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爛稱讚

天未亮，爸媽早已經在忙著開店前的準備，而我也已經跟著準備好要開門迎接上門的客人了。

「飲料都倒好了吧？」爸爸邊放著椅子問我。

「都好了。」我回答，隨即伸手將電動門的開關按下。

鐵門緩緩升起，陽光一點一滴地照進店裡，原來亮著的日光燈此時總因為顯得太多餘而被媽媽關掉。熱鬧忙碌的早晨，已經拉開了序幕。

「幸爸、幸媽早。」是程少陽。

「是少陽啊，你早。」爸和媽異口同聲地回應他。

他年長我幾歲，從小到大除了去外地求學時間外，每天一定上我家來吃早餐，而且，每天都是第一位上門的客人。

噢，不對！不該說是『客人』，應該是『白吃白喝』的人才對。因為這麼多年下來，我家的早餐店裡從沒向他拿過一毛錢。

「大哥早。」我邊替他烤上土司煎著蛋問候。

他很自動地走到飲料吧去，拿了個大杯就推開紅茶那個櫃，然後很自動地舀起冰冰涼涼的紅茶裝進他手中的杯子。「早啊！找到工作沒？」

將土司夾蛋放進盤裡遞給他，「找到啦！今天上班。」

「真的嗎？」他一臉不相信地看向我爸媽，「她真的找到工作啦？」

爸笑呵呵地朝他點點頭，「是啊，她昨天出去面試，老闆就馬上錄取她了。」

「你都不知道她回到家的時候，那個嘴巴都笑得…」媽說著還作手勢比著。「裂到耳朵去了。」

「喂！」我作勢生氣的模樣，突然另一位客人上門，我立即放下插在腰上的雙手。「小姐早安，請問要點什麼？」

「給我一份煎餃一杯熱奶茶。」

「好的，請稍等馬上為妳準備。」說完，我立即轉身去裝盛煎餃，程少陽也自動地去替我裝盛熱奶茶。

老實說，程少陽每天早上這麼早來吃早餐，幾乎天天都是來幫忙的，有時候客人真的很多，他根本連坐下來把早餐吃完的時間都沒有，搞到最後，他只能打包帶到公司吃。

我心裡一直拿他當親大哥看待，他對我的好真的比親大哥好更多。雖然經常打打鬧鬧，但我心裡其實很珍惜和他相處的時光。

「幸芙，我看時間差不多了，妳趕快上樓整理整理好去上班，這裡我跟妳爸來就夠了。」媽看著掛鐘催促著我。

「知道了。」將手上客人點的餐點送上，才將身上的圍裙卸下上樓。

回到房裡，換上稍為正式的米色系衣裙，將長髮重新梳理好繫成馬尾，搭上昨晚和家禎逛街時血拼的米色高跟鞋，看著鏡中的自己倒覺得滿意極了。拎起常拿的皮革製肩背包，自己簡直就十足像個上班族女郎呢！

「哇！」才下樓，那個臭程少陽就大驚小怪地跑了過來，繞著我上下打量。「果然人要衣裝耶，打扮起來真的是人模人樣。」

我鼓漲著臉瞪著他。「什麼人模人樣？我本來就是人啊！」氣忿難平地朝他大喊，「我看你才是猴模猴樣啦！」

「我是稱讚妳耶！」他一臉委屈。

我不理會他，拿了機車鎖匙轉身往外走，經過店面之後才回過頭回了句：「你那算什麼爛稱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