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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飛沙
2022/10/01 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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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飛沙



一九九一年的十二月,成長於馬來西亞,當時是四十出頭歲的黃光賜先生,在法國學了將近一年的法語後,和太太攜帶三個稚齡兒女,遠赴非洲的撒哈拉沙漠,到世界最貧窮國家之一的尼日(Niger)去宣教。他們到達傳統信仰為回教的國度,在方圓五百公里以內,從未有過華人的角落,學習適應那物質極為缺乏,而且氣候極為炎熱乾燥的生活,努力對那兒的黑人村民宣揚福音。

在那兒沒有電話,沒有電腦,沒有電力,和極為缺水的環境裡,過的是無異於與世隔絕的生活。這樣的生活,會是個怎麼樣的滋味呢?一般人光是想像那飛沙走石,酷熱難當的環境,大概就會害怕逃避吧?可是,黃牧師卻以幽默風趣的態度,去面對種種艱難困苦的生活,在那兒度過了十幾年。

從未接觸過華人的村民,對華人僅有的印象,都是來自武打影片的錄影帶,所以深信中國人的武功,是與生俱來的,因此即使是他年幼的兒女走在路上,村民都會避開一旁。有次還有個黑人對他說:「我昨晚在你屋外坐到深夜,可惜沒看到你在屋頂上飛來飛去……」

他初抵那個沙漠的村落時,所租的房子有一個距離房門約十五公尺,高達六呎的泥土籬笆圍牆。那兒一到三月,氣溫就節節上升。等到室內氣溫達到攝氏四十度時,就使人有如在熱鍋上的螞蟻,難受之極,因此只能穿著異常簡單的衣服,躲在屋內。即使是如此酷熱難熬的天氣,卻也沒法阻止村民的好奇心。他們一批一批的來訪,在圍牆外以拍手權作叩門。因為當地習俗是不可以穿短褲和背心去見客的,所以他一天總要換幾十次衣服,然後走那段熱得可以煮熟雞蛋的十五公尺,去為訪客開門,而客人總是說:「哦!看到了,可以回去了!」這讓黃先生覺得自己像是大漠中的稀有動物,有如動物園裡的熊貓,真是又好氣又無奈。可是他繼而一想,倘若因為他的特殊身份而吸引更多人成為朋友,甚至為此而認識主耶穌,那有什麼不好呢?

一九九一年的五月,黃先生病倒了,左膝蓋腫得像個小西瓜,動彈不得,疼痛不堪。在貧窮落後的大漠,醫療設備極為匱乏,生病是件危險的大事。誠如他的一位朋友所說:「在尼日,醫生是以藥局有什麼藥,來決定你患什麼病!」個中滋味,只有親身經歷的過來人,才能真正了解了。

有一個三月的傍晚,黃先生心痛的發現,有十二隻美麗的鳥雀,在屋旁已經死亡或瀕臨死亡。他的黑人朋友說,牠們是因為熱浪和乾渴而死。次日,他又發現更多美麗的鳥雀死亡。在埋葬三十幾隻死鳥後,他決定要營救這些可憐的小動物。於是他把買來的裝水器裝滿了水,放置於屋旁、樹下。不久,不下十五種的,各方的小鳥都紛紛飛來,熱鬧非凡。接著,這些將近三百隻的小鳥,先是把他家的花都吃光,甚至把根也刨了。更甚的是,牠們開始佔據雞舍及鴿棚,並且在那兒搶食;竟是這樣的得寸進尺!

他的朋友說,買些毒藥將小的鳥兒都毒死吧,否則牠們專吃豆、麥和米穀,有牠們在,農作物就完蛋了。

沒想到幾個月後,竟真的有人吃樹皮了。

沙漠行車大不易,常有行不得也哥哥的困境。沙漠的道路因沙丘的轉移而改變,當地人看到的道路,讓外來的人怎麼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前行車子的速度必須充份掌握,否則就有陷身沙海,動彈不得之苦。有一次黃先生跟另一位宣教士,要翻山越嶺過沙海,下鄉去佈道。這位宣教士開了一部四輪驅動的車子帶他去一個村落。這個村落靠近大路,卻是少有的「沙村」。從路邊駕車到村裡的那兩百公尺中,在他們離開大路五十公尺後,就面對了滾滾沙海,闖進了迷宮。二百公尺的路走了一個多小時,而且由於多次深陷沙裡,機械因為難以承受在沙中的掙扎,而冒煙,這怎不令人心驚膽戰呢?俗話說,水可載舟,也可覆舟。在沙漠裡,卻也是,沙可載車,也可覆車呢!

