜靜地說:“他是真正希望我去替他們彈婚禮進行曲。他說,這首曲子太多人彈過,但彈得好的人幾乎沒有,大家都是亂彈。他說,這首曲子,要能彈出里面的情感才好。” 我沉默地走著,踩著腳下的枯葉,極力忍耐著,不讓自己再提出意見。 “這樣,我也就覺得滿足了。”她低低地說,“我知道,他一定喜歡我的天分的。” 我實在忍不住,刺激了她一句,我說: “可是,他不和你結婚!” 葉沄例過頭來,看了看我,又低下頭去,踩著枯葉。她仍像自言自語似地說: “我原諒他的,他不知我在愛他。” 我覺得她不可理喻,就不再說什么。 她也似乎已經把話說完,沉默下來。 一路上,我默默地隨著她踩那飄轉著的枯葉。從她的沉默里,我覺得她真的是原諒莫洪濤的。 我不知道她怎么會原諒他。如果是我,我至少是絕對不會去替他彈婚禮進行曲的。 葉沄就這樣把莫洪濤送進了另一個女人的懷抱。 她蒼白得像褪色的秋花,但意外的是,她比以前沉靜而安詳得多了。她不再那樣緊張自卑而神經質,她變得冷冷的、靜靜的。 而她最大的改變,是不再彈鋼琴。 這個改變使我為她惋惜而難過。 她說,她已經把音樂隨著對莫洪濤的愛,一同封存起來。她答應為他彈婚禮進行曲的時候,就這樣決定了的。 那一陣,她幾乎天天到電臺找我。有時我忙,她就靜靜地坐在我那唱片室的一角,望著窗外,好幾小時,也不動一動。 整個的秋天的天空,就那樣被她望得越來越慘淡,樹葉落盡,雁群南飛,終于飄起雪花來了。 電臺升起暖氣,大家換了冬裝。 葉沄有幾天沒有來。我擔心她是不是病了。 沒想到,在一個寒冷的早晨,她忽然和莫洪濤一起來了。 她和他一前一后地走進了唱片室,兩人都挾著樂譜。 葉沄帶著一點羞澀,走到我的面前,向我低低地說: “有點事要麻煩你。” 說完,她回頭去看莫洪濤。 莫洪濤用他那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看葉沄,然后向我展開一個笑容,打算對我說什么。 我因為替葉沄不平,從他進來之后,就沒有招呼他。現在,我不等他說話,就搶先對葉沄說: “如果是你的事,那沒有問題,是別人的,我可不管。” 葉沄頓了一頓,說: “我想,應該說是我的事。” “好!我說著站起來,繞過莫洪濤,把葉沄拉到靠窗的沙發上,那里是她整個秋天都坐著看天的地方。 “告訴我吧!你有什么事?”我說。 葉話感覺到我對莫洪濤的不友善,帶點歉意地向莫洪濤望了一眼,見莫洪濤已經背轉身去,瀏覽唱片,她才低了低頭,對我說: “請你幫幫忙,讓我和他借你們的發音室,練習練習。” “練習什么?” “當然是他的小提琴,和我的伴奏。” “你要給他伴奏?”我不以為然地問。 “嗯!”葉沄說,“他要出國了。在走以前,想開一次演奏會。他說,只有我伴奏,才能襯托出他的琴藝。” “讓他找別人去!我沒有興趣給他幫忙。”我說。 “不是給他,是給我。求你!” 我不滿意地朝葉沄望著,說: “為什么呢?葉沄?他還沒有讓你苦夠?” 葉沄蒼白的嘴角,泛著一絲微笑。她低低地說: “你不知道,自從他前幾天寫信告訴我,說讓我給他伴奏以來,我多快樂!我忽然覺得我早就不該戒掉彈鋼琴的了!早知道他會找我,要我給他伴奏,我早就該天天練習的,好在還有一段時間,多練練,還來得及。” 我看看她,完全不了解她為什么這樣容易妥協。 她見我不語,就抓起我的手,輕輕地搖撼著,低聲說: “給我一點面子,他知道,我會求得動你的。他家里不能練,因為我恐怕他太太知道我們的過去。” 我又看了看葉沄。