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值得,誰不必,花了10幾萬學費,上 7堂短影音課後的純實戰排名
短影音⋯⋯幾乎已經成為這個時代的所謂「極速變現管道」
不管是 Instagram Reels﹐YouTube Shorts...還是 TikTok ,滑著滑著你就會看到別人拍出很吸睛ㄉ影片~賺到觸及、找到客戶、甚至搞到整個事業都翻轉起來!而我?就是那個每天看著別人的影片看得心癢癢,但一直不知道自己該從哪邊開始的那種人...
一開始我其實只是單純想把自己的小品牌經營起來~那時候也沒預算可以請代操,就是想說自己學學看,可是⋯影片剪輯?腳本設計?完全是霧煞煞。
所以說我就開始自己找資料、看教學、爬社群、看網紅分享,報名課程什麼的⋯結果才發現現在網路上的「短影音課」超、級、爆、多,而且每一位講師都說自己的方法才對,看的越多我越搞不懂要從誰開始。
那個⋯與其繼續觀望,不如直接動手試試!我決定採取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實際去上課、親身體驗。
我總共報名了7位不同講師的短影音課程!從線上課程到實體班、再到密集營、顧問式1對1教學、每種類型我幾乎都碰過了
目的很單純,就是想找出到底哪種課程,最適合像我這樣──「沒經驗、沒風格、只想搞懂怎麼開始」的短影音新手。
💸 我真的花了十幾萬的學費與器材費,就是想幫你找出:哪個短影音老師,最適合你!
這篇文章,是我這段學習旅程的完整紀錄,也是一個集合7位講師、影片與實戰淬煉過的心得彙整。
我會真實分享每一堂課的內容特色、授課風格、適合族群,然後會根據我的親身體驗,給出最真實的推薦(或不推薦)理由。那個~如果你也正準備要踏入短影音的世界,但還不知道該從哪裡選起,希望這篇文章,能幫你少走一點冤枉路。

短影音老師推薦01:老獅說|從邏輯到實作,幫我真正跨出短影音的第一步
在8位講師中,老獅說的課是我最早報名、也是收穫最大的一堂。
一開始被吸引,是因為他不像其他講師只強調「拍得酷」、「剪得快」,而是強調內容邏輯、帳號定位、以及商業應用的整體策略。
同時他是全臺唯一聚焦在小班制的課程,強度極高,一整天只休息不到20分鐘,好幾次的一對一,非常有感。
對我這種不想只是玩影片、而是希望經營品牌的學員來說,簡直是剛好切中痛點。
📚老獅說課程規劃:從定位→內容→實拍→演算法,一環扣一環
老獅說的課不是單次講座,而是一套有結構的教學流程。我報名的是【短影音起手式】主題課程,內容大致分為以下幾個核心模組:
- 1. 短影音時代的內容邏輯:從平臺演算法演進談到用戶習慣,讓我理解為什麼有些影片明明不炫技卻特別有感。
- 2. 品牌定位與帳號規劃:老師會帶你釐清「你是誰、要講什麼、為誰而拍」,這對一開始還搞不清楚方向的我超重要。
- 3. 腳本設計與內容公式:教我如何拆解熱門影片的節奏、開場、CTA,還給了一套「5秒吸睛、10秒鋪陳、20秒轉折」的結構公式。
- 4. 實際拍攝與剪輯演練:手機就能操作,還搭配剪映示範,即使完全沒剪片經驗也能跟上。
- 5. 演算法理解與上片建議:這段我學到最多,包含標題撰寫、Hashtag邏輯、貼文時機等超實用技巧。
老獅說課後評比:最適合想走長期經營路線的人
老獅說的課,不是用華麗技巧吸睛,而是從底層邏輯幫你建立穩定產出能力。上完課我最大的感覺是:「原來短影音不是一場炫技秀,而是一場邏輯清楚的內容工程」。
✅ 老獅說推薦給什麼類型的學員呢?
● 想經營個人品牌或小生意的人
● 希望學會企劃+拍攝+轉換的一條龍內容策略者
● 已經知道自己不能只靠剪影片,而要學會說故事的人
❌ 老獅說不太適合什麼學員呢?
● 想短期爆紅、期待上完課就變KOL的人
● 完全不想思考,只想套模版做內容的人
📊短影音課程評比結論:9/10(10分最高)
老獅說是我整體評分最高的一位講師。對我來說,這堂課就像是打通短影音內容經營的「任督二脈」。
課程連結:https://www.facebook.com/Lionchung920/

短影音老師推薦02:蟬師|當內容不只是內容,而是「思考後的內容」
如果說其他講師比較像是在教你「怎麼做」,那蟬師的課,則更像是在教你「怎麼想」。
在一場約莫20多人的教室裡,他從沒有放什麼炫目的簡報,也幾乎沒有操作教學,但就是能在短短幾小時內,把你原本以為自己會的東西,徹底拆解、重構,甚至讓你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懂不懂內容這件事。
這堂課對我來說,不輕鬆,但很值得。
📖蟬師課程規劃:從思維、結構到創作意圖,讓你重新理解「內容是什麼」
蟬師的課程形式是小班制討論+案例分析,有點像內容哲學課+創作實驗室,沒有SOP公式,但每一句話都值得反覆咀嚼。課程大致分為幾個核心:
- 1. 內容本質的定義與再認識:透過九宮格分析自我優勢,並且發展出什麼是有價值的內容?誰在乎?為什麼?
- 2. 信息設計與敘事結構:怎麼鋪排一段話,讓觀眾不是「看過」,而是「聽懂」?
- 3. 切題 vs 切身:主題如何轉換為觀眾的感受
- 4. 反直覺式內容策略:有時候,不說你想說的,而是說對方還沒意識到的
- 5. 內容創作實作與互評:每個人都要現場提出1段內容架構,並彼此點評
🧭 蟬師課後評比:最適合想要升級內容邏輯與深度的創作者
蟬師的課不是給初學者的入門磚,而是給創作者的「轉型轉念」之課。他不會教你怎麼拍、怎麼剪,但他會讓你在下一次寫腳本、下主題、挑敘事角度時,做出更有思考過、更能打動人的選擇。
✅ 蟬師推薦給什麼類型的學員呢?
● 已有短影音創作經驗,但內容總覺得「沒力道」的人
● 希望在內容上建立獨特思維與深度的創作者
● 媒體人、寫作人、講師、個人品牌經營者
❌ 蟬師不太適合什麼學員呢?
● 技術導向學習者(例如想學剪映、拍攝技巧的)
● 完全新手,希望直接套模組的人
📊短影音課程評比結論:9/10(10分最高)
蟬師不是讓我拍出最多影片的那一位,但卻是讓我「改變內容思維」最深的一位老師。
課程連結:https://www.facebook.com/profile.php?id=61569673449919

短影音老師推薦03:安達老師|從零到會拍會剪,這堂課讓我真正動手做出第一支影片
如果說其他老師偏向策略、邏輯與說服,那安達老師的課程,則是短影音「技術面」的終極入門。
我參加的是他的實體操作課,一進場就是一排腳架、一堆燈光、還有手機支架,每位學員都要從設定畫面、調整光源、設置角度開始自己動手做。對我這種對器材和拍攝流程完全沒概念的純新手來說,這堂課真的非常實用,也意外地很有成就感。
🔧安達課程規劃:一整天密集實作,帶你拍出屬於自己的短影音
安達老師的課程主打「學了就能拍、拍了就能剪」,課堂流程很清楚,而且節奏抓得剛好,不會讓新手有太強的壓力。課程內容大致包含:
- 1. 腳本設計簡化法:用簡單的方式寫出「開場-內容-收尾」的拍攝腳本
- 2. 上片與排程建議:簡單實用的發片流程,降低拖延與卡關機率
✅ 安達老師課後評比:最適合完全新手,尤其是商家、個體創業者
這堂課沒有太多理論,也沒有演算法分析,但卻幫助我實實在在地跨出技術門檻,讓我開始能「自己拍、自己剪」。如果你是商家老闆、講師、工作者,想要自產影片、卻又對工具陌生,這堂課真的很適合你。
✅ 安達老師推薦給什麼類型的學員呢?
