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祭司的武藝切磋
時間設定:卷一第十三章
「唔……」炎月舞在病床上低聲呻吟。
「凝怎麼去那麼久了還沒回來啊?」
「他是掉到河裡了還是怎樣?」
「唉,頭好痛……」
「是不知道有醫護室這種存在嗎?」
「凝你快點回來啦!」
在試遍了各式各樣的語氣之後,靈魄祭司無聊了起來。
「啊啊......好孤單好寂寞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昏迷!為什麼諾卡依林她們都可以去平行世界玩?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炎月舞徹底進入歇斯底里狀態,開始一項一項數著當靈魄祭司的壞處。
「為什麼靈魄祭司要負責引渡?我一點一點一點都不想跟死人相處!如果是朋友那也就算了,至少還能聊天!但是死人……又奇怪又陌生……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靈魄祭司的傳承寶石就這樣被第一代扔掉了?難道都沒有人幫忙撿回來嗎!第一代是覺得她自己很厲害還是怎樣,不知道那是身分的憑證嗎!害我每次進本神殿都要拿『焰月』!很麻煩的知不知道!」
「為什麼靈魄祭司得掌管冥界的事情?一下冥界一下陽界的感覺實在讓人嘔吐!而且奈何橋還陰森的不得了,走過去還會有鬼魂想抓住你的腳踝!」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是靈魄祭司!!」
坐在床上的炎月舞越講越生氣,忍不住伸手搥打床墊。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嗚嗚嗚……手好痛……」
「哼!如果要我選的話,我一定要選夢想!」
炎月舞露出陶醉的神情,一切發洩動作都舒緩下來。
「擁有作夢的能力……」她滿足地嘆一口氣,彷彿只要想像就能從現實獲得救贖。
好安靜。
至今才發覺,本神殿其實非常的安靜。
彷彿沒有人一般。
已經是超越安靜的境界,到達靜默的地步。
直逼死亡的肅靜。
風來,樹葉沙沙地響。
風過,葉落無聲。
是否有一天她也會像落葉無聲地凋零?
不。
靈魄祭司搖頭甩開這想法。
一點根據也沒有。
只要凝還活著,我就活著。
他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對吧?
少女想著,闔上雙眸,又再次睜開。
純白的天花板代表神聖,亮黃的窗簾代表光明。
……
叩叩。
分不清究竟是現實的敲門還是幻覺。
推開門扉的人影淡然微笑。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然而百年已過。
「回不去了,對吧?」
淡藍的身影頷首。
「和你相遇的是我,也不是我。」
「如果是我,那我是誰?」
「如果不是我,那我是誰?」
我究竟……
──是誰?
──是什麼存在?
──是什麼……東西?
我真的,
存
在
嗎
?
彷彿早就預設好般,人影帶著溫柔的微笑,答:「妳自己認為呢?」
顫抖的指尖爬上臉頰,暖暖的。
於是,她點頭微笑:「嗯,我存在。」
因為血液會流動;因為心臟會跳動。
因為皮膚有溫度;因為臉上有星印。
淡藍色的身影消失了,如同虛無的泡沫。
一旦達成使命就會消失的魔物,「低階使魔」。
銀白的眼瞳眨呀眨,焰紅的髮絲飄呀飄。
再問一次,炎月舞:
妳,是活的嗎?
……………………………………………………
此問無解。
兩刻鐘之後,冷冬雪提著一袋快融化的冰回來了。
炎月舞半瞇著眼,「你去醫護室?」
「沒,薩卡多弗用的。」
炎月舞頷首,表示理解。
「啊啊,快給我,不然我要融化了。」
冷冬雪乾脆地回道:「那就融化吧,我不會阻止妳的。」
咦?怎麼這樣?
如果是平常,她肯定三秒之內就回出這句話。
但是今天,唉,她真的是病弱到不行啊啊啊──
冷冬雪微一挑眉,似乎也察覺到了她身體不適的程度。
「拿去吧。」他伸手遞出一個冰袋,和一條濕毛巾。
炎月舞心急地將冰塊貼上後腦勺,「哇啊啊,好冰!」
「明明就有毛巾給妳又不用。」
冷冬雪的語氣雖然冷淡至極,手中的毛巾卻已扔向炎月舞的方向。
炎月舞迅速道了謝,很快的把毛巾蓋到後腦勺。
「哇啊啊,為什麼連毛巾也是冰的!」
冷冬雪疑惑地看像袋子,恍然大悟般「啊」了一聲。
「抱歉,我忘了我把毛巾跟冰塊放在一起。」
「……」
究竟是他一時糊塗還是因為是她所以亂放也沒關係?
