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夜懸掛起來,靜靜地裱框。
把你輕輕置入,然後再狠心遺忘。
其實,所有是非都如夢一場,你的夢境與我的清醒,不過是背謬中的一場遊戲,一場虛擬實境的自欺。
一個人在城市中緩緩步行,想走回過去,走回不後悔的當初,在這樣市聲鼎沸的夜裏,霓虹閃爍著我們曾有的疑惑,街燈靜默,莫非預示一場孤獨的演出在街口起落?
一步,一步,我走向時空交錯中你的笑靨,我曾輕撫摸著你髮絲的細碎光影,任影子散亂成不堪的落葉,像無言的散場空留一池破萍般的心事,然後一一拾起淚眼中的劇情,無奈也無謂地出走。
你,好嗎?
我甚至沒有詢問的權利。
當一切都不再之後,像是散戲之後的兩個演員,縱共同織就光影中的悲歡聚散,然而,燈盡人散,其實,你是你,我是我,我們不過是暗夜匆匆交會的列車,縱有相逢與相同的軌道,然而,仍不免岔開命運的支線,負載著各自的重量,奔向迥異的風光。
是該釋懷的,在街口差點被一輛急駛而過的機車撞到之後,我不禁想著。心裏早已交戰不下數十次,數百次,卻始終猶疑,始終怯懦,在門外,那樣進不去也出不來。
你直說,我必須離開你的字句。我倒抽一口氣,長長,又急促,幾乎要聽見自己一路行來的無奈和歎息。
我其實不如想像中勇敢。
這些日子以來,不斷在你的語意中追溯所有可能的意思,總是一心期盼契合著生命的初始。我把自己放入你的口袋,企圖想貼近你的心房感受你思維中的溫度,我以為在呼吸的脈絡中我終能將所有律則一一厘清,然後那樣陪伴著你生命的律動,走人生的山谷與山峰。
我以為....
也許,就是因為太相信你真心於我,那一小次一小次的無心之過,才傷我更深。
獨自漫行深夜街頭,曾幾何時方向對我已不重要?
我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自己的影子上,透著路燈橘黃色的光影,我彷佛能看見隻身遊蕩的影像,在午夜時分出現時的潮濕與悲涼。
滴,出,水的寂寞,交雜破碎卻陳舊的傷感,在這樣一條混亂的街道中,一座窒悶的城市的一個漫不經心卻滿懷心事的人。
張望四方,一種看輕自己的羞愧湧上。
在很多很多的不再以後,我依然跟在你身旁,卻那樣虛耗那樣蒼涼,那樣無所謂地在漠漠中,不斷掙扎....
不經意抬頭,煙霧彌漫的氣味,聚集了煩悶又濕冷的空氣中,抬頭望去,卻是浮現出你的影子。
我漠然走過,看見上帝睥睨中竊笑的眼神,而我只是不疾不徐的走著,沒有心緒厭惡,也沒有武裝與防備。
這樣,算不算可悲呢?
不關痛癢,不悲不喜的心情,難以置信自己居然就這樣走過一段不算是該屬於自己的情感糾葛中,這樣有著太多不捨和太多不堪交疊而成的歲月與記憶。
當你在沒來由的情況下對我說,「去找一個能給我幸福的人吧,我配不上你。」那一刻,我無言了。
此刻一聽見這話,心中竟有滿腹委屈,刀割般的心情把心事一一切成薄片,那樣鮮血淋漓的,全是過往的記憶片段,不停不停地在腦中旋轉。
這樣矛盾的自己,這樣明知不可為而違的一段感情,猶如深海中的暗礁埋伏,永遠是淚眼婆娑中的苦海,永遠是無端虛幻中的迷航。
靜寂痛悲的夜裏,哭了又哭,哭了再哭。
怎麼有那麼多淚可以掉?
在罪與罰之間徘徊遊走,多年來一心守護著的美夢竟如煙飛散在多雲無感的夜空之中。星夜空冷,暗窗中的記憶又能融入多少晴空下的心情?片段與片段之間,我們不過是裂隙中兩滴相背的淚罷了。你在你的時空中奔走,我在我的命運中感歎,或許,真能在這茫茫人海中那樣料想不到地相逢,可悲的是,無論如何固守星光與誓言,都無法等待溫柔相守的燈。
我呆楞在原地,你沒回頭就走,無力著,誰也沒有挽留誰。
我緩步回轉,朝反方向走去,那麼決絕而堅強地背向你遠去的身影,背向所有記憶的出口。
真的就這樣,不再不再交集了嗎?一直到現在,我都不能清楚說出這之中,我們究竟愛的有多深。
我在黑暗中不停尋找,總以為自己的理智可以勇敢地迎向所有未知與可能。
一再失去之後,其實已經無法輕易不在乎了。
我偽裝出的淡漠與堅強,其實,只是一種對自己的欺瞞與嘲諷罷了,真的分了嗎?真的嗎?
我沒有把握,沒有準備,我,一無所有地遊走在失守的記憶國度裏,呆楞無語。
那一刻,一滴淚也無,只是忽地,心亂成一團,像一口被淘空的井,那樣乾涸地虛脫與絕望。
不該是這樣子的,不該。
我都還沒告訴你我的決定,怎麼可以,你竟搶先一步破碎了它,那樣毫無預警,毫無緣由?
一無所有的人,在夜裏翻騰。所有的真實以及現實,都赤裸裸地被揭示。
記憶,在獨行的影子裏,顯得蒼白難耐。飛速中,風的姿態掠過飄搖的往事,不堪與嘲弄的片段,在夜空中飛舞。
靜默走過燈黃閃爍的街頭。恍然,才發現,原來,孤獨也可以這樣,被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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