● 完全沒有拍攝經驗,但想自己製作影片的人
● 商家/講師/顧問等需要內容自產的個體創業者
● 希望當天就能學會拍剪流程並完成作品的新手
❌ 安達老師不太適合什麼學員呢?
● 已有拍攝/剪輯經驗,希望進一步學習策略者
● 對單純實作課程不感興趣的人
📊短影音課程評比結論:8/10(10分最高)
安達老師的課,讓我從「完全不會拍片」到「自己拍得出影片」,對於剛起步的我來說,這是一個紮實的開始。
課程連結:https://drich01.com/anda/shortvideo/

短影音老師推薦04:酷炫|從百萬網紅的角度看短影音:不是教你怎麼拍,是讓你想清楚「為什麼拍」
如果你在 YouTube 或 TikTok 上混過一陣子,肯定聽過酷炫這個名字。作為百萬等級的網紅,他的影音風格誇張、直白、有記憶點,也因此吸引了一大票年輕粉絲。
參加他的課,說真的不像在上課,更像在聽一場「創作人的現場告白」。
我報名的是他開的分享講座+簡易操作班,現場人數眾多,氣氛熱烈,很有「網紅本人就在眼前講心路歷程」的感覺。
🔥 酷炫課程規劃:風格經營+創作觀念+平臺玩法分享為主
酷炫的課不太像一般系統性教學,比較偏向經驗分享型,主要圍繞以下幾個重點:
- 1. 創作者生涯的實戰故事:他如何從素人轉型成全職創作者,當中遇過的流量高潮與低谷
- 2. 爆款影片的共通元素:標題取法、節奏控制、情緒鋪陳的實例講解
- 3. 平臺玩法解析(特別是TikTok與YouTube Shorts):演算法觀察、熱門題材分析
- 4. 個人風格塑造與人設打造:如何讓觀眾一看就記住你
- 5. 如何維持產能與創作熱情:給長期經營者的心法建議
雖然課程中有簡單帶到腳本與拍攝流程,但更多時間是放在激發創作觀念、建立風格意識這件事上。
🎯 酷炫課後評比:適合正在迷失方向或追求突破的創作者
酷炫不是那種一步步教你做影片的講師,但他會讓你理解:「成功的短影音創作者,靠的不是技術,而是選對了角色與表達方式。」如果你正卡在創作動力低落,或是迷惘於個人風格定位,這堂課會是很強的補血劑。
✅ 酷炫推薦給什麼類型的學員呢?
● 想靠短影音打造個人影響力、成為創作者的人
● 對創作流程與網紅思維好奇、正在卡關者
● 想經營 TikTok、YouTube Shorts 等娛樂導向內容者
❌ 酷炫不太適合什麼學員呢?
● 完全技術導向的新手
● 商業品牌方、企業用戶希望建立內容SOP者
📊 短影音課程評比結論:8.5/10(10分最高)
酷炫的課更像一場「創作燃料補給站」,適合想找回創作熱情的人。
課程連結:https://startingedu.com/product/practical-guide-to-popular-short-videos/

短影音老師推薦05:穿透|比你更懂「品牌該怎麼說話」的短影音顧問型講師
穿透的課,是我這次八堂課裡資訊量最密集、筆記寫最多的一堂。
他不是創作者型的老師,也不像其他講師會有很多現場互動或創作演練,但他是少數能把品牌思維、行銷策略與短影音結合得很有邏輯的一位講師。
簡單說,他就是一位「懂行銷+懂品牌+懂影音操作」的顧問型導師,如果你是公司行銷人員、負責社群內容的主管或品牌創辦人,他的課幾乎是必修。
🧩 穿透課程規劃:邏輯導向、系統整合,不講流量,只談策略與轉換
穿透的課分成三大塊:品牌定位、影音策略、商業應用。我參加的是實體授課+分組討論形式,課程重點如下:
1. 品牌價值轉譯為影音內容的公式:怎麼把「我們很專業」拍成觀眾會想看的一段影片?
2. 顧客認知路徑與內容策略設計:如何讓影片成為「預約/詢問/成交」的引導工具
3. 平臺內容分發與佈局策略:一支影片如何延伸到 IG Reels、YT Shorts、LINE社群、部落格
📌 穿透課後評比:適合行銷人、品牌主、正在用影片帶營收的你
穿透的課程不炫技也不娛樂,但非常「扎實」像一本短影音策略白皮書。如果你是自媒體、品牌行銷、企業老闆,已經不只是想「有東西上架」,而是想打造有效率的影音營銷模式,穿透的課是你該上的那一場。
✅ 穿透推薦給什麼類型的學員呢?
● 中小企業行銷主管/品牌經營者/內容策略規劃師
● 想讓影片「變現、導流、養粉」的人
● 已經會拍片但卡在成效不明、無法衡量轉換的人
❌ 穿透不太適合什麼學員呢?
● 剛入門、連帳號定位都還沒想清楚的新手
● 想要學剪輯、腳本操作、拍攝技巧的技術學習者
📊 短影音課程評比結論:8/10(10分最高)
穿透是那種你上完之後,會回頭重聽錄音檔好幾遍的老師。資訊濃度高,建議有一定創作經驗或品牌背景的人來上更有效。
課程連結:https://xway.com.tw/

短影音老師推薦06:617行銷筆記 劉易蓁|最接地氣的創作者同行,教你用真實走進觀眾心裡
在這一輪八堂課程中,617行銷筆記的劉易蓁老師,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創作者圈的老大哥」-親切、真實、務實。
他沒有過度包裝,也不是靠炫技來教學,而是用自己一路經營、接案、帶社群、轉換的經驗,很誠實地分享「創作這條路的真實模樣」。
這堂課我收穫的,不只是資訊,還有很多「被理解」的感覺。
📘 劉易蓁老師課程規劃:從自媒體經營出發,給內容創作者最實用的提醒
劉易蓁老師的課,是以他自己品牌帳號的經營歷程作為主軸,搭配觀察數據、實戰案例,提供許多「內容創作路上容易忽略卻最關鍵的盲點」。大致課程內容包含:
- 1. 如何從0開始經營一個有靈魂的帳號(不只是發文,而是建立角色感)
- 2. 內容產製節奏與創作瓶頸突破法(產能管理+現實壓力平衡)
- 3. IG、Threads、Reels等平臺特性解析(以生活型、知識型帳號為主)
- 4. 如何從內容中「慢慢培養信任→形成轉換」
- 5. 個人創作者如何累積自信與永續經營能量
🧡 劉易蓁老師課後評比:適合想「慢慢把內容做出來」的創作者與接案者
如果你不是想當網紅、也不期待三週爆粉一萬人,而是想慢慢建立個人風格、說出真實故事,617行銷筆記劉易蓁老師的課就是你該去坐一坐的地方。
他就像一位創作者心理教練,不教你怎麼搶熱點,但會告訴你:「熱點燒完後,你還剩下什麼?」
✅ 劉易蓁老師推薦給什麼類型的學員呢?
● IG經營者、自媒體初學者、個體創作者
● 正在面對創作焦慮、產能壓力、缺乏方向的人
● 想把生活經驗轉化為社群內容的人
❌ 劉易蓁老師不太適合什麼學員呢?
● 尋求技術教學/剪輯操作課程的學員
● 商業品牌方希望獲得影音轉換工具的企業代表
📊 短影音課程評比結論:8/10(10分最高)
劉易蓁老師不是短影音的技術教練,而是內容創作者心靈上的同行者。這堂課幫我重拾了創作的初心。
課程連結:https://www.facebook.com/617bee/

短影音老師推薦07:串串李川|創意不是學來的,是被點燃的-風格型創作者的靈感加油站
串串李川這位講師的課,是這8堂中最跳Tone的一堂。
大量用案例、腦洞、現場發想互動,帶你進入「創作自由意識」的世界。如果你習慣邏輯式教學,這堂課會讓你靈感爆棚。
他本身就是一位用極具個人風格短影音內容在社群上引發話題的創作者,從生活細節、語言節奏到構圖風格,都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他。
🎨 串串李川課程規劃:內容破框訓練+靈感挖掘工作坊
這堂課的教學風格非常特別,內容不是線性安排,而是類似一場創意腦內風暴:
- 1. 案例分析:那些爆紅不是巧合,而是設計
- 2. 題材腦力激盪:透過「反差題材」、「角色反轉」、「無厘頭敘事」激發創意
- 3. 語感與視覺節奏的實驗訓練:如何剪出「看不懂但停不下來」的吸睛效果
- 4. 風格測驗+反饋討論:讓你更清楚自己適合什麼類型的創作風格
🚀 串串李川課後評比:適合喜歡創意、風格強烈的創作者
這堂課幫我找回了創作初期的那份「自由感」。不是為了演算法、不是為了爆紅,而是為了讓我自己先覺得:這支影片我做得很爽、很真誠。
✅ 串串李川推薦給什麼類型的學員呢?
