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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2016/10/01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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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過了六十,對生日就看得很淡了。也許,是因為前面的日子越來越有數的原因。這不,生日那天,照常上下班。回到家,晚飯跟平時一樣,一素半葷一个湯。席間,老伴道了一句“生日快樂”。生日,就這樣過了,又虛長了一歲。沒有燭光晚宴大餐,沒有蠟燭蛋糕,沒有“祝你生日快 樂”的歌聲。現如今,這个年頭,身體健康就是幸,平平安安就是福。夫復何求?

“讓我們共同舉杯:為了共和國的六十七華誕,干杯!”崔大使的祝酒詞,把我從大使館密密麻麻的人叢中驚醒。崔大使舉起酒杯,往嘴裏裏抿了一抿。我一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爽!暢快!周圍的人們,干杯,鼓掌,歡聲四起。在排隊就餐的人群裏,有不少熟悉的面孔,目光碰撞後,便相互點點頭。更多的是新人,年靑的一代。嘴角洋溢著自信,臉上充滿著興奮,眼裏閃著激動的光。
“10月份同鄉會有个聚會。先去野外登山,然後到餐館聚餐。是我們老鄉的那家餐館喲,坐个上百人沒有問題。而且,他會專門為我們做湖北菜。你一定要來哦。“
背後,是君妹,笑咪咪的跟我説。我跟君妹很熟了。當年組團回國開“湖北省首屆世界湖北同鄉大會”時,她抱著小女兒跟我們一起回國。如今,懷中小女兒早已經是大姑娘,都上大學了。君妹也從一个同鄉會成員,到理事會成員,成為同鄉會長。如今,跟我一樣,光榮成為“前會長”了。
唉,同鄉會,起源於那濃濃的故鄉之情。早年來華府,到了中秋節,沒有月餅喫。只好買个披薩,混充成洋月餅來對酒當歌。月兒圓圓,披薩也圓圓。只是,那份鄉音難覓,那份鄉情難全。不像如今,每到中秋,華人商店裏月餅玲琅滿目。連我們中文學校,每年都會跟慶祝教師節一起,給每位老師發一盒月餅。
當年,跟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拍即合,把鄉親們召集在一起,把親情延續到海外來。成立咱們自己的同鄉會。振臂一呼,天下相應,於是就有了我們同鄉會,繼而,又了湖南同鄉會,然後,各地同鄉會風起雲涌,直到今天的大華府同鄉會聯合會。每年的春節聯歡會都由他們包了。更吸引人的是那些由各地風味小喫組成的廟會,是華府鄉親父老的春節最愛。
還記得當年第一次同鄉會成立會上,鄉親們在海外用家鄉話交流,滿屋飄滿了鄉音鄉情。還有那久違的,童年最愛的藕煨湯。咬一口粉粉的藕,拉出幾絲細細絲,喝一口湯,故鄉全在裏面了.
“我肯定會去。到時候,不要忘了給我一个友誼提醒哦。”我當然會去,肯定會去。
“哎呀,老兄。有好一陣子沒有看到你了。”一个洪亮的聲音從右邊插了過來。
“謝謝你給我寫的小詩。到現在我還記得最後一句:英俊瀟灑是吾兄。”説這話的這位老弟,現在是美國國家醫學科學院的教授,老朋友了。他還附在我耳邊小聲説:“不瞞你説,我的姓名是稀有動物,在網上一查,大約只有200多條。其中你給我的詩,就在前五條。不信,回去 google 一下。“
我這个人,喜歡熱鬧,也喜歡交朋友。經常會寫个順口溜之類的藏頭詩送給朋友。純屬好玩。事後通常就忘得一干二凈的。回家後,我還眞上網查了。果然,在第四條就看見那首賀詩。同時,還看到他和我的照片在上面。原來,互聯網這个東西還眞這麽神奇。它可以把過去的時光畱住,待有空時,再慢慢欣賞。
“你最近還寫這些藏頭詩嗎?達斡爾人。”一个斯斯文文的嗓子問道。側身一看,嘿,這不是老會長方大夫嗎?
