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跟先生通電話,我笑他是狗腿子,對我的作品只讚美不批評,哪像您的回應如此深刻犀利,讀之過癮。中年以後,朋友相交,早就刪繁去瑣,只剩下一顆簡簡單單的心了,在此基調上彼此唱和,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您問我金門三願,我太貪心,三願對我不夠,我願金門有愛,有平等,有良善,有文明,有視野……,因此我在專欄裡寫拜拜、婆媳、離婚、平等、良善、誠實、愛、視野、胸襟……等議題,苦口婆心,無非想為長期封閉、陋習充斥、父權至上、男尊女卑的金門社會,播下一些愛的種子。中國時報曾刊登過一篇文章,提及千萬別當金門媳婦,原因有三:祖先太多、祭祀太多、婆婆太長壽,絕非誇張之言。
為了保護當事人,以及避免向金門社會宣戰,我下筆儘量隱惡揚善,多舉例少批判,或隱喻或反諷,我兒子都笑我好”賊”;Y.M.較雅,她說我”大把撒出去的網,總能夠圓圓融融地收回來”。
這就是我的寫作背景說明。因此,阿婆的真理當然不是真理;筆下的”兒子”也全屬無能之輩;大媳婦能”知幾”,分居以保平安,算是其中較有智慧的;至於其他眾多無奈無力又無助的女子,我不忍心拿掉她們最後的一線希望──投靠子女。
不過,透過您的顯微鏡,瑕疵仍無所遁形:教授的指責過於嚴峻、雙S的不夠super、女人的軟弱、積榖防飢的謬誤,果真逃不過您的法眼。
我喜歡您抄的菜根譚語錄,我先生常譏我站在雲端,這會兒我可以理直氣壯告訴他,因為我是一等根器之人哪!
至於讀經之事,雖有Y.C.師兄帶領,仍然無法入室窺奧,最後還是只抱一本我最愛的金剛經。賈福相教授下月初要來溫哥華講易經,先將講義傳給我,我愛上了他底下說的這個故事,也許將因此也愛上易經──原來,我是要這樣”讀經”呢!
五 年 前 我 孫 女 露 露 ,只 有 六 歲,有 一 天 她 到 我 家 看 我 種 花,當 時 我 又 犯 了 做 教 授 的 毛 病,告 訴 她 花 可 愛, 脆 弱, 需 要 悉 心 照 顧,她 頻 頻 點 頭,全 部 同 意。她 突 然 採 下 一 朵 花,笑 嘻 嘻 的 說:“ 爺 爺 送 你 一 朵 花 ”。我 驚 愕 著 她 的 動 作 ,呆 了。後 來 才 想 到 她 無 辜 的 動 作 實 在 是 充 滿 了 “ 幾 ”。所 以 小 孩 與 神 接 近,任 性 而 作,清 風 明 月,不 食 人 間 煙 火。
露 露 今 年 十 歲, 早 就 忘 記 這 個 故 事 了。我 卻 仍 在 懷 念 它 的 點 點 滴 滴,她 “ 相 忘” 的 境 界 又 比 我 高 了 一 層。
談 易 經 之 前, 露 露 的 採 花 獻 花 算 是 跋 了。我 的 意 思 是 不 要 被 原 文 引 入 迷 茫,不 要 走 火 入 魔,“生 生 之 謂 易” 只 是 表 示 一 種 生 活 態 度 而 已。
世 界 當 然 有 花 花 ,萬 物 自 然 有 不 同,在 不 同 的 花 花 中,放 心 過 日 子,才 是 “ 生 生” 的 意 思。
A.A.常說您是一位好老師,我心有戚戚焉,想再傳幾篇作文請老師指正,如此往返,日後學生的寫作功力肯定大增,就是苦了A.A.了,因為 I make her work too much. Sorry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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