● 想打造獨特風格的短影音創作者
● 喜歡創意題材、情境設計、實驗型敘事的人
● 走非主流、不想迎合市場的內容創作者
❌串串李川不太適合什麼學員呢?
● 尋求教科書式課程、新手需要基本工具教學者
● 商業品牌希望直接導流或轉單的實戰應用需求者
📊 短影音課程評比結論:8/10(10分最高)
李川老師不是來教你「怎麼做內容」,他是來問你「你想讓觀眾感受到什麼」。這堂課適合腦袋想跳一跳的人。
課程連結:https://hahow.in/courses/6221a5a8b82e9300073a24df
我的Top 3推薦講師與理由:根據不同需求,推薦給不同的你
上完這7位老師的課之後,我最大的心得就是:沒有最好的課,只有最適合你現在階段的那一堂課。
所以我不單純選「誰講得最好」,而是從「誰最能解決我當下卡關問題」的角度,挑出我最推薦的3位講師,並依照需求分類如下,排名不分先後:
🎯 1. 想建立內容節奏與商業邏輯的人:老獅說
如果你是零經驗,但很明確知道自己是為了經營品牌、推廣服務、建立信任感才進來做短影音,那你絕對該先上老獅說的課。
他不會只教你「拍什麼」,而是一步步建立你的內容邏輯、平臺操作節奏與影片的角色功能。從定位、腳本到實作,全流程一次打通,非常適合經營者、創作者、接案者的起點課。
✅ 適合誰:想打造個人品牌、商業應用導向創作者、想穩定輸出內容者
⭐ 推薦指數:9/10(10分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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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想提升鏡頭表達力與舞臺感的人:酷炫
如果你已經會拍、會剪,但始終在鏡頭前「放不開」、找不到屬於自己的角色感與節奏,那酷炫的課會給你很大刺激。
他本身就是百萬網紅,課程內容偏向經驗分享+創作者心法,特別著重在「如何在鏡頭前自然地展現自己、創造記憶點與娛樂張力」。即使是講一樣的內容,他能教你怎麼「講得有感、有力、讓人記得住」。
✅ 適合誰:想打造個人特色、自帶風格的創作者/自媒體經營者
⭐ 推薦指數:8.5/10(10分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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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想升級內容深度、強化敘事邏輯的人:蟬師
如果你覺得自己拍得還行、剪得也會了,但影片始終缺乏穿透力、打動不了人,那你很可能卡在「內容邏輯」與「敘事設計」的階段,這時候,蟬師的課就會是你突破瓶頸的重要推手。
他會帶你深入探討內容的本質、觀點的選擇與資訊的設計方式,幫助你說出有重量、有思考、有情感厚度的內容。這不只是內容技巧,更是思維養成。
✅ 適合誰:創作一段時間、想突破內容深度的創作者/講師/顧問
⭐ 推薦指數:9/10(10分最高)
7位短影音講師特色彙整總表
|
講師名稱 |
教學風格 |
適合對象 |
推薦指數 |
|
老獅說 |
實戰派、邏輯清晰 |
想從0開始建立內容策略者 |
9/10(10分最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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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師 |
哲學派、內容有深度 |
已有基礎者 |
9/10(10分最高) |
|
安達老師 |
節奏明快、重實拍 |
新手~進階剪輯 |
8/10(10分最高) |
|
酷炫 |
網紅型、娛樂感強 |
想紅/想破圈者 |
8.5/10(10分最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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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透 |
論述深入、策略導向 |
品牌或商業經營者 |
8/10(10分最高) |
|
617 |
經驗談豐富、接地氣 |
IG小編、自營商 |
8/10(10分最高) |
|
串串李川 |
創意取勝、風格強烈 |
喜歡玩風格、破框創作者 |
8/10(10分最高) |
你現在的短影音學習階段,誰最能幫你跨過去?
報名課程不是為了學得最多,而是為了「解決當下最困難的問題」。
這8堂課帶給我不同角度的刺激,有些讓我馬上實作,有些則在幾天後才回味無窮。
最後送你一句我在課程中最有感的話:
「你不是要變成最厲害的創作者,你只是想要被看見、被理解,然後說出你真的想說的話。」
希望這篇心得,能幫你選對你的第一堂課,或下一堂該上的課。
穿透短影音課程上完能拍出作品嗎?
看完這篇完整的7位短影音課程老師評比,不知道你心中是不是也開始浮現出「我適合哪一位老師?」的念頭?
我知道,現在學短影音已經不只是跟風,而是每一位想建立影響力、經營個人品牌、甚至推廣事業內容的人,幾乎都必經的關卡。
這7位老師當中,有的擅長邏輯清晰的架構教學,有的主打超接地氣的實作訓練;有人像朋友陪伴你一步步拍出第一支作品,有人則直接給你商業變現的完整藍圖。每堂課我都親自體驗過,也從一個完全不會剪影片的門外漢,一步步找到自己適合的風格與節奏。
如果你也跟我一樣,曾經在網路上看過一堆廣告、但遲遲不敢下手報名,或者上了一堂課後仍覺得無法真正產出內容,那我真心希望這篇文章能幫你少走一些冤枉路。
每一位老師都有其獨到之處,沒有所謂絕對「最好」,只有「最適合你當下階段」的課程。
與其猶豫觀望,不如開始行動。
如果你還在猶豫怎麼選、或想知道更多實戰學員的真實心得,歡迎留言或私訊我,我會真誠分享我的上課筆記與推薦順序,幫助你做出更適合的決定。
走進短影音世界的第一步,其實沒有那麼難。
你只需要找到一位讓你「願意開始、敢於嘗試、持續產出」的老師。
影片剪不好可以重拍,腳本不順可以重寫,但行動,不能一直等。
下一個「被看見的你」,可能就從選對老師的這一刻開始。