這時的葉沄很美,那眼里的柔光,和唇邊的淺笑,以及當她說“我們的過去”這幾個字的時候,那沉醉的神情,真的就讓人覺得她和他有一個甜蜜動人的過去。而莫洪濤的太太會妒嫉她似的。 “而我的家里也不行。”葉沄又接著說,“我父親不諒解莫洪濤,他不許我再和他來往,他讓我把他忘記。” “而你并沒有把他忘記。”我揶揄地說。 “我用不著把他忘記。他這樣看重我,我為什么還要把他忘記?”葉沄細細地說,“我就知道,他會看出我的天分的。那天,他不是說,聽了我的廣播,很感動嗎?” 葉沄竟然連那一句禮貌的恭維都記得這樣清楚。 “只有你們電臺,假如你肯幫忙,我們就可以來練習了。我知道,時常有音樂家借你們的地方練習的。”她說。 這時,莫洪濤已經不再瀏覽唱片,卻仍然背向著我們,在看墻壁上的一張日歷。 我忽然覺得應該替葉沄出一出氣,于是,我叫了他一聲: “莫先生!” “嗯?”他回過頭來,帶著一點不安,微笑著走過來。 “聽說,你有事情要找我。” “是的。”他不得已地說,“我恐怕太麻煩你。” “我倒不會覺得麻煩。”我說,“只是,我希望知道一下,你究竟有多少誠意?” 他帶著困惑的神情,望望我,又望望葉沄。然后說: “你指的是什么?” “你說,我指的是什么?”我反問他。 莫洪濤仰起他線條優美的臉,做了一個深思的表情,說: “如果你指的是音樂,那么,我的誠意是百分之百的。”他說著,低頭望向葉沄,“而她,是我音樂的一部分。” 葉沄坐在我身旁,她的手,始終按著我的手。現在,我感到她的手縮緊了一下,然后,她低低地說: “謝謝你。” 我回頭望葉沄,她正用如夢的眼神看著莫洪濤。發覺我在看她,她才驚覺地說: “謝謝你,靳姐姐,我知道你會幫忙他的。” 我不想再說什么,站起身來,去查發音室的時間表。 葉話沒有限過來,她坐在那里,癡癡地注視著莫洪濤。而莫洪濤正把他的小提琴從琴匣中取出來,用手指輕輕地著琴弦,發出沉沉如夢的聲音。 我想起葉耘的話,“他拉那首《泰思冥想曲》的時候,那琴弦好像在我心上一樣。” 而現在,他撥的琴弦,一定也在葉沄的心上。 我看得出來,葉沄融化在他的撥弦里。 莫洪濤的演奏空前的成功。Encare了四次,還無法滿足臺下的聽眾。 他謝幕,再謝幕,拉著葉沄。 葉沄穿著黑絲絨長裙,跟在莫洪濤后面。我驚異地發現,這時的葉沄,竟一點也沒有局促、自卑、神經質的模樣。黑絲絨的長裙使她顯得莊肅而純潔。她不再是那個長著雀斑、疑心人家說她是芝麻糖的葉沄。我說不出來她是什么,也許,最恰當的說法,還是莫洪濤的話——她是莫洪濤音樂的一部分。 她的伴奏真是出色!尤其是那首《泰思冥想曲》,她的鋼琴推展應答著小提琴那纏綿如訴的旋律,仿佛那音樂是從她靈魂深處流瀉出來的。 那天,莫洪濤的太太也在場,她坐在第一排中間的位子上,是個雍容華貴的女人。我不知她懂不懂音樂,但是,當散場后,別人向她道賀的時候,她那優雅的風度,和得體的笑容,卻使人傾服。 那次以后,葉沄變得很積極,她不但積極練琴,而且找人學理論作曲。 快要過陰歷年的時候,天氣冷得很。窗外一眼望去,都是積雪。 好久不見葉沄。她忙得起勁,我卻開始有點想念她。我們的友情在平淡中見出深刻。時常我會默默地望著她常坐的那張沙發,和她常望著的窗外那一片天,想起關于她的種種苦樂。 這天,就在我這樣望著的時候,我看見莫洪濤提著他的琴匣,慢慢地走來。 我忽然覺得,難怪葉沄那一陣成天這樣凝望著窗外。她一定時時刻刻在夢想著這個畫面——莫洪濤提著他的琴匣,出現在她眼前。 莫洪濤穿著深色的西裝大衣,戴著淺棕色的皮帽。