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朋友,打從新德里來,在台中的工作告一段落後,特意歇腳台北兩天,為了與我碰面兼遊覽。
一見面,他遞給我一張名片,說Vicky在台北開了家印度餐廳。
真的嗎?今晚去吃。馬上與他約定。
一陣驚喜後,更多的感覺是─啊,好的東西,終於等到你。
Vicky,印度人,來自新德里,他圓圓滾滾的外表,在未穿雪白廚師衣、頭戴大白高帽前,油亮飽滿的雙頰,令人一眼識破,是來自印度香料的細火慢燉,與tandoori 烤雞的紅光閃閃。
長年爐火前的高溫,熱脹了他年輪似的腰圍,也烤白了他一頭黑髮,但是,炭火始終未曾熄滅過,日復一日。飄香的咖哩香料,像是長了翅膀的夢想,隨著香味在空氣中的漂浮,從國際大都會的倫敦,最後落腳台灣,因他也是台灣的女婿。
剛開始認識他時,台中SOGO百貨附近的狹窄街道上,一小爿標榜印度料理的餐坊,簡陋得像台灣一般的小吃攤,店內空間小只容納三四張小桌小椅。常常,到得晚也到得不巧,店內桌椅已坐滿。出店門外騎樓下半露天似的桌椅,伴著路旁車聲與及車體排出的廢氣煙霧,撕一口烤餅,包裹著盤中精心燉煮的香料醬汁,送進口中,剎那間,車聲與煙霧,像是高低起伏的樂音,為這美味伴奏。
當主人的我,一下間,掃除剛來時為這餐坊的簡陋而尷尬與為難,尷尬是因來客是自遙遠的異國,當我造訪時,總奉我為上賓款以美食;為難是回教朋友吃食肉類必須HALA,VICKY的料理剛好符合了這個特點。
從此,VICKY的印度咖哩,每當我帶國外朋友到台中工作時,它就像個大廚房,我們暫時歇腳的休息處,飽足了多少離家離鄉的旅人過客。
爐火,還是盡忠職守的燃燒著,VICKY仍守在爐火旁,年復一年,翻攪著他爐上煮的咖哩醬汁,攪著攪著,攪出他狹窄的店面,攪到對街更大的空間店面來,爐火檯面增添更大,還是靜靜,旺旺,燃燒著。
有時,好奇的諮詢來客,尤其是生來就吃咖哩的來客脾胃,如何辨識印度料理的美味與否?異國食物,好不好吃?可不可口?雖然沒有地域界線,但這就好像是我們在國外吃中國菜,好不好吃,一口就知分曉。
吃著,吃著,吃遍台北多家的印度料理餐廳,真正好吃的印度料理是如何好吃法?
朋友給了這樣的答案,就像VICKY的印度料理,香料真情真味,敢用捨得用,細火慢燉,就像VICKY的人生,認認真真,做這食物,做到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