許地山:人非人 離電話機不遠的廊子底下坐著幾個聽差,有說有笑,但不曉得倒底是談些什么。忽然電話機響起來了,其中一個急忙走過去摘下耳機,問:“喂,這是社會局,您找誰?” “唔,您是陳先生,局長還沒來。” “科長?也沒來,還早呢。” “……” “請胡先生說話。是咯,請您候一候。” 聽差放下耳機逕自走進去,開了第二科的門,說:“胡先生,電話,請到外頭聽去吧,屋里的話機壞了。” 屋里有三個科員,除了看報抽煙以外,個個都象沒事情可辦。靠近窗邊坐著的那位胡先生出去以后,剩下的兩位起首談論起來。 “子清,你猜是誰來的電話?” “沒錯,一定是那位。”他說時努嘴向著靠近窗邊的另一個座位。 “我想也是她。只是可為這傻瓜才會被她利用,大概今天又要告假,請可為替她辦桌上放著的那幾宗案卷。” “哼,可為這大頭!”子清說著搖搖頭,還看他的報。一會他忽跳起來說:“老嚴,你瞧,定是為這事。”一面拿著報紙到前頭的桌上,鋪著大家看。 可為推門進來,兩人都昂頭瞧著他。嚴莊問:“是不是陳情又要摣你大頭?” 可為一對忠誠的眼望著他,微微地笑,說:“這算什么大頭小頭!大家同事,彼此幫忙……” 嚴莊沒等他說完,截著說:“同事!你別侮辱了這兩個字罷。她是緣著什么關系進來的?你曉得么?” “老嚴,您老信一些閑話,別胡批評人。” “我倒不胡批評人,你才是糊涂人哪,你想陳情真是屬意于你?” “我倒不敢想,不過是同事,……” “又是‘同事’,‘同事’,你說局長的候選姨太好不好?” “老嚴,您這態度,我可不敢佩服,怎么信口便說些傷人格的話?” “我說的是真話,社會局同人早就該鳴鼓而攻之,還留她在同人當中出丑。” 子清也象幫著嚴莊,說,“老胡是著了迷,真是要變成老糊涂了。老嚴說的對不對,有報為證。”說著又遞方才看的那張報紙給可為,指著其中一段說:“你看!” 可為不再作聲,拿著報紙坐下了。 看過一遍,便把報紙扔在一邊,搖搖頭說:“謠言,我不信。大概又是記者訪員們的影射行為。” “嗤!”嚴莊和子清都笑出來了。 “好個忠實信徒!”嚴莊說。 可為皺一皺眉頭,望著他們兩個,待要用話來反駁,忽又低下頭,撇一下嘴,聲音又吞回去了。他把案卷解開,拿起筆來批改。 十二點到了,嚴莊和子清都下了班,嚴莊臨出門,對可為說:“有一個葉老太太請求送到老人院去,下午就請您去調查一下罷,事由和請求書都在這里。”他把文件放在可為桌上便出去了,可為到陳情的位上檢檢那些該發出的公文。他想反正下午她便銷假了,只檢些待發出去的文書替她簽押,其余留著給她自己辦。 他把公事辦完,順將身子望后一靠,雙手交抱在胸前,眼望著從窗戶射來的陽光,凝視著微塵紛亂地盲動。 他開始了他的玄想。 陳情這女子到底是個什么人呢?他心里沒有一刻不懸念著這問題。他認得她的時間雖不很長,心里不一定是愛她,只覺得她很可以交往,性格也很奇怪,但至終不曉得她一離開公事房以后干的什么營生。有一晚上偶然看見一個艷妝女子,看來很象她,從他面前掠過,同一個男子進萬國酒店去。他好奇地問酒店前的車夫,車夫告訴他那便是有名的“陳皮梅”。但她在公事房里不但粉沒有擦,連雪花膏一類保護皮膚的香料都不用。穿的也不好,時興的陰丹士林外國布也不用,只用本地織的粗棉布。那天晚上看見的只短了一副眼鏡,她日常戴著帶深紫色的克羅克斯,局長也常對別的女職員贊美她。但他信得過他們沒有什么關系,象嚴莊所胡猜的。她那里會做象給人做姨太太那樣下流的事?不過,看早晨的報,說她前天晚上在板橋街的秘密窟被警察拿去,她立刻請出某局長去把她領出來。這樣她或者也是一個不正當的女人。每常到肉市她家里,總見不著她。她到那里去了呢?她家里沒有什么人,只有一個老媽子,按理每月幾十塊薪水準可以夠她用了。她何必出來干那非人的事?想來想去,想不出一個恰當的理由。 鐘已敲一下了,他還叉著手坐在陳情的位上,雙眼凝視著,心里想或者是這個原因罷,或者是那個原因罷? 他想她也是一個北伐進行中的革命女同志,雖然沒有何等的資格和學識,卻也當過好幾個月戰地委員會的什么秘書長一類的職務,現在這個職位,看來倒有些屈了她,月薪三十元,真不如其他辦革命的同志們。她有一位同志,在共同秘密工作的時候,剛在大學一年級,幸而被捕下獄。坐了三年監,出來,北伐已經成功了。她便仗著三年間的鐵牢生活,請黨部移文給大學,說她有功黨國,準予畢業。果然,不用上課,也不用考試,一張畢業文憑便到了手,另外還安置她一個肥缺。陳情呢?白做走狗了!幾年來,出生入死,據她說,她親自收掩過幾次被槍決的同志。現在還有幾個同志家屬,是要仰給于她的。若然,三十元真是不夠。然而,她為什么下去找別的事情做呢?也許嚴莊說的對。他說陳在外間,聲名狼藉,若不是局長維持她,她給局長一點便宜,恐怕連這小小差事也要掉了。 這樣沒系統和沒倫理的推想,足把可為的光陰消磨了一點多鐘。他餓了,下午又有一件事情要出去調查,不由得伸伸懶腰,抽出一個抽屜,要拿漿糊把批條糊在卷上。無意中看見抽屜里放著一個巴黎拉色克香粉小紅盒。那種香氣,直如那晚上在萬國酒店門前聞見的一樣。她用這東西么?他自己問。把小盒子拿起來,打開,原來已經用完了。盒底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小字,字跡已經模糊了,但從鉛筆的淺痕,還可以約略看出是“北下洼八號”。唔,這是她常去的一個地方罷?每常到她家去找她,總找不著,有時下班以后自請送她回家時,她總有話推辭。有時晚間想去找她出來走走,十次總有九次沒人應門,間或一次有一個老太太出來說,“陳小姐出門啦。”也許她是一只夜蛾,要到北下洼八號才可以找到她。也許那是她的朋友家,是她常到的一個地方。不,若是常到的地方,又何必寫下來呢?想來想去總想不透,他只得皺皺眉頭,嘆了一口氣,把東西放回原地,關好抽屜,回到自己座位。他看看時間快到一點半,想著不如把下午的公事交代清楚,吃過午飯不用回來,一直便去訪問那個葉姓老婆子。一切都弄停妥以后,他戴著帽子,逕自出了房門。 一路上他想著那一晚上在萬國酒店看見的那個,若是陳修飾起來,可不就是那樣。他聞聞方才拿過粉盒的指頭,一面走,一面玄想。 在飯館隨便吃了些東西,老胡便依著地址去找那葉老太太。原來葉老太太住在寶積寺后的破屋里,外墻是前幾個月下大雨塌掉的,破門里放著一個小爐子,大概那便是她的移動廚房了。老太太在屋里聽見有人,便出來迎客,可為進屋里只站著,因為除了一張破炕以外,椅桌都沒有。老太太直讓他坐在炕上,他又怕臭蟲,不敢逕自坐下,老太太也只得陪著站在一邊。她知道一定是社會局長派來的人,開口便問:“先生,我求社會局把我送到老人院的事,到底成不成呢?”那種輕浮的氣度,誰都能夠理會她是一個不問是非,想什么便說什么的女人。 “成倒是成,不過得看看你的光景怎樣。你有沒有親人在這里呢?”可為問。 “沒有。” “那么,你從前靠誰養活呢?” “不用提啦。”老太太搖搖頭,等耳上那對古式耳環略為擺定了,才繼續說:“我原先是一個兒子養我,那想前幾年他忽然入了什么要命黨,——或是敢死黨,我記不清楚了,——可真要了他的命。他被人逮了以后,我帶些吃的穿的去探了好幾次,總沒得見面。到巡警局,說是在偵緝隊;到偵緝隊,又說在司令部;到司令部,又說在軍法處。等我到軍法處,一個大兵指著門前的大牌樓,說在那里。我一看可嚇壞了!他的腦袋就掛在那里!我昏過去大半天,后來覺得有人把我扶起來,大概也灌了我一些姜湯,好容易把我救活了,我睜眼一瞧已是躺在屋里的炕上,在我身邊的是一個我沒見過的姑娘。問起來,才知道是我兒子的朋友陳姑娘。那陳姑娘答允每月暫且供給我十塊錢,說以后成了事,官家一定有年俸給我養老。她說入要命黨也是做官,被人砍頭或槍斃也算功勞。我兒子的名字,一定會記在功勞簿上的。唉,現在的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也糊涂了。