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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弊的故事
2022/06/28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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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父母師長總諄諄教誨我等,作弊是個非常不好的行為。自小學開始,當我們聽到某人作弊,無論最後成績如何,總會深惡痛絕,非常不恥。報章媒體偶爾也會刊登,某重要考試出現作弊被逮事件,結局都很悲慘。這樣的傳統一直到我唸大學,印象中沒有什麼例外。


大學新鮮人時代,某講師考前警告我們不可作弊,否則格殺勿論。他除了咬牙切齒之外,眼睛甚至泛著淚光,令人感到作弊這件事顯然對他傷害甚深,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另有講師在發考卷前先廣播,代考的請先滾出去。「你們以為我抓不到是吧?待會請你們在考卷上面,寫下外祖父的姓!」我四處張望,發現並沒有人被嚇跑。但當時仍然很佩服這位監考老師的聰明。後來才知道,這是銀行防止冒領詐騙的基本動作。


對作弊的嫉惡如仇不減,但對長大後的學子們,作弊的比例和結局,卻令我大開眼界。


剛以高分考進大學的這些學子們,趾高氣揚,意氣風發,開始利用寒暑假在報紙上登家教廣告,想利用名校光環小賺一筆。但有另一批人,他們的做法更為直接,就是代考。猜想是金錢的誘惑,或者鐵杆兄弟的友情難以拒絕。總而言之,在我的周圍,時而聽到有人代考的故事,有的成功,有的失敗。最令我驚訝的是,有男生替女生代考而且成功了!當然我不知道當時這位男生是否戴假髮,但是他相貌清秀,身材較為瘦小是真的。


彼時台大醫科比電機系更為吃香,考上醫科,就被有錢人選當女婿的故事時有所聞。所以有同學一進了電機系,就開始準備一兩年之後重考。我的兩位同學,兩年之後都進了台大醫科一年級,但是所經過的路程卻完全不同。


一位是每天翹課,躲在活動中心繼續準備聯考,終於不負眾望,多年之後成為小兒科名醫。另外一位就非常令人意外,因為他原本壓根兒就沒有想去考醫科,但是因為在大一暑假時,幫人代考被逮到了退學,只好重新做人。由於天資聰穎,這回他順水推舟考上台大醫科,和那位原本就想當醫生的同學又變成同窗,真是殊途同歸,自是有緣。


到了高年級,有同學沒打算出國,卻經常跑去考GRE,其目的就是為親朋好友出國護航。有些甚至趁交卷混亂之際,鼓勵素不相識的左鄰右舍抄答案。除了當「無名英雄」之外,顯然想在當時崇洋媚外的氣氛之下,體現破壞體制的快感。


多年之後,我在矽谷找創業夥伴,又有人從國內介紹一位,才到剛升大二就輟學的青年才俊。好奇之下發現,他不但因為有國外血統不用當兵,而且又是幫人代考被抓,所以乾脆休學。


回頭算算總賬,我所認識的作弊者,多是幫人代考或護航,改變了別人或者自己的命運。變好變壞不說,但據我所知為錢的很少,為朋友兩肋插刀者居多。也許「義」字當頭、年少輕狂,仗著一身本領挑戰體制,正是當時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覺得很酷的一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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