在沙漠的戶外打球可不容易。例如在沒有鋪水泥的地上打籃球,不但球打在沙上彈不起來,而且一下飛沙走石,各個滿身沙粒的黑人成了灰人,連呼吸都有困難。若是打排球,因為沙漠的草和樹皆有硬刺,而且可以長達四吋(十公分)。這些刺掉落地上,不但會刺傷人的腳,也會刺破球。此外,每次打球前,需要挖洞安置網柱以便掛網。沙是鬆動的,因此柱子也跟着動,於是成了排球越打,球網越是矮下去的情形。黃先生想到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就是用水泥和石子,安置成兩個可以放下網柱的洞。哪裡知道,次日很多人要來打排球時,只覺臭氣衝天,因為那兩個洞都已被填滿了排泄物。原來當地人都在戶外沙地上方便。而那兩個水泥洞正好成為他們安全的方便場所。

在落後貧窮,氣候嚴酷的地方宣教,生活的困苦,身心所受環境無情的考驗,不在話下。然而,最最困難不捨的,大概就是跟稚齡兒女的分離吧?為了子女的教育,三個年幼的小孩,被送到千里外,尼日首府的一個寄宿學校。在他夫婦要離開的時候,看到六歲的幼兒,在陌生的舍監懷裡泣不成聲;才十歲的老大流著淚,一次又一次的到他們已經駛出門口的車旁,藉故再說幾句話。這種父母子女的難分難捨,當時的心碎不忍,想必是他們一家人,在心靈裡永不磨滅的一個畫面吧?這就難怪黃先生會這麼說:「不知有多少個日子,我們避談兒女,甚至不去想他們,免得熱淚湧流。但能不想嗎?看到別人年幼的兒女在母親懷中撒嬌、嘻笑、享天倫之樂,我們只有咬緊嘴唇,別過臉,學習五星上將麥克阿瑟為他兒女的禱告……」

在二零零九年的四月四日,我到 Toyota 經銷商那兒換機油及輪胎。在等待的時候,有緣結識正好也到這裡檢修汽車的,此地華人教會的黃光賜牧師。在談話中,知道他在非洲尼日宣教十幾年的過往。他對我說了一些親身經歷的小故事,是一般人難以想像的。我說這樣難得的經驗,應該好好的用筆記錄下來才是。他回答說,他是記錄下來了,而且出版了幾本書。承他好意,說要送一本他的「大漠飛沙」給我。

四月十三日的早晨,他託了與他同個華人教會的老趙(當時跟我在同個公司上班),為我送來了這本書。我在午休的時候,連午餐都沒有吃,就迫不及待的閱讀起來。這本書分成「大漠飛沙」、「古老的故事」、「坐,朋友」、「生命何價?」、「福音橋」、「為朋友請命」、「交棒」的七個部份,以及「兒女心聲」這個附錄。全書總共 206 頁。

第一部的「大漠飛沙」由十一篇有如小品的短文所構成,總共只有三十四頁。我在讀第一篇「家住動物園」的時候,就忍不住邊讀邊笑。沒想到黃先生的文字竟是如此的流暢和幽默。我一篇一篇的讀下去,明知他當時是生活在極為艱難困苦,甚至原始的環境裡,卻總是忍不住邊讀邊笑,因為他的文字是那麼的自然幽默,流露出來的態度是那麼的積極正面。只有在讀到他寫了有關送幼兒至寄宿學校的「心愛的,珍重吧!」我的心才有點沉重起來。當一個宣教士真的很不容易,因為除了自我的無私奉獻之外,往往連同自己的配偶和子女,都必須做出超出常人所能忍受的付出、代價和犧牲。

這本書在網上仍可購得(不知在實體書店裡是否可以買到?)新版的封面比我附在這裡的圖片更為精美。有興趣閱讀的朋友,可以考慮買本來讀讀。





大漠飛沙 https://www.ksnews.com.tw/sites/default/files/2022-09/20221001001.pdf


             (2022-10-01 刊於更生日報副刊)   

【附記】

這篇文章刊出時,距離文稿寄出的日期,約五個月又一個半星期。

強勁颶風伊恩(Ian)從佛羅里達州的 Tampa 海灣登陸後往東北方向撲去。我打電話給住在 Tampa 市的堂兄,接電話的堂嫂說,他們沒事,只有後院的一棵木瓜樹被吹倒了,堂兄和兒子正在整理院子。他們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

我昨天早晨去打新冠病毒疫苗的加強第四針。從台灣回到美國後,我一直對是否要去打這最新的加強針感到遲疑,後來想到十月下旬要跟三個小孩見面,而他們也都已經打了這個加強針,所以我決定還是去打一針吧。現在疫苗充沛,很容易就可以在附近的藥房預約次日去打針。早晨十點打完針後,下午兩點多便出去運動,那時已天陰微雨,強勁的風吹到身上,令人感到有些寒意。打針已經超過一天了,身體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比前幾次打針的情形還要好。

昨夜這裡就開始颳風下雨,時大時小。晚上躺在床上讀書時,聽到強風在屋頂上呼嘯而過,雨點敲打屋頂和樹梢霹啪的聲音,還蠻嚇人的。雨一直到現在都還淅淅瀝瀝的下著。這種天氣不能出去運動了,難得可以在家裡偷懶一下。我用烤箱烤了一個冷凍 pizza 權當午餐和晚餐,這樣我就不用煮飯炒菜了。只不過,吃了好多年同樣品牌的 pizza,不知怎的,這次覺得是我吃過最難吃的一次。Well,想想自己不必挨餓受凍,怎麼說,自己仍然算是個幸運兒啦。
              

Desert 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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