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沉默的道別

那年冬天，她的愛犬汪汪走了。她發了一封簡訊給我，只寫了五個字：「牠走了，謝謝。」

我趕去她家，她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汪汪最後的毛毯。眼睛紅腫，但沒掉一滴眼淚。

「妳還好嗎？」我坐下，語氣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她搖搖頭，卻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她才低聲開口：「牠是我唯一可以愛、又不需要負責任的存在。」

我心頭一震，這句話不只是說汪汪，而是把我和汪汪對比。

之後，她去香港探親，順便做了個健康檢查。回來時，整個人變得沉靜許多。

她沒告訴我檢查結果。直到某天，她請我陪她去醫院。檢查報告在她手上，她卻讓我先看。

肺部異常陰影、初步診斷：惡性腫瘤。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她：「怎麼不早說？」

「怕你擔心，也怕你留下。」她平靜地說，「我不需要你用同情來愛我。」

我們之間出現了一段前所未有的沉默。

之後幾個月，她接受切除手術，拿掉左肺的一葉，並進入長期的化療與電療療程。她依然每天來公司，臉色蒼白，卻擠出溫柔的笑容：「這樣比較能忘記身體與疼痛。」

我想幫她分擔一切，甚至萌生離婚的念頭。她卻斬釘截鐵地說：「不要，這樣我會更痛苦。你屬於我，也不合適。」

某天，她在辦公桌上留下一本日記，我翻開一頁，看到她寫下這段話：

「他說我是他的天使，但真正的天使，怎麼可能讓人墮落呢？」

少卿聲音哽咽，幾乎聽不清楚：「她明明是我生命中的光，卻從未要求過我什麼……當時，她卻選擇不再見我。」

我輕輕問：「她怎麼說的？」

他垂下頭：「她說，她已經不想再和我說話了。」

那一刻，咖啡館外風聲呼嘯，窗邊落葉飛舞。我忽然明白，那不是告別，而是她給他的最後一點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