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心術(三部曲之二)
2009/11/28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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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回家的路上一同走了十多年的時光。
思凡:「蔡芮秋你今天怎麼了啊?超安靜的耶,一點都不像你。」
語畢兩人再度沉默了一段時間。
芮秋:「那個....思凡凡....拜託幫我一件事好不好?」
思凡:「你什麼事我沒幫過你啊?何必這樣龜龜毛毛。
我們是姊妹耶!」
芮秋:「雖然我知道你說過不亂用"那個",可不可以為了我,
就這麼一次!拜託!」
思凡:「你說"那個"喔,什麼事非得用不可啊?能不用當然不用。
因為只要用一次隔天就要請假一天....」
芮秋:「我都想好了,星期五中會嘛,什麼筆記作業我都會弄好給你。」
思凡:「你根本就已經計畫好了吧。」
芮秋:「再一頓燒肉吃到飽,我請客!」
思凡:「你這小氣鬼都說到這般田地了,我能說不嗎?」
芮秋:「我就知道思凡凡你最好了。」(撒嬌貌)
回到思凡家,思凡倒了兩杯果汁,打開電視,
喝了一口,冰涼的感覺襲上心頭,轉頭問:「什麼事就說吧。」
芮秋:「可不可以幫我"偷看"圖書館櫃檯那個叫做"卡夫卡"的男生?
我想知道他比較喜歡什麼色的圍巾XD。」
思凡:「你真的很過分,為了個男生要我臥床一天。」
芮秋:「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就幫我一次好嗎?」
思凡:「都答應你了,我才不會反悔。」
#
星期四的下午,姊妹倆走到圖書櫃檯附近竊竊私語。
思凡:「要問問題的話,我得碰他的手才行,你有要借的書嗎?」
芮秋:「有有有,我準備好了。剛剛拿了海邊的卡夫卡上下集....」
思凡苦笑了一下,接過了書:「粗框眼鏡借我一下,請讓我稍微變個裝。
你的卡夫卡要讓我摸手手了,羨慕嗎?哈哈。」
芮秋對思凡吐了吐舌頭。
戴上眼鏡,綁了高些的馬尾,思凡便往卡夫卡走去。
思凡以標準微笑地說:「我要借書。」
拿出學生證遞給卡夫卡,故意地碰了他的手。
...................「黑色。」
一股麻麻的感覺掠過頭皮,有點不舒服又有些暈眩。
卡夫卡看了一下"海邊的卡夫卡",也給思凡一個微笑。
思凡機靈,見狀便側過頭對卡夫卡說了悄悄話:
「其實是我朋友要借的啦,她很漂亮吼!
偷偷跟你說,她很喜歡你喔,
把你的笑容留給她吧:)」
見思凡走了回去,卡夫卡的視線朝芮秋的方向,
芮秋不好意思對上眼,靦腆地笑了笑。
思凡:「以後拜託別叫我做這種事了...你還記得高二那個阿海嗎?」
芮秋:「記得啊。」
思凡:「你自己喜歡人家不說,叫我去那個,結果人家以為我喜歡他。」
芮秋:「對不起嘛....不過阿海很英俊啊,想到我就懷念。」
思凡:「不想跟你說了,我得回去睡覺了。」
芮秋:「等等!是什麼顏色啊?」
思凡:「喔,黑色。」把眼鏡摘下還給芮秋,頭髮一放就這麼回家去了。
芮秋:「思凡凡,晚上我練完舞回去幫你帶碗巷口那家雞絲麵。」
思凡遠遠的回答:「自己開門進來喔,懶得下樓幫你開門。」
芮秋:「知道了!」
*
之後芮秋靠著一條充滿愛心的黑色圍巾,成功地倒追了卡夫卡。
為什麼"剛好"織黑色的秘密在芮秋跟思凡之間沈入深海。
卡夫卡跟芮秋在一起之後,三個人也常一起吃飯什麼的,
姊妹淘的感情並不因有了情人而疏遠,
倒是多了個身上帶有濃濃書卷味的大男孩好朋友。
(這個書卷還真的是每學期都拿書卷獎。)
某天三個人在亞德里亞海(義大麵餐廳)聚餐的時候,
卡夫卡便問道:「思凡你怎麼一直沒交男朋友?