陳姑娘養活了我,又把我的侄孫,他也是沒爹娘的,帶到她家,給他進學堂,現在還是她養著。” 老太太正要說下去,可為忽截著問:“你說這位陳姑娘,叫什么名字?” “名字?”她想了很久,才說:“我可說不清,我只叫她陳姑娘,我侄孫也叫她陳姑娘。她就住在肉市大街,誰都認識她。” “是不是帶著一副紫色眼鏡的那位陳姑娘?” 老太太聽了他的問,象很興奮地帶著笑容望著他連連點頭說:“不錯,不錯,她帶的是紫色眼鏡。原來先生也認識她,陳姑娘。”她又低下頭去,接著說補充的話:“不過,她晚上常不帶鏡子。她說她眼睛并沒毛病,只怕白天太亮了,戴著擋擋太陽,一到晚上,她便除下了。我見她的時候,還是不帶鏡子的多。” “她是不是就在社會局做事?” “社會局?我不知道。她好象也入了什么會似地。她告訴我從會里得的錢除分給我以外,還有兩三個人也是用她的錢。大概她一個月的入款最少總有二百多,不然,不能供給那么些人。” “她還做別的事嗎?” “說不清。我也沒問過她,不過她一個禮拜總要到我這里來三兩次,來的時候多半在夜里,我看她穿得頂講究的。坐不一會,每有人來找她出去。她每告訴我,她夜里有時比日里還要忙。她說,出去做事,得應酬,沒法子,我想她做的事情一定很多。” 可為越聽越起勁,像那老婆子的話句句都與他有關系似地,他不由得問:“那么,她到底住在什么地方呢?” “我也不大清楚,有一次她沒來,人來我這里找她。那人說,若是她來,就說北下洼八號有人找,她就知道了。” “北下洼八號,這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老太太看他問得很急,很詫異地望著他。 可為楞了大半天,再也想不出什么話問下去。 老太太也莫明其妙,不覺問此一聲:“怎么,先生只打聽陳姑娘?難道她鬧出事來了么?” “不,不,我打聽她,就是因為你的事,你不說從前都是她供給你么?現在怎么又不供給了呢?” “嗐!”老太太搖著頭,揸著拳頭向下一頓,接著說:“她前幾天來,偶然談起我兒子。她說我兒子的功勞,都教人給上在別人的功勞簿上了。她自己的事情也是飄飄搖搖,說不定那一天就要下來。她教我到老人院去掛個號,萬一她的事情不妥,我也有個退步,我到老人院去,院長說現在人滿了,可是還有幾個社會局的額,教我立刻找人寫稟遞到局里去。我本想等陳姑娘來,請她替我辦,因為那晚上我們有點拌嘴,把她氣走了。她這幾天都沒來,教我很著急,昨天早晨,我就在局前的寫字攤花了兩毛錢,請那先生給寫了一張請求書遞進去。” “看來,你說的那位陳姑娘我也許認識,她也許就在我們局里做事。” “是么?我一點也不知道。她怎么今日不同您來呢?” “她有三天不上衙門了。她說今兒下午去,我沒等她便出來啦。若是她知道,也省得我來。” 老太太不等更真切的證明,已認定那陳姑娘就是在社會局的那一位。她用很誠懇的眼光射在可為臉上問:“我說,陳姑娘的事情是不穩么?” “沒聽說,怕不至于罷。” “她一個月支多少薪水?” 可為不愿意把實情告訴她,只說:“我也弄不清,大概不少罷。” 老太太忽然沉下臉去發出失望帶著埋怨的聲音說:“這姑娘也許嫌我累了她,不愿意再供給我了,好好的事情在做著,平白地瞞我干什么!” “也許她別的用費大了,支不開。” “支不開?從前她有丈夫的時候也天天嚷窮。可是沒有一天不見她穿緞戴翠,窮就窮到連一個月給我幾塊錢用也沒有,我不信,也許這幾年所給我的,都是我兒子的功勞錢,瞞著我,說是她拿出來的。不然,我同她既不是親,也不是戚,她憑什么養我一家?” 可為見老太太說上火了,忙著安慰她說:“我想陳姑娘不是這樣人。現在在衙門里做事,就是做一天算一天,誰也保不定能做多久,你還是不要多心罷。” 老太太走前兩步,低聲地說:“我何嘗多心?她若是一個正經女人,她男人何致不要她。聽說她男人現時在南京或是上海當委員,不要她啦。他逃后,她的肚子漸漸大起來,花了好些錢到日本醫院去,才取下來。后來我才聽見人家說,他們并沒穿過禮服,連酒都沒請人喝過,怨不得拆得那么容易。” 可為看老太太一雙小腳站得進一步退半步的,忽覺他也站了大半天,腳步未免也移動一下。老太太說:“先生,您若不嫌臟就請坐坐,我去沏一點水您喝,再把那陳姑娘的事細細地說給您聽。”可為對于陳的事情本來知道一二,又見老太太對于她的事業的不明了和懷疑,料想說不出什么好話。即如到醫院墮胎,陳自己對他說是因為身體軟弱,醫生說非取出不可。關于她男人遺棄她的事,全局的人都知道,除他以外多數是不同情于她的。他不愿意再聽她說下去,一心要去訪北下洼八號,看到底是個什么人家。于是對老太太說:“不用張羅了,您的事情,我明天問問陳姑娘,一定可以給你辦妥。我還有事,要到別處去,你請歇著罷。”一面說,一面踏出院子。 老太太在后面跟著,叮嚀可為切莫向陳姑娘打聽,恐怕她說壞話。可為說:“斷不會,陳姑娘既然教你到老人院,她總有苦衷,會說給我知道,你放心罷。”出了門,可為又把方才拿粉盒的手指舉到鼻端,且走且聞,兩眼象看見陳情就在他前頭走,仿佛是領他到北下洼去。 北下洼本不是熱鬧街市,站崗的巡警很優游地在街心踱來踱去。可為一進街口,不費力便看見八號的門牌,他站在門口,心里想:“找誰呢?”他想去問崗警,又怕萬一問出了差,可了不得。他正在躊躇,當頭來了一個人,手里一碗醬,一把蔥,指頭還吊著幾兩肉,到八號的門口,大嚷:“開門。”他便向著那人搶前一步,話也在急忙中想出來。 “那位常到這里的陳姑娘來了么?” 那人把他上下估量了一會,便問“那一位陳姑娘?您來這里找過她么?” “我……”他待要說沒有時,恐怕那人也要說沒有一位陳姑娘。許久才接著說:我跟人家來過,我們來找過那位陳姑娘,她一頭的劉海發不象別人燙得象石獅子一樣,說話象南方人。 那人連聲說:“唔,唔,她不一定來這里。要來,也得七八點以后。您貴姓?有什么話請您留下,她來了我可以告訴她。” “我姓胡,只想找她談談,她今晚上來不來?” “沒準,胡先生今晚若是來,我替您找去。” “你到那里找她去呢?” “哼,哼!!”那人笑著,說:“到她家里,她家就離這里不遠。” “她不是住在肉市嗎?” “肉市?不,她不住在肉市。” “那么她住在什么地方?” “她們這路人沒有一定的住所。” “你們不是常到寶積寺去找她么?” “看來您都知道,是她告訴您她住在那里么?” 可為不由得又要扯謊,說:“是的,她告訴過我。不過方才我到寶積寺,那老太太說到這里來找。” “現在還沒黑”,那人說時仰頭看看天,又對著可為說:“請您上市場去繞個彎再回來,我替您叫她去。不然請進來歇一歇,我叫點東西您用,等我吃過飯,馬上去找她。” “不用,不用,我回頭來罷。”可為果然走出胡同口,雇了一輛車上公園去,找一個僻靜的茶店坐下。 茶已沏過好幾次,點心也吃過,好容易等到天黑了。十一月的黝云埋沒了無數的明星,懸在園里的燈也被風吹得搖動不停,游人早已絕跡了,可為直坐到聽見街上的更夫敲著二更,然后踱出園門,直奔北下洼而去。 門口仍是靜悄悄的,路上的人除了巡警,一個也沒有。他急進前去拍門,里面大聲問:“誰?” “我姓胡。” 門開了一條小縫,一個人露出半臉,問:“您找誰?” “我找陳姑娘”,可為低聲說。 “來過么?”