襯著白皚皚的雪的背景,邁著長長的步子,越走越近。看見我在窗口望他,就揚起手來向我招呼了一下,會開鋪著方磚的人行道,踏著雪地,走到我的窗下。 我把窗子推開,聽到他對我說: “我來向你辭行。我要走了!” “哦!葉沄知道了嗎?”我突然為葉沄難過起來。 “我還沒有告訴她。”他沉吟了一下,說,“我想,我一方面來向你辭行,一方面,我覺得也許和你談談比較好。” “談什么呢?”我說,“你應該覺得對葉沄負歉。” “是的。所以,我覺得該和你談談。” 我想了想,說:“那么,你進來談吧?” “不了,”他說,“我只說幾句話。” 我望著他,他臉上表情很復雜。我覺得他是在盡力使自己平靜,并且在盡力想辦法把他的意思簡化。 他的嘴唇在他堅定的鼻子下面緊緊地抿著,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帶著抑制的表情,微微閉了一會,然后他才低低地、慢慢地說: “我很愛葉沄。” 我幾乎被驚得跳起來,也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想,或者,莫洪濤是說錯了話,也許是他還有未完的意思,我怔怔地望著他。 許是我的神情露出了太多的不信任,所以,他接著說: “當然你不會相信的,而且,你也不會同情我的。我知道,任何人都會覺得,我是在說著一句不負責任的話。” 他頓了頓,于是我乘機報復似地說: “我恐怕你真的是說著一句不負責任的話吧?” 他低了低頭,嘴角邊泛著一絲無奈的微笑,說: “那天,葉沄在電臺廣播,我其實并沒有聽到。” “你沒有聽到?”我不相信地說:“但是,我明明記得,你那天說你聽到了,而且很感動。” “那只是一句禮貌的話。”他說,“我覺得我不應該對她說我沒聽。事實上,那天,我家里有事,不能脫身——” “是不是和你現在的太太在一起?”我冷冷地問。 “你說對了,”他說,“那天,她和她姑母在我家里。在那天以前,我們就已經認識了。” “你很愛她?” 他想了想,說:“那時,我們之間還很平淡。” “但是,你沒有趕去聽葉沄的廣播。”我說。 他點了點頭,說:“我以為葉先生只是希望我去分享一下他的快樂,做父親的常常是這樣的。我沒想到其他的事,我后來去到他家,她的廣播節目已經完了。” “連他讓你來接葉沄的用意,你也沒有去了解?” “當時也許我曾想到,但是——” “但是,你并沒有發現葉沄有什么可愛,是嗎?”我問。 他看了看我,歉疚地說:“我想,你也許會了解,那時候 我沉默著。我想,我是了解的。不但是我,連葉沄也是了解的。她那樣費盡心機想讓莫洪濤先聽到她的音樂,后見到她的人,就證明她是了解的。 她沒有想到命運這樣安排! 葉沄那時曾說:“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假如第一眼的印象不好,往往就沒有耐性去發現那二眼可以看到的好處。” 她是那樣的有著先見之明,和自知之明! 莫洪濤見我不說話,就又解釋似地說: “后來,我和我現在的太太之間,感情發展得很快,我也沒有再去注意葉沄。” “可是,你似乎也曾和葉沄來往。” “是的,但那時,我只想到我們是在為音樂。” “難道現在不是了?” “早就不是了,”他說,“我的意思是,早就不單純是為音樂了。” “從什么時候?” 他遲疑了一下,說:“你也許知道,我結婚的時候,是請她彈的婚禮進行曲。” 我忍住要說出口的責備他的話,點了點頭。 