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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疫情中的返台行 (2 之 1)
2022/09/13 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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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疫情中的返台行 (2 之 1)



這次返台,焦慮、恐慌和倍受煎熬,真是前所未有的經驗!

〈一〉被疫情困在美國
由於新冠肺炎的肆虐,美國報稅四月十五日的截止日期,經由美國總統批准而延後至七月十五日。原本為沒法在四月十五日以前趕回美國的我,稍微鬆了一口氣。幾經改換日期和變更航班,在緊張波折中,歷經萬難,總算在七月九日得以成行。

平安回到美國後,忙著報稅,然後和鄰居聯絡一下感情,然後找機會與三個小孩見見面。等一切安頓下來,卻發現,自己又被困在美國,回不了台灣了。疫情越來越嚴重,新冠病毒一直在演化,從爾法到貝塔,接著又到了德爾塔,中間又出現了其他變種,後來便有了歐密科隆等等,時強時弱,有的來得快也去得快,有的特別容易氾濫傳播,而全世界的人類就這樣被折磨得不知如何是好。上了年紀的我,只能努力保護好自己,除了按時去打了三劑莫德納疫苗之外,還一直保持十分鐘走一公里的速度運動,每天快走個八到九公里,而且平日除了去買菜和理髮之外,全都宅在家裡。

沒想到,這樣被迫宅在家裡,一轉眼就已經超過了一年,而病毒的肆虐,似乎沒有趨緩的態勢。這讓我很著急,因為我一直想回台灣。然而,世上許多國家關閉了國門,不讓飛機入境,許多城市也沒有了班機出入。我平日搭乘的聯合航空公司,似乎也停止了飛往台灣的班機。台灣的防疫措施和許多國家類似,需要兩天內新冠肺炎 PCR 檢測的陰性報告,然後入住隔離旅館兩個星期等等的規定。

我一直留意搭機返台的可能性,也搜尋了有關的資訊。由於班機是那麼的少,想要找到適當的班機,好像並不容易,尤其是像居住在美國東南地區,需要轉兩趟班機的我而言。

時光就這樣蹉跎著,一天一天的流逝,心中的無奈,不知要對誰訴說。算算時日,這大概是過去三、四十年來,我最久沒有返台的一次了。

終於台灣的防疫規定有了一些改變:兩個星期的隔離縮短為十天,而且這十天可以選擇是住在隔離旅館,或是做所謂的「一人一戶居家檢疫」。我跟阿秋提起此事後,有一天她對我說,她的好友阿梅要阿秋在她家住個十天,因為她家二樓的房間一直空著,這樣的話,我若返台,便可以一個人住在家裡,完成十天的居家檢疫。我覺得這個建議不錯,若住在家裡,環境熟悉,衣物用具都是自己習慣使用的,這樣的居家檢疫,應該會容易些。接著我上網查詢「一人一戶居家檢疫」的標準,知道我的住處符合規定。於是我對阿秋說:「那我就去訂購機票看看,希望能夠順利買到。其他的,就麻煩阿梅和難為妳要暫住在她家了。」

話雖說得那麼簡單,但實際上要走那一步步的程序,才是煎熬的開始。

因為疫情嚴峻,許多地區關閉國門或是封閉港口和城市,導致世界各地物流大堵塞,通貨膨脹嚴重,石油價格暴漲,這些在俄烏大戰後,更是嚴重,機票的價格,當然也就自然的高漲了。當然,既然決定要返台了,機票價錢就不是考慮因素了。

我上網搜尋了好一陣子。心中盤算了一下,選定要返台的日子,付錢買了機票。既然買了機票,是否就可以順利成行,不再被困在美國呢?

〈二〉磨人的不確定性
在登機前,需要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取得兩天內的新冠肺炎 PCR 檢測陰性的報告。在我居住的城市裡,我看到那些為旅行者的需要而做 PCR 檢測的地方,所標示出來的,皆是:通常在一到兩天,或是一到三天,可以送出檢測報告,但不保證可以在此期間內獲得結果。這個「但」書,當然是這些公司為了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因為去被採樣的人數,必定會因時或因疫情的起伏而有變化,難以掌握,所以他們不願意給任何的保證。然而,他們這個「但」書,可就把我給整慘了!