不過,這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信任,對吧?
「喂喂。」其實冷冬雪已經告訴她好幾次叫人不可以直接叫「喂」,但她還是忍不住就這樣叫了。
冷冬雪有些無奈的回應,看在她是被他敲昏了份上,姑且由著她一回。
「我……」在閉上的簾幕之後,銀白的眼眸其實微微發著顫。
炎月舞再次起音:「我……」
未完成的話語隨風飄散。
冷冬雪甚至來不及捕捉心的聲音。
「妳說什麼?」
「我說,『我愛你』!」床上的炎月舞哈哈大笑。
「這次敲一下就好了。」冷冬雪手刀敲向炎月舞的頭,輕聲斥責。
「看在妳是被我敲暈的份上。」
炎月舞代替他說出心裡的話,接著一個勁傻笑個不停。
冷冬雪有些惱怒地別開頭,臉頰上泛起一絲紅暈。
「好了啦,但是我到底為什麼會被你敲昏?」
說到敲昏這件事,炎月舞心裡並沒有責怪冷冬雪的意思,他是能夠明辨是非的人,不會毫無道理對自己動武。
冷冬雪微蹙著眉,將事情娓娓道來。
聽完之後,炎月舞露出了今天最正經的表情:「原來是這樣啊。」
冷冬雪嚴肅的點頭。
「我不懂。」他直截了當地說。「我幾乎沒有流露一絲殺氣,為什麼還是會引起妳如此劇烈的本能反應?」
「照你那樣說的本能,唯有殺氣才能激起,也就是所謂的『求生本能』。」炎月舞冷靜分析之後得出的結論和冷冬雪一致,「但是你說你幾乎沒有釋放殺氣……」
「如果是這樣……」冷冬雪猛的抬起頭,銀白的眼眸直視炎月舞。
「若不是有什麼東西在旁干擾,就是戰鬥中的物質進行強烈干擾。」
「但當時準祭司們在旁邊圍成了一圈,幾乎能夠隔絕掉所有的汙穢。」
「沒錯,祭司袍的質料非比尋常,是摻有光明的特製衣料。」
「這麼一來,合理的可能性只剩下我們,還有雙月。」
「對。我沒有放出殺氣,你也沒有。所以不是『月凝』就是『焰月』。」
答案沉在湖底。
無比清晰、無比混濁。
彷彿只要睜眼就能看的一清二楚,睜眼後卻什麼也看不見。
那究竟是……
冷冬雪篤定地斷言:「『月凝』。」
「為什麼?」
「夜璃心說的。」
「是嗎?」並沒有懷疑的成分,單純只是語助詞。
如果說黎羽夏是武鬥的天才,那夜璃心就是智能的鬼才。
而冷冬雪,是兩者之間的完美平衡,文武兼備,正因如此,橫掃千軍的他才會如此強大。
「是。」冷冬雪應聲。
輕風吹拂,兀自佇立的身影唯美中帶有孤獨,淡然的眼神訴說著與生俱來的不凡。
微笑悄悄爬上炎月舞的臉頰,銀白的眼眸盡是笑意。
「凝,你變了。」正向的改變。
「我才沒有。」
「哈哈哈!以前的你絕對不會這樣說話,絕對!」
冷冬雪惱怒的回:「我怎麼講話又怎麼樣啦?」
「沒怎樣啊,只是我覺得,很可愛而已!」
冷冬雪一眼冰刀直飛炎月舞,「傷患乖乖閉嘴!」
「是是是……我是傷患……」炎月舞還是像被點笑穴一般笑個不停。
「知道就好。乖乖養傷,我先回幻夜神殿。」
炎月舞好不容易止住笑,開口問:「用我的樣子嗎?」
冷冬雪搖頭,「我會避開他們,跟以前一樣,要找我的話。」
冷冬雪的話語沒頭沒尾,炎月舞卻清楚了解他想表達的意思。
「知道了知道了,黃泉對吧?」
「嗯。我要去找黎羽夏。」
「代我向她問好。再見。」炎月舞笑著揮揮手,目送冷冬雪離去。
(幕後花絮)
「冷冬雪。」
優米安突然出聲,搞得冷冬雪有些緊張。
「怎麼了?」
「我突然想到,既然你的手那麼冰,直接拿去當冰袋不就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