于是,他說:“就是那天,她彈完了婚禮進行曲,在另一次‘奏樂’的時候,她彈了那首《愛之夢》。我忽然想到,那就是她廣播過的那首。她不知道,那才是我第一次聽到她的音樂,那真是驚奇的發現!你不知道她彈得多么好!她是個天才!音樂從她手下流出來,像醇酒或清泉,甘冽而令人迷醉!她放進了那么深、那么真摯的情感,我不知道她為什么那樣彈奏這首曲子,我聽得出來,她改變了其中一些地方的表情,使這首曲子多了一份凄傷——” 他停了停,抬眼看我。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燃燒著激動,他顯然沒有留神我對他這些話的反應。他自顧接下去說, “那時候,我才重新認識葉沄,我才驚覺到,也許我做錯了事情。” 他沉了一會,繼續地說: “我不知道這該怎么解釋。從那以后,我再也揮不去她音樂的聲音。我從未聽過另一個人把《愛之夢》彈得那樣令人迷醉!” “你難道還不知道她在愛你?”我問。 “后來我知道了。”他說,“在我請她為我伴奏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不止一次,我看見了她眼睛里的那隱藏著的愛情,但是,我已經什么也不能告訴她了。” 我看著莫洪濤的線條勻稱的臉,這臉上帶著激動的表情。我看著他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現在這對眼睛里燃燒著愛情與苦痛,和一種朦朧縹緲的幸福。忽然,我想起葉沄的眼睛。 自從她認識莫洪濤以來,她的眼睛里也經常燃燒著這種愛情與苦痛,和一種朦朧縹緲的幸福。 我忽然覺得他們兩人真是幸福的一對,他們之間似沒有一點隔閡。他們的靈魂緊緊密密地擁抱結合在一起,正如他們兩人演奏的那場音樂。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他們兩人在音符的核心里沉醉著,擁緊著。外界一切人為的距離都不會影響他們,一切名份對他們都沒有意義。 不是嗎?假如你們愛,結婚不結婚又有什么關系呢?假如你們愛,隔著海,隔著天,隔著千山萬水,又有什么關系呢?我這樣想著,被他的熱情感染,我覺得我不但已經原諒了他,而且深深地同情著他。 他仍舊沉落在他自己的夢里,他說: “我知道,雖然我什么也沒有告訴她,但她是懂得我的,正如她雖然什么也沒有告訴我,而我也是懂得她的一樣——我很幸福!” 他把“我很幸福”這四個字說得很慢、很低、很柔,像那天他在小提琴上那沉沉如夢的撥弦。像他正擁著葉沄那纖細的身體,在對她耳語。 許久,他沒有再說話,我也沒有說話,我覺得打破這蜜樣的氣氛是可惜的。空氣這樣暖,仿佛這不是雪天,而是春季。 這樣,過了好一陣,他才下了決心似地讓自己從夢中清醒過來,慢慢地說: “你不會笑我吧?也不會怪我了,是不是?我真的愛她,真的——” 他把提琴匣交到左手,伸過右手來,對我說: “替我照顧葉沄。告訴她,我愛她,永不會變。”他的眼睛里有淚。 我也伸出我的手,感覺到他手的微顫。我說: “我會的。我知道她是多么愛你,她肯為你做一切事。” 他點點頭,收回他的手,說:“那么,再見了!我也許要過幾年才會回來。” 他說完了,并沒有馬上走,他站在那里想了想,很困難似地說:“女孩子總該結婚的。假如她有適當的對象,我希望她結婚……我知道,那是不妨礙的。” 他說完,迅速地轉身走了。 我望著他的背影在路角消失。 我不知道他說“那是不防礙的”是指什么,但我知道,他是真的希望葉沄結婚。