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終於赴約

那封信之後，我夜夜輾轉難眠，反覆讀著她寫的每一字。她說不讓我靠近，是為了保護我；但我知道，其實她只是怕自己在我面前，無法維持最後的尊嚴。

我無法再坐視不管。

幾經掙扎，我請辭了新事業的職務，也和太太坦白一切。我們早已形同陌路，她的眼神裡沒有驚訝，只有淡淡一句：「你終於肯承認了。」

我買了機票，飛回美國。

那是深秋的午後，樹影斑駁，落葉鋪滿街道。我站在她家門前，敲了好久才聽見緩慢的腳步聲。

門開了，是她母親。她先是一愣，隨即皺起眉頭：「你來做什麼？」

「我想見她，哪怕只有一眼。」

老太太沒說話，只側過身讓我進去。

她躺在客廳的躺椅上，身形削瘦得幾乎不像樣。頭髮稀疏，嘴唇乾裂，見到我時，眼神明顯驚訝了一下。

「你怎麼……」她的聲音很輕，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走上前，跪在她面前，哽咽說：「我來陪妳。妳不能再一個人承擔了。」

她的眼神閃過一絲激動，隨即低下頭：「你這樣很自私。」

「我本來就是自私的人。」我苦笑，「但這一次，我想自私地陪妳到底，直到妳不想再見我為止。」

她輕輕地笑了，眼角滑下一滴眼淚。

「你來了，我很高興。」她喃喃說，「只是……太遲了。」

我握住她的手，涼得像冬天的湖面。她沒有抽回，也沒有再拒絕。

那天黃昏，我坐在她身邊，一起看著窗外夕陽緩緩沉落。她靠著我肩膀睡著了，呼吸雖然微弱，卻從未這樣安穩。

我終於赴了這場遲來的約，也終於明白，有些人不需要你說「我愛你」，他們只需要你來，靜靜地坐在她身邊，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