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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雪 / 晴川
2024/02/26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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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雷打豁閃,說是有冷空氣來了,且有大雪,明天。待到“明天”,只刮了一陣兒風,落了一會兒斜雨,連一點下雪的意思都沒有,仰頭的群友失落了,齊問天:說好的雪呢?嫁了哪裡?

 

然而雪並未爽約,臨近黃昏時款款而至,像飛鳥遺下的羽毛,一片兩片三片,多的是細微冰粒,颯颯衝在前,鑽枯草,砸窗欞,嘀嘀嗒嗒,叮叮當當,滾珠落玉一般,積在地上,睜著眼睛,呼吸。好奇者捉之於掌,一把一把揚起來調侃:下的是白砂糖?調味精?估計能吃能賣錢。說著塞一撮入口,咕咕喳喳,把余話噎了回去。有師者隨即熱情科普,這就是傳說中的霰呢。霰,我是老早就知道的,俗稱雪珠子,只是之前一直念它作“散”。好像還有一種透明的小冰粒,與其相近,名字更文藝,叫做霙。一直討厭氣像、生化門類的冷生字,常常偷懶,秀才認半邊,卻極少訛錯。等確知讀音及意思,立即想到幼時見過獵人所用的“線槍”,黑洞洞的槍口,托舉著,瞪眼瞄准,嘣一聲巨響,堅硬細密的彈籽似箭鏃飛射,方知“線”乃“霰”之謬也,遂拍腦而笑。

 

霰是先鋒,善打頭陣,逞猛魯之勇易成弩末,化作飄雪,洋洋灑灑,迷蒙無形。逢遇壞天氣我便不回,待辦公室碼字兒,或發呆。前日車忘了停放車庫,這刻兒門已經被凍住,打不開了,擋風玻璃也結了厚厚一層冰,只能開機解凍。我要去超市買些用品扛一宿。道路濕滑難行,二千米的路程,走走停停,還打了雙閃。對面不斷有救援車輛呼嘯而過,人行道上圍著一群人,雪地裡有女聲在哭,這些讓本該靜美的雪夜變得有些驚心動魄。

 

我向喜冬天,很多人知道的,然而這其實並不確切,因為我也怕凍,鎖了手腳,只是喜歡雪的松軟,有純粹淨白的氣質和一雙通靈的眼睛,外冷內熱,擅藏一切。而雪,並不一定只下在冬天。尤喜雪夜,其之妙處,在可圍爐閑話,攢些溫馨,或早早入夢。那是童年記憶裡的美好。然而這個深沉夜,空曠的大樓下面卻無往日寧靜。鼎沸的人聲和鐵鍬的啄擊傳遞的熱情令人頗為振奮。春雪注定不尋常,本該柔柔軟軟的,卻反而堅硬,打餅,變冰,怎麼鏟得動呢?倒羨慕起某國的大鏟車來,轟隆隆駛過,一雙蠍王大爪,奮力地將殘雪吞進腹中,憨萌裡盡是幽默與果敢。小城沒有這個設備,只有雙手。齊了心,出了汗,用了情,水路陸路,正路斜路,泥路心路,一切路都不在話下,很快被清出一片天地。

 

早春一雪,頗受人臧否,有以“下雪打雷,墳谷堆”的民間說辭佐證。農耕時代此說並非完全沒有依據,然而現代社會悖常之事早已司空見慣,哪有那麼多妖邪鬼魅?網友總不乏浪漫,說這“不過是遠去的冬天留戀著春”。演員張頌文也岀來應景,說要在這個時候,拍一部戲,在故事裡,要找一個人,喝酒賞雪,琴箏相和。此種瀟灑,怕是只有春天裡的冬天才配享有。就像眼下這位早起之人,袖手預備徒步奔跑,看著滿世界的素裹銀裝,潔淨的路面,內裡瞬間燃了炭火,於是回頭取了車,卻並不騎,悠悠地推,慢慢地賞,誓要陪它把這難得一見的早春詩意看到夠,以補冬日無心潦草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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