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上篇: 探訪「小燕子的 feeling」部落格及其作品「掉落」)

D -- 第四段：

「昨夜 是誰 / 打翻一覃濃酒 / 當我醒來 它 / 濕沒了 翹盼的眸城 / 步舞着 珠淚輕眩」
「粉紅裙擺 撩着 / 方寸間。靜靜等着 / 風來瞬間。。。」
「得意的咒語萬千 (驟雨) / 以為那是最潤的滋田 / 一滴滴穿透 那張 / 堅定不移的臉 / 一絲絲盛滿 那段 / 相見恨晚的 憐」
「直到 / 分不清了 的。。。勇敢 / 直到 數不完了 的。。。思念 / 。。。 / 。。。」

本段開始其實並無結束之意。仍延續二﹑三段款款而行。請看﹕「昨夜 是誰 / 打翻一覃濃酒 。。。」酒意即醉意﹐亦即失意﹐與前面「當我醒來 /。。。 / 已癱在。。。 / 苦綴著 點點熬煎」與 「累累痕淵 。。。」相呼應。這也是本段無意結束證明。

現在我們要來研究「它」。這個「它」與本段「昨夜 是誰」的「是誰」究竟有何關係﹖ ﹗ 「紙聲」認為這是全詩的關鍵。如果沒有不把它弄清楚﹐就無法透徹了解本詩。換句話說﹐讀者只算部份了解﹐而本評論也只算只做了一半。都不完全。對于詩作的靈感起源﹐如在五里霧中。就算充滿美感﹐不過只是機械美學的欣賞﹐如同外行人看了一場很棒的時裝秀﹐看個熱鬧﹐對于設計大師的每件設計作品的出發點與靈感創意﹐茫然不知﹐看不出個門道。可惜了啊﹗

這首詩最妙之處﹐就在「是誰」﹐與「它」。呵呵﹗

若從第一段來思考﹐「是誰」可以指大自然﹐指天﹐再推下去﹐有含四時季節的規律與隱藏其後使規律運作的力量。那力量是什麼﹖或可指﹐宇宙自然的造物主。使得「沙旋」﹑「風轉」。。。﹐勾起了詩人的詩情詞興。

第二段的「它」﹐顯然指紅色絲巾。此處「它」與「是誰」尚未產生關連。
第三段的「是誰」採取了行動﹐「。。。 / 灑了一地淄淄 / 換走了天上的星兒 」使得「它」「。。。 已癱在 一處苔痕牆角 / 苦綴著 點點熬煎」﹗說時遲那時快﹐這時﹐「粉紅容顏 」進場了。「粉紅容顏 / 凍在 / 凝結間。 / 冷冷看著 / 累累痕淵 。。。」 「粉紅容顏 」寫的還是紅色絲巾﹐卻已在不知不覺間悄悄地換成主角自己 --「粉紅容顏 」的分身。分身進場﹐成為舞台燈光中心﹐牢牢奪取所有觀眾焦點﹐再也不放開了。

第四段﹐紅色絲巾做橋任務已告結束﹐「當我醒來。。。 」主角正式登場不再隱藏(不像第三段的「當我醒來。。。」)﹐好像梅艷芳的拉斯維加斯演唱會﹐開場時煙霧繚繞火花四射﹐音效十足﹐觀眾瘋狂尖叫﹐梅姐神秘地披掩在一件風華絕代的罩袍裡。待樂聲響起﹐罩袍一掀一拋﹐梅姐艷光四射﹐輕起紅脣﹐全場為之歡騰人人激動不已﹐如醉如痴。。。 第四段就是這樣。我們來看看詩人是怎樣寫的﹕