“還寫呀。最近不下心被小學同學撈到,加入他們微信群。一下子寫了十幾首呢。”我回答道。
大華府地區有幾个較大的華人社團。除去同鄉會聯合會外,中國大專院校校友會聯合會(大專聯)就是一个。方大夫是把我帶到大專聯的工作的那一屆會長。當時正逢大專聯領導班子換屆。我剛代表我們校友會參加大專聯不久。方大夫給我安排了一个理事的工作。
在大專聯的工作,還結識了許多英俊才干,幷且和眾多校友會長接下了深深的友誼。春天,黑山公園我們裊裊炊烟,野餐、拔河、喫西瓜。散場後,我們默默地打掃場地,把BBQ烤箱裏的殘火熄滅,把垃圾一袋袋裝車倒掉。冬天,舞臺上燈光下,我們一起排練,出洋相,表演節目,服務各位校友,為大專聯慶生朗誦詩歌。記得當時為此寫下二十幾篇藏頭詩呢。
方大夫是个干事特別認眞的人,干什麽都像做醫學那樣嚴謹細致。幷且,記憶力特別好。在一次歡迎新任大使的宴會上,他代表大專聯致辭。他把新任大使的履歷從頭到尾講了个清清楚楚,仔仔細細,舉座皆驚。咱大華府地區就是臥虎藏龍之地。
記得有次諸位兄弟姐妹侃大山,我開玩笑説,我是達斡爾人。這个少數民族,在56个兄弟民族中是个小老弟。人口很少,大約十來萬。因此,知道的人不多。大家多半這時就有點摸不著頭腦。我就得意地偷著樂。當年到內蒙古大學招生時,跟一位教授很聊得來。他説,我長得像達斡爾人。這樣,我才知道了這个民族。
沒想到方大夫回去,認眞硏究了一下達斡爾人,連他們居住地都記了下來。反過來問我是在那个旗的?我就順口説了个“土默特左旗”。心想,忽悠你還不是小菜一碟。哪知道,方大夫説:“錯。達斡爾人在內蒙古的莫力達瓦達斡爾族自治旗、鄂温克族自治旗以及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梅裏斯達斡爾族區一帶。” OMG!這下子倒把我給鎮住了。
“老沒見了,最近還在華人活動中心做義工嗎?” 我先伸出手去,打著招呼。對面揮手的不就是燕趙女士,北大原校友會長嗎?
 “我現在是董事會副會長了。”燕趙女士微笑回答著,依舊是一股北大人的味道。不卑不亢,厚德載物,很有底蘊。
“哦,恭喜呀。”華人活動中心,是我服務多年的一个組織。當年,我是第一个擔任董事的大陸人。後來,陸陸續續有許多大陸社團的負責人都到中心做過董事會的工作。我不僅親眼看到”中心“的成長,幷且也為”中心“的成長做出了一點點奉獻。記得多少个深夜為中心活動布展,記得為老人家上電腦課,為中心培訓會員,還記得在陽光下為中心的新樓慶典昇旗,就像天安門廣場昇旗一樣,那樣的驕傲和自豪,因為,這裏面彙有我的點點汗水。
在使館門口就碰見中心的前會長、現任董事長和夫人。我們是前後腳進來的。一邊走還一遍聊著我去中心圖書館做義工的事兒。中心現在壯大了,有了專門付薪水的工作人員。所以,以前一起工作的義工就去得少了。我因為後來在中文學校幫忙,就更少去中心活動了。原來在中心時,干什麽都是熟門熟路,上上下下都認識,就跟到了家一樣。現在,進門都被客氣地攩在門口:"您找誰?需要我幫忙嗎?”哈,我找誰?然道我已經是局外人,是被人家幫忙的人,不再是這个大家庭的人了。這種角色的變換,感覺上還眞的一下難以適應。這,又怪誰呢?有時候,幾个當年中心的老人聚在一起喫飯,聊到這裏,都有些唏噓不止。