聽說很多人都在追你啊,電機的小凱跟機械的冒冒都不錯啊。
你都不喜歡喔?」
思凡眉頭一皺:「這事情並不單純。」
芮秋也天真地想了想,說道:
「思凡凡你一定是太喜歡蔡文芮(芮秋本名)了,沒關係我都了解。(狂點頭)」
卡夫卡聽了之後開心地笑了,對他來說彷彿什麼事情都值得開心。
思凡也沉浸在三個人彼此單純的快樂時光中,把問題給忘了。
聊著聊著幾近深夜,卡夫卡家在附近先行回去,
思凡與芮秋又走在同樣的街道,回家的路上。
昏黃的街燈伴隨著兩個女孩的身影,
若隱若現的月光陪襯不了什麼。
思凡:「芮秋,我最近有點怪怪的。」
芮秋:「哪裡怪怪的,我看看!」
她雙手扶住思凡的頭,用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思凡全身。
芮秋:「沒有怪怪的捏,我看不出來啊!思凡凡還是那個最正的思凡凡。」
思凡伸手捏了芮秋的耳垂,這是她表達喜歡芮秋的方式。
思凡:「我是說,我頭裡面。」
芮秋:「頭裡面?你是說你腦殘了嗎?」
思凡:「不開玩笑了,我是說"那個"能力,最近有點失控。」
芮秋:「!!!」
思凡繼續說:「我最近只要看著別人的眼睛,就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
思凡看著芮秋說:「你正在想的是你很擔心我。」
芮秋:「你怎麼知道!?不對,你怎樣應該都知道。但你怎麼會看得出來?」
思凡:「就說失控了,out of my control.」
芮秋:「怎麼會這樣....那該怎麼辦....」
思凡:「這本來就是上天給我的,現在它要怎樣,我也只能接受。」
「但我好害怕知道別人在想什麼。並不是每個人的念頭都跟你還有卡夫卡一樣善良。
有些人很壞心眼,有些人心機很重,有的時候還會知道哪個男生在想色情的事。」
「我只好儘量避開別人的眼神,走路只能看著地上,或是放空。」
對於一些朋友,我也許知道了我不該知道的事。」
芮秋:「沒關係,不管怎樣,我可以給你靠,我想卡夫卡應該也是!」
思凡:「謝謝你文芮....」
思凡緊緊地抱住芮秋。
#
十年後,姊妹淘已經離開可以稱作"正妹"的年紀。
芮秋與卡夫卡結了婚,小孩也三歲大了。
在一個陽光晴朗的週日午後,
他們一家子開著車到一個可以聽見海潮之聲的鄉下去。
黑色的SUV停在一間海邊平房的院子外,
卡夫卡提著野餐盒,芮秋則牽著剛學會走路的小兒子。
三人攜手漫步。
芮秋敲了敲門,出來應門的正是思凡。
芮秋:「我的思凡凡!我好想你喔。寶寶,快叫阿姨,來,阿~姨~」
卡夫卡依舊開朗一號表情:「嗨,思凡,好久不見。」
這時候的思凡已經不是昔日健康俏麗的可愛女孩。
她只能靠著手指的感覺去接受這個世界給他的快樂與悲傷。
思凡對他們一個一個握緊了手。
「真的是你,文芮。」
「還有我們文質彬彬的卡夫卡。」
「唉呦,這位可愛的小寶寶叫什麼名字啊?」
芮秋:「單名,一個"善"。」
思凡:「好名字,好名字。」
卡夫卡:「過得好嗎?」
思凡:「就跟以前一樣,平平安安,沒什麼煩心的事。」
芮秋:「我們別站著說,我端板凳來。」
海風徐徐地朝陸地吹來,爬滿籬笆的牽牛花奏起動人的歌。
思凡:「文芮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嗎?」
芮秋:「當然,從我們小學開始從沒忘記過。」
思凡:「自從我可以看到別人的想法之後,我就恨不得我看不見。」
芮秋:「都怪我不好,沒有好好保護你。」
思凡:「你又能如何呢?這一切都是上天的意思。」
「工作之後,我的情緒越來越差,因為同事跟上司的想法都會不斷湧進我的腦海裡。」
「也不能夠像大學那時一樣跟你們談天說地,分解我的壞感覺。」
「我想,是上天聽見我的祈禱,在一場車禍之後我再也看不見別人的想法了。」
芮秋緊握思凡的手。
「不過,我還是可以從你的手讀你的心。」
「你還是一樣關心我,文芮。」
卡夫卡也握住思凡的手,
思凡說:「當然,卡夫卡你也是,謝謝你。」
「不過我想我們的小寶寶現在"想的是"他肚子餓了。」
三人一起笑了,如同過去美好的時光追憶一般。
遠方的海閃耀著波浪折射的陽光,
就算是動人的風景也有那麼一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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