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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在黛安芬工廠的日子》26
2014/05/26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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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來愈多的工作量,讓我腦袋裡的線條全打了結。不過…其實現在的工作量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麼,我不是在埋怨工作的辛苦,只是在心理上產生一些有形或無形的壓力而已。有此心理壓力實在乃來自於自己總認為這個阿燦何以被生產部經理K.Oechsner看得那麼重呢?他用公司付費的方式要我去學這個學那個的,如今又把部份原本是周師傅負責的工作移交過來;他的用意是什麼?是想減輕一個六十三歲老師傅的工作量嗎?好像又不是這樣。

 不管那麼多了,上司交辦的事就得好好去做,沒得選擇。可是,自己接了這些有點陌生的工作,內心實在是有點擔心若果一旦做得不好出了什麼差錯的話,可就麻煩了。

之所以擔心出錯,皆因自己在黛安芬工廠上班才不過三年而已,老實說,除了修理衣車的技術比其他同事略好一點點之外,其他的就不覺得自己哪一部份是比別人強,尤其是在人與人之間相處這部份,更是爛泥巴一塊,實在有許許多多需要調適的地方。

有此泥巴一塊,無可否認的,一身鄉下仔味道的自己仍得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去除那股阿燦味,才能全然溶入這種現實城市的世界裡,這並不是體力上能不能做得到的問題,更貼切的說是自己人際間的歷練不足,這部份我自己是非常清楚。

說到體力的辛苦,這跟我在鄉下時的工作相比,這些根本就不算什麼。記得那時候自己小小年紀就被逼日日擔沙、擔泥、抬石頭……每天工作十小時,吃晚飯的時候全身的骨頭都在痛,猶如腳踏車的鏈子脫齒似的,睡在硬板床上根本睡不好,那時候的日子簡直就是地獄時空,是個荒唐透頂完全沒有人性的「地獄災域」。

什麼「誓要荒山送電來」建造什麼水力發電水庫,簡直是他媽的王八加個蛋。令我日日夜夜都處於與災難搏鬥的境地,而靈魂亦無時無刻都在掙扎,掙扎著如何衝破這個「地獄國」,遠離它,離得越遠越好。

經拼命搏鬥了兩年多,終於逃脫魔掌遠離它了,總算來到一個自由的世界裡。在這裡,靈魂平靜多了,如今回想起那種擔沙抬石的日子才是真正的辛苦,因為那時不但體力上的辛苦,靈魂也受著痛苦的折磨。現在雖然工作量是多了一些,但靈魂沒有受到折磨,所以一點都不覺得辛苦,更說不上痛苦。因為如今的靈魂正處於一個完全自由的「幻想國」裡頭;靈魂有了幻想,人就變得開朗些,就有做人的信心。雖然無數的幻想不見得能實現,但它總是美美的,起碼在精神上它給了我完美的創造力。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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