“喂,大哥,來,到中間來。”一團火,呼的一下燒過來。Lele妹,這个大專聯的新秀,把我拉到她身邊,跟幾个大專聯的中生代一起拍照。身著紅紅的旗袍,手裏還端盤餃子,就這樣上了鏡頭。旁邊的湖南小胖子悄聲對其他幾位中生代校友們説:“就是這位大哥,把Lele妹灌倒了。還是某Gege開車送她回家的。結果,Lele妹吐了某Gege一車。”轉過身來,又對我説:“這都是你干的好事。”
“冤枉死人了。那天開會那麽多人,光我們這桌就有七八个人。我,只是聲音大了點兒。幷沒有故意灌人家啊。”再説,Lele妹是女生,大凡是女生敢叫板跟男生喝的,一定都不是等閑之輩,不敢惹的。當年,大專聯就有女中三傑。她們三人要是叫起板的喝起來,幾乎桌上無敵手。大使館的那些高人,也不敢小看她們。其中,就有先前碰到的那位燕趙女士。當然,那天我也有點高了。但是,肯定是大家不約而同、心照不宣的采取了行動。怎麽能把事情都算到我的頭上呢?充其量,我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那根稻草吧。倒霉的我,每次碰到那个湖南小胖子都會這麽説。我跟他沒有仇啊。
管他的。我,還是站在他旁邊合影。中間是白白的餃子,端在紅紅的旗袍手裏。旁邊是擦干了嘴角的我們,挺有精氣神地站著。拍照的是鍾大師。旣是我的老鄉,又是武大校友會長,還兼我們中文學校的攝影課老師。身上背著一个大攝影包,相機斜挂著,一个大鏡頭沉沉的往下墜。外衣已經脫掉,裏面人多,熱啊。空調一下子搞不定這麽多人。
“給我們兩个女士照一張。”“好的。”
“幫我們三个湖北佬照一張吧?”“沒問題。“
“那个誰、誰、誰,一起來合个影。””行“。
“攝影師”一張張、一組組的照著。翻過照相機來,讓被攝者檢查照得好不好。“再照一張要不要?”我看見他臉上的汗,在燈光下閃閃的。臉在大廳紅色燈光下,也映耀得紅紅的。眞難為他了。
其實,人家也不是專職的攝影師。我們都在一个攝影社活動,是同一个師門的“師兄弟”。開始時,我們水平差不多。但是,我沒有他的堅持和投入。本地報社新聞采訪,都邀請他去。在社團活動和各種演出中,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一來二去,他的攝影就有了長足的進步。我便聘請他到我所在的中文學校任教。現在,鍾大師可是炙手可熱,幾个中文學校都要他去任教。看著他的熱心,看著他的汗水,看著他一張張照片,我欽佩,我慚愧。
“最後一張。”呼啦一下上來四个 MM。其中,有兩个原來都是中文學校的。一个是家委會主席,一个是人稱“華府瑪麗拉”的聲樂老師。國家一級演員哦。我赶忙側身讓出地方。不料,卻被一把拉住。“校長不能走,一塊照一張。”
“哎呀。我今年不當校長了。”我跟她們解釋道。在我辭去校長職務之前,她們已經相繼離開學校了。“那我們就更有共同點了。都是曾經為同一个中文學校工作的人,但是又都離開了。”我只好幸福地在她們旁邊合影。背後有人高聲説:“瞧這五朵金花”。前面那一位,把果汁噴了一桌子。

……雨刷,不緊不慢的刮著玻璃。車子,平穩行駛在濕滑的夜路上。車上的廣播裏,報導著希拉裏競選的過程。這是美國建國二百多年後,第45屆總統的選舉在倒計時。
手機,微信的信號一聲又一聲,在提醒著大洋彼岸慶祝國慶的祝福聲。泱泱幾千年的華夏大地,在準備一个六十七歲的生日。

記於9月29 日晚
馬州餓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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