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阿伯炸的鹹酥雞合我們的口味,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去光顧一下。

可是阿伯的脾氣不太好,一不小心可會掃到他的"風胎尾",於是去探望時總要偷偷打量一下他臉色。

每次都會遇到的問題,起鍋時阿伯問 :「要不要加辣?」

慣常亂答,反正辣不辣都OK。

或許是三不五時會露臉一次,被阿伯列入死忠主顧群,某天開始,問話變了。

阿伯抬頭瞄了是我,試探性的問 :「要加辣??!!」

不忤逆,要溫順。我點頭微笑回應 :「.....對。」

阿伯很得意 :「嘿嘿嘿!! 偶都馬記得~」

這樣的回答讓人更不好意思反駁他。

阿伯有時候的問句是 :「不要辣??!!」

不忤逆,要溫順。我也總是點頭 :「.....對。」

阿伯會揚起心知肚明的笑 :「嘿嘿嘿,哇丟哉~」 

於是加不加辣這件事,自此一概交由阿伯決定,由他每次認定我的飲食口味。即使我總記不得自己上次加辣了沒有,阿伯還是可以沾沾自喜的挖出他所謂的傲人記憶。 

忽然某一天,問句又改變了。起鍋前阿伯問:「大辣!!??」

大辣????????? 我什麼時候口味變得這麼殺???????幾秒的錯愕,我硬是擠出一抹笑,再用貓咪聲音回答:「.....對。」

阿伯漾出"華陀早知道"的自信表情搭了腔 :「我會記得,是因為吃大辣的人很少~」 

「呵呵呵~」除了笑,我真的不知道該說啥好呀………….

這才了解當我們習慣對一個人百依百順後,往後就很難開得了口對他說 :「不!!」

難怪婚禮上的好丈夫箴言第一條會是 "老婆說的永遠是對的"。好習慣果然是要趁早養成的。 

還好笨咩給過我泰式麻辣的魔鬼訓練,所以阿伯的大辣還是得以入口。

才暗自慶幸反正阿伯的記憶會跳針,誰知自此以後阿伯幾乎是問也不問的兀自得意代我陳述 :「大辣!!」然後豪邁的大把大把灑上紅豔豔辣粉。

回應一樣的笑容,差異在於以往總有討他歡心的驚嘆神情: 唉呦,你真的記得呀!!??

後來躲了一點無奈: 唉呦,你怎麼還記著呀!!?? 

在阿伯再次跳針前,我只好一直這樣大辣下去。然後阿Q的下一個美好的註解,阿伯可能都是憑人的長相模樣來記憶客人口味,所以在他心中,我 = 大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