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越來越常覺得，媽媽真的老了。

以前印象裡的她，好像永遠都很有精神。家裡缺什麼、出了什麼事，她總是第一個站出來處理的人。那時候總覺得，媽媽好像什麼都不用怕，也不會累。

可是現在回家，看著她慢慢走路的樣子，心裡真的會突然很酸。

以前她走路很快，現在連上下樓梯都要扶著牆。以前她總是忙進忙出，現在有時候只是從椅子站起來，都還要先停一下、扶著膝蓋慢慢起身。最讓人難受的是，她明明不舒服，卻還是習慣說：「沒事啦，休息一下就好了。」

但其實當孩子的，都看得出來。

有時候晚上跑車回家，已經很晚了，結果一開門，卻發現媽媽還沒睡。她不是在等什麼，只是想看看我有沒有平安回來。她會問我今天累不累、吃飯了沒，然後又開始唸：「不要每天跑那麼晚，身體會壞掉。」

每次聽到這些話，我心裡都很不是滋味。

因為我知道，她到了這個年紀，本來應該是我們照顧她的時候了。結果現在，她卻還是在擔心我、替我煩惱，甚至有時候還怕我壓力太大，不敢在我面前說自己身體哪裡不舒服。

有一次我看到她拿著藥膏自己擦膝蓋，我問她是不是又痛了，她還笑著說：「老毛病啦，不用花錢去看醫生。」那瞬間我真的很難受。

因為我知道，她不是不痛，而是捨不得花錢。

想到這些，就會突然覺得自己很沒用。明明已經這麼大了，卻還沒辦法讓媽媽真正輕鬆過日子。每天拼命工作、拼命賺錢，可是生活還是一直卡在這裡。媽媽還是捨不得吃、捨不得花，甚至連身體不舒服都還在忍。

有時候我真的很想趕快多賺一點錢。

不是想買什麼名牌，也不是想過多好的生活，我只是希望有一天，媽媽不用再那麼省。夏天熱了，可以放心吹冷氣；膝蓋痛了，可以直接去看醫生；想吃什麼，不用先看價格。

我希望有一天，她不用再替孩子擔心，而是能真的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只是現在的我，還在為現實努力撐著。

雖然有時候真的很累，也會懷疑自己到底還要拼多久，但每次想到媽媽，我又不敢停下來。因為我知道，她年紀越來越大了，我真的很怕自己還來不及讓她享福，她就已經先老到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