那人問。 可為在微光里雖然看不出那人的面目,從聲音聽來,知道他并不是下午在門口同他回答的那一個。他一手急推著門,腳先已踏進去,隨著說:“我約過來的。” 那人讓他進了門口,再端詳了一會,沒領他望那里走,可為也不敢走了。他看見院子里的屋干都象有人在里面談話,不曉得進那間合適,那人見他不象是來過的。便對他說:“先生,您跟我走。” 這是無上的命令,教可為沒法子不跟隨他,那人領他到后院去穿過兩重天井,過一個穿堂,才到一個小屋子,可為進去四圍一望,在燈光下只見鐵床一張,小梳妝桌一臺放在窗下,桌邊放著兩張方木椅。房當中安著一個發不出多大暖氣的火爐,門邊還放著一個臉盆架,墻上只有兩三只凍死了的蟈蟈,還囚在籠里象妝飾品一般。 “先生請坐,人一會就來。”那人說完便把門反掩著,可為這時心里不覺害怕起來。他一向沒到過這樣的地方,如今只為要知道陳姑娘的秘密生活,冒險而來,一會她來了,見面時要說呢,若是把她羞得無地可容,那便造孽了。一會,他又望望那扇關著的門,自己又安慰自己說:“不妨,如果她來,最多是向她求婚罷了。……她若問我怎樣知道時,我必不能說看見她的舊粉盒子。不過,既是求愛,當然得說真話,我必得告訴她我的不該,先求她饒恕……。” 門開了,喜懼交迫的可為,急急把視線連在門上,但進來的還是方才那人。他走到可為跟前,說:“先生,這里的規矩是先賞錢。” “你要多少?” “十塊,不多罷。” 可為隨即從皮包里取出十元票子遞給他。 那人接過去。又說:“還請您打賞我們幾塊。” 可為有點為難了,他不愿意多納,只從袋里掏出一塊,說:“算了罷。” “先生,損一點,我們還沒把茶錢和洗褥子的錢算上哪,多花您幾塊罷。” 可為說:“人還沒來,我知道你把錢拿走,去叫不去叫?” “您這一點錢,還想叫什么人?我不要啦,您帶著。”說著真個把錢都交回可為,可為果然接過來,一把就往口袋里塞。那人見是如此,又搶進前摣住他的手,說:“先生,您這算什么?” “我要走,你不是不替我把陳姑娘找來嗎?” “你瞧,你們有錢的人拿我們窮人開玩笑來啦?我們這里有白進來,沒有白出去的。你要走也得,把錢留下。” “什么,你這不是搶人么?” “搶人?你平白進良民家里,非奸即盜,你打什么主意?”那人翻出一副兇怪的臉,兩手把可為拿定,又嚷一聲,推門進來兩個大漢,把可為團團圍住,問他:“你想怎樣?”可為忽然看見那么些人進來,心里早已著了慌,簡直鬧得話也說不出來。一會他才鼓著氣說:“你們真是要搶人么?” 那三人動手掏他的皮包了,他推開了他們,直奔到門邊,要開門,不料那門是望里開的,門里的鈕也沒有了。手滑,擰不動,三個人已追上來,他們把他拖回去,說:“你跑不了,給錢罷,舒服要錢買,不舒服也得用錢買。你來找我們開心,不給錢,成么?” 可為果真有氣了,他端起門邊的臉盆向他們扔過去,臉盆掉在地上,砰嘣一聲,又進來兩個好漢,現在屋里是五個打一個。 “反啦?”剛進來的那兩個同聲問。 可為氣得鼻息也粗了。 “動手罷。”說時遲,那時快,五個人把可為的長掛子剝下來,取下他一個大銀表,一枝墨水筆,一個銀包,還送他兩拳,加兩個耳光。 他們搶完東西,把可為推出房門,用手中包著他的眼和塞著他的口,兩個摣著他的手,從一扇小門把他推出去。 可為心里想:“糟了!他們一定下毒手要把我害死了!”手雖然放了,卻不曉得抵抗,停一回,見沒有什么動靜,才把嘴里手中拿出來,把綁眼的手中打開,四圍一望原來是一片大空地,不但巡警找不著,連燈也沒有。他心里懊悔極了,到這時才疑信參半,自己又問:“到底她是那天酒店前的車夫所說的陳皮梅不是?”慢慢地踱了許久才到大街,要報警自己又害羞,只得急急雇了一輛車回公寓。 他在車上,又把午間拿粉盒的手指舉到鼻端間,忽而覺得兩頰和身上的余痛還在,不免又去摩挲摩挲。在道上,一連打了幾個噴嚏,才記得他的大衣也沒有了。回到公寓,立即把衣服穿上,精神興奮異常,自在廳上踱來踱去,直到極疲乏的程度才躺在床上。合眼不到兩個時辰,睜開眼時,已是早晨九點,他忙爬起來坐在床上,覺得鼻子有點不透氣,于是急急下床教伙計提熱水來。過一會,又匆匆地穿上厚衣服,上街門去, 他到辦公室,嚴莊和子清早已各在座上。 “可為,怎么今天晚到啦?”子清問。 “傷風啦,本想不來的。” “可為,新聞又出來了!”嚴莊遞給可為一封信,這樣說。“這是陳情辭職的信,方才一個孩子交進來的。” “什么?她辭職!”可為詫異了。 “大概是昨天下午同局長鬧翻了。”子清用報告的口吻接著說,“昨天我上局長辦公室去回話,她已先在里頭,我坐在室外候著她出來。局長照例是在公事以外要對她說些‘私事’,我說的‘私事’你明白。”他笑向著可為,“但是這次不曉得為什么鬧翻了。我只聽見她帶著氣說:‘局長,請不要動手動腳,在別的夜間你可以當我是非人,但在日間我是個人,我要在社會做事,請您用人的態度來對待我。’我正注神聽著,她已大踏步走近門前,接著說:‘撤我的差罷,我的名譽與生活再也用不著您來維持了。’我停了大半天,至終不敢進去回話,也回到這屋里。我進來,她已走了。老嚴,你看見她走時的神氣么?” “我沒留神,昨天她進來,象沒坐下,把東西檢一檢便走了,那時還不到三點。”嚴莊這樣回答。 “那么,她真是走了。你們說她是局長的候補姨太,也許永不能證實了。”可為一面接過信來打開看,信中無非說些官話。他看完又摺起來,納在信封里,按鈴叫人送到局長室。他心里想陳情總會有信給他,便注目在他的桌上,明漆的桌面只有昨夜的宿塵,連紙條都沒有。他坐在自己的位上,回想昨夜的事情,同事們以為他在為陳情辭職出神,調笑著說:“可為,別再想了,找苦惱受干什么?方才那送信的孩子說,她已于昨天下午五點鐘搭火車走了,你還想什么?”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可為只回答:“我不想什么,只估量她到底是人還是非人。”說著,自己摸自己的嘴巴,這又引他想起在屋里那五個人待遇他的手段。他以為自己很笨,為什么當時不說是社會局人員,至少也可以免打。不,假若我說是社會局的人,他們也許(www.lz13.cn)會把我打死咧。……無論如何,那班人都可惡,得通知公安局去逮捕,房子得封,家具得充公。他想有理,立即打開墨盒,鋪上紙,預備起信稿,寫到“北下洼八號”,忽而記起陳情那個空粉盒。急急過去,抽開展子,見原物仍在,他取出來,正要望袋里藏,可巧被子清看見。 “可為,到她展里拿什么?” “沒什么!昨天我在她座位上辦公,忘掉把我一盒日快丸拿去,現在才記起。”他一面把手插在袋里,低著頭,回來本位,取出小手中來擤鼻子。 許地山作品_許地山散文集 許地山:處女的恐怖 許地山:再會分頁:123