「。。。 它 / 濕沒了 翹盼的眸城 / 步舞著 珠淚輕眩」
「粉紅裙擺 撩著 / 方寸間。靜靜等著 / 風來瞬間。。。」

「它」似乎仍是紅色絲巾﹐「是誰」似乎仍是大自然﹐宇宙自然﹐或造物主。但這裡它們明顯地都合宜地轉成配角﹐讓主角盡情揮灑感情。「。。。 濕沒了 翹盼的眸城 / 步舞著 珠淚輕眩」 可以指紅色絲巾沾上水珠﹐又可指主角本身多情善感的情緒﹐來自當下的情況或過去的經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主角當時情景的感受。而這樣的感受又把讀者深深包住﹐因把讀者的經驗投射進去了。這是本詩引起廣大共鳴的原因。這裡「紙聲」羅嗦一句﹕「眸城」一詞用法不俗脫胎換骨﹐使此詩份量品味自高﹐愛詩者過目難忘不可不記。同樣地﹐「珠淚輕眩」亦有異格﹐兩者合參﹐頗有古典現代融于一爐之感。「粉紅裙擺」(絲巾) 撩著 主角的「方寸間」﹐主角如同絲巾「靜靜等著」命運改變。。。 (「 風來瞬間。。。」)

讀者不可不注意﹐若主角以絲巾自喻﹐那麼造物主即從自然現象的操作者定義﹐此時轉化成改變命運的主宰﹗在文字上的運行這個轉換輕巧﹐而在詩心主角內心中這個轉換是巨大的﹐底下繼續可以見到。同時。這轉換尚未結束。

詩人借用「咒語」代替「驟雨」﹐似乎說明了「一地淄淄」的原因。「咒語」是個好的聯想﹐頗有寓意。「得意」其實是反意﹐「 以為那是最潤的滋田」恰是個美麗的錯誤。「那張 / 堅定不移的臉」指絲巾亦指主角自己﹐自己的內心。更進一步地的說﹐內心這份情感的處置。詩的繼續使「改變命運的主宰」終於轉化成這份感情經驗﹐或轉成自己命運的掌握定奪﹗

「一絲絲盛滿 那段 / 相見恨晚的 憐」終於透露了重大信息 -- 情有所屬卻 「 相見恨晚」﹗

最後一句有如神來之筆 -- 「直到 / 分不清了 的。。。勇敢 / 直到 數不完了 的。。。思念 / 。。。 / 。。。」 把主角隱藏已久一往情深的執着與堅韌一表無遺。止于不可不止之處﹐如一場音樂盛會之結束﹐令讀者回味無窮。


結論﹕

讀罷詩人「小燕子的 feeling」這首「掉落」﹐一改敝人過去對「小燕子」認識。

從前認為她「活潑可愛」﹐今後不得不鼓勵「繼續活潑可愛」。從前認為她「不安于室」﹐今後不得不鼓勵「繼續不安于室」。從前認為她「很皮」﹐今後不得不鼓勵「繼續皮。。。」

原因何在﹖﹗這首詩對「紙聲」個人而言﹐證明了「小燕子」跟許多 UDN 優秀詩人作家原來是同一國的﹐呵呵﹗作家多數是內向型﹐「小燕子」恰巧是外向型。好啦不要在外面玩得太久喲。。。

本詩含許多經典之句﹐值得再三賞讀。不再一一列舉。它主要的特色是﹕形象單純﹐意象明確豐富﹐文字婉約含韻而不沉滯﹐風格飄逸﹐結構穩妥﹐意境層次漸進展開而有深度。有名家之風范﹗

此詩一出﹐直叫詩壇眾詩家可休息一禮拜。

(全文完)



文中所提及之各作家及其作品版權均屬各作者所有。

2月5日初稿。紙聲于拉斯維加斯 (C) 2011 紙聲. 版權所有，侵犯必究
1st draft ﹐Feb. 5﹐ Las Vegas, Nevada (C) 2012 Pagesound, All Rights Reserved. Violators will be pursued to the full extent of the law.


附錄 / 「小燕子」「掉落」詩文配樂歌詞﹕「相見恨晚」

你有一張好陌生的臉 到今天才看見

有點心酸在我們之間 如此短暫的情緣

看著天空不讓淚流下 不說一句埋怨

只是心中的感慨萬千 當作前世來生相欠

你說是我們相見恨晚 我說為愛 你不夠勇敢

我不奢求永遠 永遠太遙遠 卻陷在愛的深淵

你說是我們相見恨晚 我說為愛 你不夠勇敢

在愛與不愛間 來回千萬遍 哪怕已傷痕累累? 我也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