不是為了他自己良心的平安,而是為了葉沄。 尾聲 時間一年一年地過去。一個飄雪的冬天接著另一個多風沙的春天。世事變遷很多,我到了臺灣,許久不知葉沄的消息。 今天春天,有朋友從歐洲來信,說莫洪濤正在那邊旅行演奏,他很成功。而他所演奏的有一首最受歡迎的小曲,是一位中國女作曲家寫的。那曲調,優美而感傷,曲名是《I know,and I believe.》,那作者的名字也是用英文寫的,叫“YehYun”。 我想到,那當然是(www.lz13.cn)葉沄了。 朋友信中說,每次莫洪濤演奏這首曲子的時候,眼中都含著淚光。臺下也總有許多婦女流出眼淚。 我忽然明白,葉沄為什么那樣積極地學作曲。她要把他們的愛,揉和在音樂里,使這愛情超越時空而不朽。 而葉沄是做到了。 葉沄真正是幸福的。 我想像著莫洪濤琴弦下的那首情意綿綿的《I know,and I believe.》 我知道,那會是怎樣柔情、嫵媚、幽婉、而虔誠! 我相信,世上真的有著這樣令人心動的愛情! 羅蘭作品_羅蘭散文集 羅蘭:風外杏林香 羅蘭:在夕陽里分頁:123
正忙晚飯,聞外間座機響。電話里一個北方男聲伴著雜音傳來,“舅媽正做晚飯哪!”我一愣,對方又接著說,“我的聲音舅媽聽不出了嗎?” “是翔翔嗎?”我想起來了,是北京小姑的兒子。“是啊我剛換了工作,這是新手機號,明天我來杭州辦事完了到上海來看看您,上車后我打電話給您,舅媽我先掛了有電話進來了。” 放下電話,感覺有些不對頭,怎么沒問一聲舅舅呢?次日早晨八點剛過,電話來了。“舅媽我已在路上晚上大約五點到上海。”“好的,我們等你來家吃晚飯?”“不不不我請你們到飯店吃等我啊!”“翔翔,你兒子三歲了吧?”“是啊挺大了舅媽我掛了啊晚上見。” 這次放下電話,我笑了,騙子確鑿無疑,外甥翔翔還沒結婚呢。過了約一小時,電話鈴又響,“舅媽,實在不好意思有件事想麻煩您幫個忙,我出來急,銀行卡忘帶了,有個合同今天要付訂金給對方的,如果今天不匯款這筆生意就吹了,您看您能不能先幫我匯上救個急,回去我馬上打您賬上。” 狐貍尾巴露出來了,看看他后面的戲法。“要多少?”“就五萬。”“真不巧,舅媽現在卡里只有一萬多點。”“舅媽那能不能用現金湊個整數,兩萬也行。”…… 又過了一小時,電話來催了,我說沒湊到兩萬也就一萬三千,要不明天我再想法湊足五萬匯你。“不不不,明天就過期限了,就一萬三吧。”不一會兒短信來了,出現一個名字,還有一串賬號,接著又來短信問我是否收到。 下午一點半,手機響了,“外甥”說人家已經在催他了。兩點半,電話又來催了。三點剛過,騙子已迫不及待了,這次我沒接,手機鈴響持續好久才消停。 靜下來想想騙子,人家考慮得蠻周到。不尋姨媽姑媽找舅媽,舅媽當的是夫家的長輩,隔了一層,信息容易模糊。探路電話打在人家鍋臺忙碌間,讓人無暇多問。行騙刻不容緩,怕夜長夢多。 我想了想,想了幾句閑話給他發上:“叫聲外甥聽我言,你的職業風險大,一個失手上鐐銬,牢獄日子不好過,不如洗手重做人,吃飯睡覺也安穩,智商情商走正道,還是人間好兒郎。”此后再回撥過去,已是空號。前不久看新聞,四百多名電信詐騙犯被包機押解回國,不由得又想起這位“外甥”,近來無恙? >>>更多美文:心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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