史鐵生:法學教授及其夫人 “之死”在這里是一個專用詞,那是法律系解教授和他夫人陳謎的外號,前者為“之死先生”,后者是“之死夫人”。就連他們的獨生子也這樣叫。兩位老人也不免為之尷尬,但所幸的是只有熟人才這樣叫,而且叫起來也并無惡意。 解教授身材高而且不瘦,臉上的表情總是很認真。他覺得自己一輩子不曾欺騙過任何人。他常說,他是研究“法”的,“法”就其維護真理、申張正義的本質來講,是最光明正大的事業,從事這一事業的人,本身就不能有任何一點點欺騙行為。 陳謎個子小而且不胖,一張孩子般小而圓的臉上,布滿了皺紋,看上去很善良。她認為自己一輩子不曾被任何人欺騙過。她常想。不欺騙人固然很好,但如果總覺著自己被人欺騙了,豈不把別人想得太壞?豈不也等于欺騙人? 曾有過一位朋友,向這兩位老人借了三十元錢,不知是因為遺忘還是有意,竟一直沒還。解教授皺皺眉毛,說:“這不好,三十元錢我們可以白送,如果他需要。但欺騙……不好。”陳謎立刻像受了什么冤屈似的反駁:“倘若人家有錢,人家就會還;人家不來還,就說明人家實在是有困難。你怎么能這樣想?”解教授欣然同意了妻子的正直,并且由衷地感到慚愧。這以后,兩位老人甚至不敢登那位朋友的家門了,因為怕人家以為是來討帳,那樣豈不既有被騙之嫌,又有騙人之嫌么?這是他們的獨生子當笑話向別人講的。 這樣兩位老人,何以竟有“之死”這樣一個不好聽的外號呢?據說那是在公元一千九百六十九年得來的。 在一個有風的下午,兩位老人去參加一個斗爭“走資派”的大會。原來的學校黨委書記彎著腰在臺上站了六個多小時,頭上還流著血,血還把白頭發染紅了。陳謎看著看著,忍不住哭出了眼淚。散會后,在回家的路上,好心的同志對她說:“要是心里難受,就回家哭,在會場上哭,你真是老糊涂了。”陳謎頓時驚得站住,眼睛愣愣地瞪著,嘴里說道:“哎呀哎呀,嘖嘖嘖……”仿佛徹悟了世間的一切。 待她總算走回家,把這事告訴了解教授,解教授平生第一次象作了賊似的看著妻子,半晌才說:“這,這可是明目張膽地同情……”兩位老人晚飯沒吃,覺也不睡,背著獨生子,商量該如何澄清一下“事實”。 “你不能說你是想起了別的什么辛酸事么?” “那不是欺騙嗎?再說,那樣人家會說你是不認真參加政治……你看我是不是說沙子迷了眼?” “那也沒人信,沙子怎么會一下子迷了兩只眼,你不是兩只眼睛都流了淚嗎?……我看你可以說你有‘見風流淚’的毛病。” “對對對!我年輕時還真有過‘見風流淚’的毛病,不過現在好了,不過這也就不算欺騙了。” “你還得強調一下,你根本不是哭,確實是……” “對對對……” 半夜,陳謎去敲了臨時革委會主任的家門,對主任說,她年輕時就留下了“見風流淚”的毛病。本來她還想說,在斗爭會上她根本不是哭,但靈機一動想到,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就沒說。主任莫名其妙了,以為陳謎年輕時留下的大約是“夢游”的毛病,便一直把她送回了家。 “她為什么一直送我回家?還總是這么緊拉著我?”陳謎對尚未睡下的解教授說。兩位老人都心驚肉跳了。 天還沒亮,陳謎又到了“造反司令部”門前。一個多小時以后,她對第一個來開門的造反派說,她年輕時留下的“見風流淚”病到今天確實還不見輕。那個造反派戴個黑邊眼鏡,仔細看了著陳謎因徹夜未眠而發紅的眼,認為她定是走錯了地方。因為校醫院是在“造反司令部”的旁邊,他把她指引到校醫院的眼科門診室去了。 “莫非真要讓我檢查眼睛?”她想著,在眼科門診室前戰戰兢兢地徘徊,漸漸她感到半身麻木,頭暈目眩,直到摔倒在地為止。 就這樣,陳謎得了腦血栓,偏癱了。看過契訶夫的小說《一個官員之死》的好心人,便給解教授夫婦取下了“之死”這樣一個不好聽的外號,并且不懷惡意地叫他們。陳謎聽了感到尷尬,但卻也感到幸運:沒有追究她眼科檢查的結果。從此以后,她處處謹慎小心。強令自己的感情緊跟形勢,再沒犯錯誤。解教授也為此事感到難堪。從那時起,他覺得在他與別人之間,別人與別人之間,甚至自己與自己之間,欺騙出現了。 一個不曾欺騙過任何人,一個不曾被任何人欺騙過,兩位老人和諧地度過了幾十年,活到了六十歲,活到了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中期。這真正是個風雷激、云水怒的時代,一切都要變。 解教授在家里常常看著看著報紙便罵出聲來:“狗屁不通!”可到了教研組的讀報會上,卻一言不發。他豈不是變了?變得欺騙了?有時,解教授的老朋友來家聊天,或是獨生子的同學來家談事。陳謎——她的半身不遂大有好轉了——總是不厭其煩地說:“小點聲,小點聲,無論說什么都要小點聲。”然后,她就戰戰兢兢地走上涼臺,戰戰兢兢地四下張望。雖然四周什么事也沒發生,但她戰戰兢兢的毛病算是留下了,那或許是半身不遂的后遺癥。陳謎豈不是變了?變得多心了?獨生子也變了,他有什么事都瞞著二老。他害怕二老的誠實。就是兩位老人之間和諧的關系也變了,變得常拌嘴了。解教授說:“民族將亡,我還有什么可活!”陳謎央告:“你就小點聲吧,老糊涂了?”解教授生氣地拍桌子:“你才老糊涂呢!”陳謎便在床邊愣愣地坐下,嘆一口氣,覺得世間的一切總不能徹悟。 一切都要變。到了一千九百七十六年春,一個巨變降臨在解教授家:獨生子——他們一向認為還是個孩子的獨生子,在***事件中被抓進了監獄。解教授捶胸頓足地發怒,陳謎抽抽搭搭地啼哭。 解教授拍著桌子喊:“悼念周總理何罪之有?” 陳謎哆哆嗦嗦地關上窗戶說:“哎呀哎呀,嘖嘖嘖……你就小點聲吧!” 解教授氣憤地來回踱步:“憲法規定,人民有言論自由!有集會、游行的自由!這樣抓人是違法的!” 陳謎坐在角落里:“哎呀哎呀,嘖嘖嘖……可言論自由、集會和游行的自由只給人民,不給敵人呀,你不是也這么說嘛。” 解教授一愣,馬上說:“我們的兒子不是人民嗎?” “可自從他在***自由言論了之后、自由集會了之后,人家就不承認他是人民了,還給不給他言論的自由、集會和游行的……也就難說了。” “什么?”解教授完全愣住了。 “唉,這孩子真不聽話!用自由的言論把言論的自由給弄丟了,要不自由言論,本來他可以永遠言論自由,也就還是人民。可這自由言論了之后,之后,之后人家就有理了,你說人家這還違法嗎?”陳謎巴望丈夫給她一個滿意的回答。 但解教授一下子跌倒在椅子上,呆呆地望著妻子,默默地聽著角落里的啜泣聲。許久,許久,他一動不動。 陳謎害怕了,叫一聲:“解……” “謎,”解教授慢慢地說,“我教了一輩子法律,卻一直沒發現這個毛病。這毛病,就出在——什么樣的人是人民,什么樣的人是敵人,沒有一個嚴謹的法律標準,而是由那些凌駕于法律之上,逍遙于法律之外的人說了算,法律在這兒成了裝飾……給瞎子戴一副眼鏡,給啞巴的嘴上吊一個擴音器,卻要把能看的眼睛挖掉,把能說的嘴巴縫上……” “你,住口!”陳謎騰地站起來,驚叫道,“你瘋啦?兒子還沒出來,你也想進去嗎?你老糊涂了!” 解教授嚴肅地說:“不,我老明白了。你也并不糊涂,你是被法西斯式的鎮壓嚇出毛病來了。”解教授平生第一次用負疚的目光看著妻子:“你被欺騙了,真的,欺騙你的,也有我。” 陳謎不說話了,她想:“再說下去,不知老頭子會說出什么來,反正說什么也沒用了,兒子畢竟是坐了牢,老頭子要是再……”她戰戰兢兢地走上涼臺,戰戰兢兢地四下張望。她那小而圓的臉上布滿了恐懼的皺紋,因為她看見不遠的地方有一個穿紅衣服的人,那人要是聽見老頭子剛才說的話可怎么辦?……這之后,解教授整天埋頭于馬列著作、毛主席著作以及其他參考書之中了,他開始重新研究他的“法”。陳謎埋怨他不關心兒子,他說:“這不是兒子一個人的事。” 這之后的若干天內,陳謎都是在戰戰兢兢和抽抽搭搭中度過的。她白天想兒子,夜里就夢見兒子,眼邊的皺紋沒有了,代之以一片發亮的紅色。 