按規定,我必須在登機前兩天才去做 PCR 的檢測,萬一他們沒法在我登機前把檢驗結果寄給我,我怎麼辦?尤其是,我需要先飛往芝加哥,然後轉機至舊金山,然後再搭機飛回台灣。我清晨四點多就要離家,如果那時我尚未收到檢測結果,他們會讓我搭機先飛往芝加哥嗎?若不讓我登機,可是如果飛機在抵達芝加哥或是舊金山之前,檢測結果寄過來了,我不是依舊在起點因沒有登機而回不了台灣嗎?倘若他們讓我登機飛往芝加哥和轉往舊金山,然而檢測結果卻遲遲沒有寄給我,我豈不是會被困在舊金山機場,前進不了,後退不得,情況更糟嗎?

我越想越焦慮,因為那些都是我完全沒法掌握的因素啊!

東思西想,我覺得所能做的最佳安排,就是預約在同一天去兩個地方做 PCR 的檢測。雖然知道做一次檢驗,健保會付檢驗費,但在同一天的一個小時內到第二個地方再檢測一次,健保是否會付這第二次的費用呢?令人懷疑。然而我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我只希望在登機前,起碼能夠取得一份檢測的結果。

航空公司在我要登機的前三天就開始傳簡訊來,要我上傳文件(包括 PCR 檢測陰性的報告和衛福部的檢疫資料表格)。我心想,我連可以去做檢測的規定時限都還沒到,要我傳什麼文件呢?相信航空公司也有壓力吧?因為他們需要收集文件,乘客必須先獲得批准才行。由於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到航空公司傳來提醒我上傳文件的簡訊,使我也開始倍感壓力!但是我必須在規定的登機前兩天才能去檢測啊!

在要搭機的前兩天早晨,我在細雨中去了兩個地方做 PCR 的採樣。回來後,剛進家門,又再收到航空公司的簡訊說:「尚未收到你上傳的文件,也許你還沒準備好搭機……」我是既感無奈,心裡又更增加無比的壓力啊。

兩個公司都有網頁讓人登入,查詢檢測是否已有結果。兩處都說,樣品會過夜(overnight)送到實驗室,因此理智上告訴我說,最快也是次日才能獲得結果。然而,一再收到航空公司催促上傳文件的簡訊,這是怎樣?這使我忍不住幾次上網,查詢是否檢驗的結果已經出來了?雖然心裡清楚明白,採樣都可能還沒送抵實驗室呢。

一夜睡不安穩,雖然一再告訴自己:採樣要過夜才會送去實驗室,所以推算一下,看樣子檢驗的結果,最快也是明天下午四、五點鐘以後的事了吧?

第二天的早晨醒來,明知實驗室應該還沒有人上班,我還是忍不住上網查看。一家說:「沒有你的檢測結果可以顯示。」另一個則說:「實驗室尚未收到你的採樣。」一直到午後,我查詢了數次,所獲得的都是這兩個訊息。

我把行李整理了一半,不知該不該繼續整理下去?時間一個小時一個小時的過去,依然毫無檢測的結果。我忍不住一直在想:今夜如果我得不到 PCR 的檢驗結果,明天一大早,我是否應該到機場試圖先搭機,看能不能先飛到芝加哥再轉機呢?

到了夜晚,我依舊沒有收到任何 PCR 檢驗的消息,我的心情變得更為焦慮,甚至有些恐慌了。我沒有心情繼續整理行李,也沒心情吃晚飯。取得兩天內的 PCR 的檢驗報告,是我完全沒法掌控的一件事;我恨那些我沒法掌控,卻能主宰我的前途的東西!

這時住在對面的佛萊德打電話過來,跟我確定明晨開車帶我到機場的時間。我說,我至今連一個 PCR 的陰性檢驗結果都還沒收到呢!他安慰我說:「明天到舊金山前就一定會收到結果的,你今晚還是好好休息吧!長途飛行,很累人的呢。那就明晨見囉。」佛萊德溫暖的話,讓我的心裡感覺好受些。 (2 之 1)





在疫情中的返台行 (2 之 1) https://www.ksnews.com.tw/sites/default/files/2022-09/20220913001.pdf


             (2022-09-13 刊於更生日報副刊)   

【附記】

這篇文章刊出時,距離文稿寄出的日期,約四個月又兩個星期。想起當時一直到啟程的前一晚,都還沒法確定是否能夠登機成行的焦慮與煎熬,如今重讀此文,真是有昨日黃花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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