有一天她夢見兒子被打斷了腿,哭著喊媽媽。第二天,她決心寫一封信說明兒子的情況。寫什么呢?寫兒子只是悼念周總理,并沒干別的?不行,這豈不又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寫兒子并沒燒汽車,只是在一邊看著?也不行,看著為什么不制止?要不,光寫兒子不懂事?‘還是不行,不懂事怎么懂得反王張江姚?……再不,只寫兒子身體不好,請別打得那么厲害?更不行,這豈不又成了明目張膽地同情?唉,可怎么寫呢?再說,寫給誰呢?寫給毛主席?不行,怕落在江青手里。寫給黨中央?也不行,王張江姚正得勢哪。寫給市委?唉,***抓人打人,市委又不是不知道……她忽然眼睛一亮,寫給法院!告那群壞蛋!但她的目光馬上又黯淡了,目前的法院似乎只管離婚,政治案件只有剛才想過的那幾個地方能管,可那又都不行。唉,怎么辦呢?陳謎戰戰兢兢地走上涼臺,望著藍色的天空,她仿佛聽見棍棒打在骨頭上的聲音,不由說道:“老天爺保佑吧!”待她說出這句話時,不由渾身一抖,心想:“這樣的話我怎么竟在屋子外面說出了口?要是讓別人聽了去,會說我是宣傳迷信的,會說我是妄圖復辟封建……”她急忙翹首四望,不遠處又是那個穿紅衣服的人。陳謎小而圓的臉上出現了死人般的皺紋。她急忙跑回屋里,跑到解教授跟前,說:“哎呀哎呀,我剛才又說了一句錯話,辦了一件錯事,而且,而且肯定被人聽去,報,報告了。”一陣半身麻木頭暈目眩,她的腦血管里又有了栓塞。 陳謎病倒了,住在醫院里,在她神智最不清醒的時候,她也沒呼喚過兒子,因為在她的大腦里銘刻著一個邏輯:真心話絕不可在家門以外的地方說。在她心里最明白的時候,她也總覺得自己是住在眼科病房里,人家要來檢查她的“見風流淚”,新帳老帳要一起算了。無論解教授怎樣安慰她,怎樣向她解釋,她都是將信將疑。 一切都在變,到了一千九百七十六年秋,似乎一切都已經變了。十月九日晚上,當解教授激動、興奮地來到醫院里,把那個好消息——“四人幫”被逮捕了——小聲告訴陳謎的時候,她驚嚇得趕緊捂住了丈夫的嘴。只是在值班護士向她證實了這一消息的時候,“她才把手從解教授的嘴上拿開,急切地要聽下文。 陳謎已經有十幾年沒撲在丈夫懷里哭了,如今這老夫妻又重溫了一次年輕的夢。她盡情地哭著,時而又象孩子那樣擦著眼淚微笑。 陳謎抽抽搭搭地說:“哎呀,這回可有辦法了,有辦法了,兒子出來時我也出院。穿紅衣服的……也不怕了。” 解教授緊捏著妻子的手,說:“這些日子我在偷偷地寫一篇論文,題目是《社會主義的民主與法制》。” 陳謎又有些驚慌:“你可先別,先別瞎寫什么哪,再看看……等兒子出來,就挺好的了,可別再……” 解教授聽了,沉吟了許久,之后,不明不白地說了一句:“謎,我這輩子對不起你,不過我也是剛剛……我們有個好兒子。” 過了幾天,陳謎的身體好多了,在一個有風的下午,她出來走走。風不知從哪里吹來了一句話,吹進了她的耳朵。她頓時驚得站住,眼睛愣愣地瞪著,嘴里說著:“哎呀哎呀,嘖嘖嘖……”仿佛又一次徹悟了世間的一切。陳謎戰戰兢兢地溜出醫院,戰戰兢兢地溜回家來。 “你怎么啦?”解教授趕緊扶住歪歪斜斜撲進家門的陳謎。 她哆哆嗦嗦地關上窗戶,抽抽搭搭地說:“兒子恐怕還不是人民,我聽人說了,在”四人幫“沒打倒之前,兒子就自由言論……唉!‘四人幫’沒打倒之前,自由言論之后……恐怕兒子還是‘反革命’。這之前……那之后……之前……之后……” “之死!”解教授第一次說出了這兩個字,而且是異常氣憤地,而且是對著他的“之死夫人”。 陳謎卻充耳不聞,急著說她的:“你可別寫什么了,把寫的燒了吧……”她沖到桌前,抓起寫滿字跡的稿紙,一看,上面竟也有“老天爺”三個字。 解教授讓她回憶一下《國際歌》于是輕輕地唱道:“從來就沒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然后又說:“也不靠老天爺。” 陳謎“啊!”地驚叫一聲,向后倒去。(www.lz13.cn) 解教授抱住她的時候,她的目光正在黯淡下去,黯淡下去……“老天爺!”她喃喃地說,目光最后一閃,又象是希望著什么。 “之死夫人”帶著她那膽小而混沌的靈魂死去了。“之死先生”再生了。解教授要用勇敢去捍衛誠實,要用民主和法制去捍衛真理。 死去的妻和獄中的兒,消滅的妖和還魂的鬼……怎樣才能保證這一切不重演呢?——諸位看官,解教授為陳謎送葬的時候,想的就是這些。 一九七八年十月 史鐵生:故鄉的胡同 史鐵生:散文三篇 史鐵生:小小說四篇分頁:123
又是下雨天 ,雨下得很大,我撐傘小心翼翼的走在水泥路上,埋怨這該死的雨天。抬頭,卻又想起童年。 于是,我不愛撐傘,那樣就看不見藍天,也看不見雨霧,雨,依然在人們的傘上、屋頂上、樹葉上、花瓣上,跳起輕盈的舞蹈,傾訴著水的柔情,雨季走進了我的心靈深處,那兒早駐足了一個頑皮的小孩,它的名字叫做“童年”。 二十年前的夏天,我降生于一個農村家庭,從此,我的命運就被禁錮。我不是要譴責誰,相反,我要感謝這一切,包括給我的痛苦。我能有幸生活在這么一個沒有時間觀念的地方,至少相對大城市里的窮孩子要幸運,至少我不用那么勞累,我身邊的人也不至于拼命的工作。而我,一直都是孤獨的一個人,跟大家打不到一塊,或者說,我有社交恐懼癥,要么我受過刺激。后來,我還是為了生活,把自己逼上最不要臉的工作崗位上,那是一份至今都還能讓我心血沸騰的工作。暫且不說好壞,至少我接二連三的在那些場所工作,幫人家端盤倒水,還要看人家的臉色,今天回頭想想,挺好的,至少我有這樣的經歷,我跑過城市,做過更多不靠譜的工作,最后,我安然的退出。這樣的經歷,至少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值得的,即使付出再多我也愿意,甚至我還想再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至少,我的人生不至于那么平淡。 有時候一覺醒來,會愕然。咋就在這里了。今兒小微說,一輩子那么長,總要出來走走。是的。出來走走~ “我以為從生物學的觀點看起來,人生讀來幾乎是像一首詩。它有自己的韻律和拍子,也有其生長和腐壞的內在周期。”林老先生詞語的頻率很高,我想一個人有童年,壯年和老年,我想沒有一個人會覺得這是不美滿的。想必林語堂聽到這話氣的活過來與我爭辯吧! 昨天只是今天的記憶,明天卻是今天的夢想。你走過青春路過曾經的人,結局如何都是緣分。 是誰,到底是誰?我不住的問自己,卻依然沒有答案!也許她就是那縷吹進我心里的風,卻又那么無聲無息。 匆匆的、匆匆的,風的眼瞼睡意闌珊。只有半彎月還在枝上流連,等一個昨日的約定、不見花開滿,只見墨染寒。夢,碎于現實的城,不斷編織的虛迷幻境,一襲風吹、消逝無蹤。歲月不堪琢,多少懵懂、無邪,已隨香落渺無音訊。那年,那月,那人,似乎還在眼中化形,空終是空! >>>更多美文:原創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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